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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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弄好,淩谷問了句要不要叫鐘覆宇,得到了王哲的點頭,和他說了句:“他在三樓。”

淩谷笑著上樓去叫人了。

主人沒把他當外人,他只能客隨主便了。

他找到了書房,書房門都沒關,他敲了下門推開,問裏面皺著眉頭看他的鐘覆宇:“要不要吃點宵夜?”

鐘覆宇看著他,不動不說話。

“王哲弄了兩個菜,煮了點面條,讓我上來叫你。”

淩谷說到第一句,鐘覆宇就動了,他站了起來,等淩谷說完,朝屏幕那邊道:“請休半小時。”

他還挺有禮貌,等到那邊回覆“同意”後,才朝淩谷走來。

淩谷讓他先出去,等到他走在前面,淩谷看了看門把手,搖了搖頭。

這心大得……

這才幾天。

保密措施跟紙糊的一樣。

他是搞不懂年輕人了。

鐘覆宇下了樓,先去了餐桌,看到了兩大盆菜一大盆面條,他低頭聞了聞,然後去了廚房,看到了拿碗的王哲,他看了王哲一眼,先前皺著的眉頭也沒松開,接過碗去了餐桌那邊。

淩谷過來坐下,看到鐘覆宇夾好了一碗面條把碗遞給王哲,王哲沒接,看了他一眼,鐘覆宇就把那碗面條給了淩谷。

跟狗一樣的聽話,一個眼神就到位了,淩谷表面不動聲色,嘴裏已經在咋舌了。

這家教,相當可以了。

鐘覆宇又夾了一碗面條遞給王哲,看到大盆裏剩下的面條,看了王哲一眼,被王哲瞪了一眼,他眉頭皺得更兇了,拿著小碗夾了一小碗面條,拿起蝦盆裏的湯勺,熟練的往碗裏打湯。

淩谷沒一分鐘就知道他之前的動作是怎麽回事了,就一分鐘,鐘董的碗就空了,又夾了碗面條,他連吃了兩碗面條,碗空了,才去吃菜和蝦。

淩谷這時候也吃得差不多了,王哲看了他一眼,突然嘆了口氣,和淩谷道:“叔你先吃著,我去再煮點。”

說完他就起身去了,淩谷也沒客氣,又夾了一碗面條,邊打湯邊和鐘覆宇道:“你們以前同居過幾年?”

“三年。”

“高中就住一起了?”

“嗯。”

“難怪你爸媽對他意見大。”

鐘覆宇不以為然,把大盆裏剩下的面條倒在自個兒碗裏,“我知道我在幹什麽,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

“你這種自負啊,不接地氣,苦都小王受了,你和你父母的沖突都轉嫁到他身上了。”淩谷覺得王哲以前找這麽個小男友,沒少受罪。

“嗯。”鐘覆宇在他的話後點了點頭。

他承認,淩谷都驚訝了。

大概也明白,為什麽強硬的王哲,在反擊範凱的時候又狠又快,為什麽在面對鐘覆宇的時候,總有些無可奈何。

鐘覆宇在王哲面前,是臣服的,一個臣服的人,你拳打腳踢都不管用,確實也沒啥好招了。

“你這是懷著明白搞人啊,換個人不行嗎?你看他已經挺辛苦的了。”淩谷還是惜才的,尤其是有點像他,還尊重他的小孩,他是能幫還是想幫上一點的。

“我分析過,我對他有依賴,還是很重的那種,我回過頭一看,他一如當年,我如獲至寶。”鐘覆宇簡明扼要道:“他甚至現在都知道我在想什麽,我要什麽,他是個我不需要溝通就能跟我達到百分之九十默契的人,百分之十達不到的,他打到我一頓,讓我跟隨他,這事也成了,不耽誤時間。”

他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這都什麽鬼話,淩谷聽得滿頭包,“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聽話?你連我們的話都不聽!”

“我為什麽要聽你們的?”反骨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至於我聽他的,我愛他,我聽他的,我是有不老實做得不對一意孤行自我自負的時候,他揍我一頓,我不就老實了?”

只有王哲降得住他,他也只允許王哲降他。

別的滾蛋,他只做他自己。

淩谷不想說話了,王哲端著碗一來,他跟王哲道:“你下次下手重點,叔幫你收屍。”

王哲跟沒聽到一樣,一臉冷漠。

又一盆面,鐘覆宇吃了一半,王哲吃了另外的小半,還留了碗給淩谷,菜湯全部掃光,鐘覆宇先放筷,淩谷吃完王哲還在吃。

王哲吃著見鐘覆宇連看了兩眼手機,他朝鐘覆宇看了一眼,鐘覆宇接到眼神,道:“還有八分鐘繼續開會。”

“你先去,我來洗。”

“你快點。”鐘覆宇坐著沒動。

王哲皺著眉頭一口把碗裏的面條吃完,碗剛空,面條剛到嘴裏,鐘覆宇已經起身接他的碗了,一接過碗就拿著一堆碗筷往廚房跑。

沒幾秒,廚房丁丁當當響個不停,響得王哲直翻白眼,翻完白眼才問淩谷要不要喝點水,淩谷被他們搞得都心累了,問道:“你做飯他洗碗?”

