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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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也不是不知道鐘覆宇一動手,外界就更把他們綁定在一起了。

但事情哪有事事完美,就自己光占便宜的。

他吧,只要自己輸得不那麽慘,他就接受。

他這些年的成就,就是他一點點像耗子一樣忍出來、磨出來、攢出來的。

他但凡氣量小點,孫子此時就不應該出現在他面前。

真氣性小,一點事也忍不了,他可能還是個打工仔,還是那種一年十個工作都不夠他換的打工仔。

他能在忍當中,有利可圖就行,就算輸,輸得不是最慘的那個,只要不死,他就開心。

活著就有無數可能的嘛,怕啥。

王哲那心態,那是一個個猶如滅頂之災的困難打磨出來的,他心情極高興,也不耽誤他笑瞇瞇的問鐘覆宇:“我剛才看你接了好幾個電話,家裏老爺太太來電了?說啥了?啥態度?我要不要準備準備?”

太賤了,鐘覆宇看他賊笑,身上那股促狹的勁,就跟個混不吝似的,輕松得不得了。

他知道王哲有一套讓自己放松的辦法,但看範凱在那邊臉冷得像冰天雪地,王哲在這邊笑得跟個浪蕩子一樣春光蕩漾,真的很毀一些人的心態。

這心理仗打得,他怕範凱原地爆炸。

鐘覆宇低頭,跟他親密地挨著,道:“你別刺激過猛了,會記仇。”

“哎呀,對不起,我對你寶貝太不好了。”王哲也瞥到那邊的臉色了。

火輕而易舉就燒到了自己身上,鐘覆宇立馬閉嘴。

“說話。”王哲白了他一眼。

“打了,我爸打的,讓我滾,不要我這個兒子,我本來想說‘好’,但想想說了也沒用,就沒說。”鐘覆宇一五一十道。

讓他滾,不要他這事,他父母這些年跟他了不下幾十遍,不過這幾年沒說了,之前都是他和王哲在一起的時候說的。

父親老調重彈,鐘覆宇接到電話那刻都有恍惚的感覺。

他不知道,他還會回到王哲身邊。

他曾以為,等他再看到王哲,就像是看著熟悉的陌生人一樣,可能會有點回憶,但不會再接近。

一個不會為他犧牲的人,不適合他。

但後來鄒靈逸和範凱都願意為他犧牲,他卻不喜歡……

他覺得這事也挺自嘲的,自己也挺犯賤的,新的嘗試在新鮮勁過去之後,他看的都是對方的缺點,還因為沒有愛,他的心冷酷冰冷,看他們就像看程序那樣精準和冰冷無情。

鐘覆宇一直覺得光有愛是沒用的,你愛他,他卻連一個及時的擁抱也不給你,這對自己的生活和生命於事無補,那離開他,時間長了,也就好了。

可當有人在生活中為他無限犧牲,他冰冷的心並沒有溫暖起來,看著伴侶就像看著對自己生活有益或者無益的一個工具一樣,他的情感並沒有得到滿足和松弛、補充,他只看到自己的情感因為一個人呆久了,它變得越發的冷漠堅硬,寸草不生,冷冰荒蕪。

他才回來幾天,他覺得他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心開始長草了,還會因為王哲的笑,王哲的皮,發癢發笑。

“他們哪天真不要我這個兒子,”鐘覆宇淡定地跟讓他的心開始活了起來的人道:“我會跟他們道謝的。”

鐘覆宇並沒有因為跟王哲分手,關系就和父母好起來。

這幾年他們也並沒有怎麽聯系,他還在賣專利跟上面的人接觸後跟那些人說,讓他們做一下他父母的說服工作,不要來打擾他的工作。

老鐘夫妻這幾年還真沒打擾他,但範凱跟他們聯系,他們心花怒放,他迫於範凱把他們接到原市來度假,跟他們見了兩三次面,就那幾次,老夫妻就算有所控制,言語間也不忘拉踩王哲幾腳。

他們痛恨那個讓他們控制不住自己兒子的王哲,卻忘了,他從小到大就不屑他們把他當工具一樣的控制他安排他,是他不喜歡他們的這個事實,是王哲提供了一個住處,讓他遠離了他們。

王哲那個時候對他們還很好,總是樂觀的和他說,這父母不錯了,沒讓你餓得半夜喝涼水,想用什麽就給你買什麽,很好了。

王哲原本對他們是很尊重的,認為他們是好父母。

可這對父母,不喜歡有一個精神病母親,一個流氓父親的王哲,不管王哲多優秀,他們堅定的認為,王哲會像他母親一樣脆弱和瘋狂,像他父親一樣暴躁又無能。

他們對王哲的厭惡,根深蒂固,哪怕王哲現在如此優秀,在他們嘴裏,那也叫投機取巧,工於心計,是不要臉的狐貍精。

他們要是真不要他這個兒子了,鐘覆宇是真謝謝他們。

“還真打了,不閑著呀。”服了,王哲的猜測成真,他真的是服了鐘覆宇的父母,他只是曾經年少無知睡了鐘覆宇,鐘覆宇爹媽卻跟他刨了老鐘家的祖墳一樣崩潰,也不想想,鐘覆宇要是自己不送上門,他會睡嗎?“你收著點他們啊,我現在正是手感還不錯的時候,殺紅了眼,我可管不了他們是誰的爹誰的媽。”

他自己親爹他都收拾呢。

“你隨意。”鐘覆宇淡淡道。

“媽的。”王哲被他逗笑,這孫子,還那麽的嫌棄他爹媽。

他轉身就跟老大他們道:“老幺,跟我上趟廁所。”

老幺不明所以跟上來,等到走了兩分鐘,這聰明家夥跟老板犯嘀咕:“老板,廁所不在這邊啊,這邊是安全通道。”

王哲想,終歸不是自己養著送去讀了幾年書的,初中畢業的老幺蠢點就蠢點了,老幺爸媽每年過年過節不忘拉一卡車的米糧油菜過來送他,不就是怕他把老幺辭了回家啃老?

看在老幺爹媽的份上,忍了。

“回了,下面沒我們的事了。”

“那老大啊?你又把他扔下讓他扛槍啊?”

老幺的眼睛就是瞎的,誰身邊沒幾個讓自己氣得心肝疼的下屬啊?王哲順著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和老幺走進半黑暗的安全通道,和老幺道:“他要安排下剛才餐廳幫我們搖旗吶喊的兄弟。”

“哦,發錢啊,”老幺恍然大悟,“發錢爽啊,老板,下次這樣的活交給我幹唄,我也想爽爽。”

交給你,老子公司分分鐘就沒,王哲笑笑不語,很不嫌棄的把多好的事情都會搞砸的老幺帶離了老大身邊。

他對老大貢獻巨大。

他走後,沒有回來,範凱被人“請”著要走的時候,範凱握著拳頭朝鐘覆宇沖了過來。

“快,攔住他!”

淩谷眼疾手快,叫他自己的保鏢去攔住了範凱,他跑過來一頭的冷汗,和已經邁開馬步打算反擊的鐘覆宇氣急敗壞道:“你還真打算還手?都已經進去一個了!”

還是在眾多警察的眾目睽睽之下,這是瘋了!

被人控制住的範凱在那邊聽到了他的話,不可思議回頭,他激動的滿臉通紅,朝這邊咆哮:“鐘覆宇,你還想還手?老子就那麽賤?”

“你他媽的性無能,你還打算打我?滾,放開我,我要打電話,放開我!你們敢抓我,我讓你們一個個身敗名裂!”範凱的吼聲,接近破音。

淩谷聽不下去了,他和範凱父親以前還在同一幢樓裏辦過公,吃過飯,算是老同事了,他朝範凱那邊暴躁地吼了一句:“行了,你算什麽東西?你老子爺爺的飯都是老百姓供的,你在這裏叫囂沒人把你打死,是這些公仆服務出來的治安,一把年紀還靠爹靠媽,真他媽的把自己當盤菜了。”

被氣場突然爆發的淩谷一頓猛吼,範凱眼睛通紅,身體止不住的哆嗦,愛人而不被愛的他心碎地流著淚,被人帶走了。

中年警官過來握了下淩谷的手,和鐘覆宇淡道:“我們局長的意思,是尊重當事人這邊的意見,後期我可能會跟王哲聯系幾次,問一下他那邊接下來的態度。”

鐘覆宇剛才跟他們說了不要把王哲的名字放到明面上,王哲可以在圈子裏出名,但鐘覆宇不想讓他出圈。

出圈就代表太多的壓力,一個人太出名,必毀譽參半,絕大多數情況下,毀謗遠遠會超於讚譽,鐘覆宇只想讓“初戀”成為王哲的代名詞,而不是讓王哲的前半生,世人皆知。

這事他是肯定要保護好的,他都已經就此組織出了團隊,他跟警官道:“找個自己人和他聯系,王哲並不難溝通,相反,他很懂妥協,很會溝通,正常跟他說話就行。”

“行。”警官走了。

他們留下了鐘覆宇和淩谷兩派人馬。

警察撤走後,淩谷和鐘覆宇到一邊說話,他一開口就是心累,“我年紀不小了,過來是給你幹活的,不是來幫你打掃戰場的。”

“什麽時候,CEO不幹打掃戰場的活了?”鐘覆宇面不改色道。

淩谷想踢他一腳,瞪著他道:“臭小子,你和王哲那小王八蛋那是臭味相投嗎?我說一句,你們就有十句在那等著我!”

“意氣相投。”

“嗯?”

“我說我們,是意氣相投,不臭。”

淩谷沒好氣抽了下他的手臂,在還是一身氣定神閑的鐘覆宇面前沈思了幾秒,接道:“王哲心態非常好,你要知道,絕好的心態背後,就是強大的心力,而一個人的能力越強,內心就越不匱乏,同時也意味著這個人的選擇權越大,他只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這種人,是關不住,也困不住的。”

王哲偶像是在說王哲是不可能屬於他的,回來之前,就把一切想清楚了的鐘覆宇淡淡回道:“先困,困不住我再求。”

“求有個屁用?”

“他不可能看我死在他面前。”

“你幹得出那事?”淩谷狐疑地看著他。

“幹得出。”

“那你死他面前也不管用,他還拍手哈哈大笑呢?”

“那是他以為我是詐死,我先詐一個看看。”

媽的這臉皮,淩谷佩服,“你這是要把他逼瘋啊。”

“不逼,”鐘覆宇迅速搖頭,“誰都可以逼他,我不逼。”

“你這還不是逼?”淩谷明言指出。

“不是,我只是把一切送他面前,讓他狂踩甚至是踐踏,讓他知道,我為了和他在一起,可以做到哪一步。”鐘覆宇說到這,眼睛暗了暗,他斟酌了一會兒,和王哲曾經崇拜過的人道:“我知道,他可能已經不需要愛了,他沒有我也會很快樂,可我快枯竭了,我快被枯竭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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