他知道鐘覆宇時間觀念強,絕不會遲到,這是想洗完碗再去開會,但時間這麽緊,還要洗完去幹會,乖成這樣,淩谷都快被嚇到了。

“以前這樣。”王哲這嘴裏的面剛強咽下去,得歇歇,他揉了揉一時之間有點緊的胃,道。

“現在不也這樣嗎?”

“他想這樣。”

又回到老話題了,淩谷識趣沒再說了,轉移了話題。

鐘覆宇很快飛一樣的從廚房沖進了電梯,中途都沒看他們,淩谷走時,也沒問王哲到底跟不跟他聯手,只是跟王哲說:“你放心大膽的幹,有猶豫的,就跟我打聲招呼,我幫你出面。”

王哲也沒跟他說什麽,就笑笑,連聲“謝謝”也沒講。

淩谷回到車上,就跟他那邊的人打電話,跟那邊道:“小鐘好像就跟回到了他少年時期那段時間那樣,我再觀察觀察吧,王哲還在評估接受他的風險和利益,如果確認行得通的話,得給王哲這邊放點籌碼,至少要把他帶孩子的費用給足了。”

那邊罵了淩谷幾句,淩谷無辜道:“咱們得慶幸王哲是個生意人,你跟他談生意還談得攏,你跟他談感情,他只會噴你一臉口水。”

那邊又罵了淩谷幾句,淩谷笑個不停。

他的車走了,留下王哲回了廚房,看著垃圾筒裏碎掉的一個碗,罵了聲“孫子”。

愛情這種事,你沒有經歷過,你就不知道它的虛妄在哪裏,它的具體又在哪裏。

王哲經歷過愛情的虛妄,很懂愛情的華而不實在哪裏,但具體的,是這次鐘覆宇的回來,又給他續上了,他才對他年少時候的那段狗屁倒竈的感情又有了更具體的感受。

但生活嘛,歸根結底,不過是見招拆招。

這世界上也不存在什麽一勞永逸的事,每天都有新的問題要解決。

所以等到鐘隆給他打電話,王哲情緒都不帶起伏的,聽老鐘在那邊高貴冷艷地講:“你一直都想出人頭地,認為你的成功從來不是靠的鐘覆宇,你現在接受他,不管你現在以及以後做出了多大的成績,獲得了多大的成功,你一輩子都在他的光芒之下,不會有人承認你,你自己要想清楚。”

“你也不用起什麽逆反心理,非要做給我們看,非要讓我們難受,證明他聽你的話,對你百依百順來刺激我們。”老鐘在那邊跟菩薩一樣的睿智,以及高高在上道:“你是可以讓我們難受一陣子,但時間久了,他早晚有厭煩你的一天,就像過去把你當垃圾一樣的再把你扔了,你到時候又有什麽意思呢?我們都不用搞什麽手段,你就會一無所有,到時候從雲端再跌下來,你都三四十歲了,王哲,你到時候爬不起來的,所有的人都會嘲笑你,人人都會說你是條被拋棄的可憐蟲,你沒有任何價值,你只會成為你現在的那些朋友飯後茶餘的笑柄,被他們當年老色衰的癩皮狗一樣的嘲笑,王哲,你要考慮清楚,不要把你這些年靠忍辱負重得來的這點小成績敗送在不屬於你的榮華富貴裏,你接不住的,你那樣的人,沒有那樣的福氣,你要認清你自己。”

他說了兩大段,王哲沒打斷他,等他說完了,王哲還等了等,確認鐘貴父說完了,王哲對著手機笑著道:“本來我對你們毫無意見的,我以前搞不清楚,我為什麽轉頭跟鐘覆宇說完他父母不容易,一見到你們就想幫著他踢你們兩腳,心口太不一了,我還琢磨我自己是不是哪出問題了,現在我搞明白了,不是我有問題,是你們真的太欠抽了,你們比你們兒子還不懂事,真的,老鐘,反省反省自己,先這麽著。”

他平淡冷靜如無波瀾的水,鐘貴父在那邊卻是瞬間狂怒,在那邊氣憤至極地沖王哲這邊吼:“你這個畜牲,流氓的兒子,跟你父親一模一樣,骨子裏就帶著下賤無賴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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