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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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志墻看這局面也實屬心酸,但是沒人要吳風李康倆,他又該怎麽辦呢?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坐在一排的尖子生發話了:“先生,不如就讓他們之中的一個和我交換吧?”

這聲音十分溫和儒雅,不卑不亢,且又彬彬有禮,聽起來十分舒服。

在場所有人尋聲望去,才知道是秦一行。

秦一行身高七尺,羽扇綸巾,身姿挺拔,比方皮還要高出半個頭,子椿想這下好了,瞧這人應該是個正派,身形又挺拔,就算跟方皮打架也不會落下風的,他有了支柱怎可不開心。

可是此時的李康和吳風又開始戚戚然。

他倆原本一直把目光停留在住蟲鳥閣那幾個兄弟身上,因為只有如此他倆才能繼續住在一起,這下可好,站起來了一個不知住哪個屋的尖子生,他倆可不就得君隔我天涯,我隔君山海了嘛,真是夠折磨人心的。

任志墻見是他頗為器重的秦一行,當下有些不願意,要知道秦一行所住的觀瀾閣都是一等一的尖子生,那可是舉人的不二人選,相互之間能促進學習自然不在話下,可這秦一行突然要搬到落繽閣,一是不學無術的方皮,一個是沒有通過正式學習的子椿,這可不一目了然的會拖秦一行的後腿嘛!

不行絕對不行!

任志墻發話:“你就算了,這個節骨眼上可折騰不得。”轉而又擡頭問其他人“你們在座的還有誰願接受吳風或李康?”

吳風,李康的胸氣一下子又提到了嗓眼,看來是又要接受一次拋棄了,這個死老東西什麽意思嘛!

在坐的學子忽然有一個膽子大的坐在第三排的問:“先生,為什麽和其他人換就可以,秦一行就不行呢?”

“是啊,為什麽非要我們跟他換,秦一行就不行?”

“是啊!”

“就是就是,非要我們跟他換,這不偏心嘛!”

一時間民怨沸騰,都覺得不公平。

這可把任志墻問住了,他本來就是打算偏心來著,可這學生不知好歹,竟然當眾問了出來,這叫他如何下的來臺,面子倒是小事,關鍵是不能讓人才同流合汙啊!

古有‘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一說,又有孟母三遷一事,可不就證明環境的重要性嘛,他當了這麽多年先生,哪有不知道的,當下真不忍心這麽好一顆苗子被汙染了。

可是明鑿鑿的將私心坦之於眾,這也不是一個先生該有的風度啊,於理不合於情也不和。

難道真要眼睜睜見著狼入虎口?

“這個,內個……”這下輪到任志墻結巴了。

可結巴了半天也沒個因果,子椿端端正正站在一旁不敢多嘴,第一個打破這寂靜的卻是門外的方皮,他別開扶著他的兩兄弟,步履蹣跚的走到門口,沖著學子們大喊:“我覺得秦一行就不要搬過來了,我可把不準要耽擱他學習,蟲鳥閣的荃維不是要搬過來嗎,我覺著應該再從蟲鳥閣中選一人搬過來和荃維也有個照應,豈不挺好?”

坐第三四排的蟲鳥閣學子卻不願意了:“合著像你這麽一說,我們就活該被你耽擱,秦一行因著先生重視就不應該被耽擱?”

這方皮原是個直話直說,也不大經腦子的主,他只是看破了先生的不願,想上前解難而已,況且,這沒準還能幫助李康和吳風哥倆繼續住在一起呢,那曾想他是以人情為上,而學子們都是講究事理的。

若在世面上講事理的可能抵不過講情面的,可這是學堂,講究的是學風清正,這自然是講事理的要占上風咯。

毫無疑問,方皮被下面的學子三言兩語給哄了出去,方皮覺著無趣,又退了去。

“我們支持秦一行和他們換,我們支持!”

不時,三三五五的支持聲淹沒了整個平川閣。

任志墻抹了一把大汗,揩了一把脖子,再提了提衣服,十分局促不安,先生可不能失信於眾學子啊,沒了威嚴以後可怎麽教!

此時秦一行又說話了:“我知道先生所慮,但也有一說是‘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若我當下連這種環境都不能應付的話,以後做了官也不會是好官,再說我覺得方皮兄並不是大家所以為的那樣,甚至可以‘可愛’二字形容。”

“可愛?哈哈,方皮還可愛?這可是我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了,哈哈哈……”剛剛責問先生的第三排學子也是蟲鳥閣的第二號人物羅揚嘲笑。

因為他這聲嘲笑,在場所有人都被帶動了起來。

門檻外的方皮一臉羞澀,這還是頭一次被人說可愛,到底是故意調趣還是真心的?

還有,這群學子笑什麽!難道他不可愛嗎?

呃呃……好像是不怎麽恰當!

子椿只是略微嗤笑一聲,但瞧秦一行一臉的雲淡風輕,好似並未因學子們的嘲笑而發覺自己說的有那麽一點點不恰當,想來這人還是挺胸有溝壑包容萬千的氣概。

任志墻有點訥然,但從來知曉秦一行氣概闊天地,能說出這話也並不吃驚,但又瞧在場學子氣氛緩和,沒有將矛頭針對於自個,因而也得妥協道:“那既然如此,秦一行便跟吳風交換吧,李康去蟲鳥閣。”

“先生英明!”

“先生太棒了!”

“先生萬歲!”

在坐學子又鬧騰起來,讚嘆先生這辦法好!

任志墻這種抉擇也是逼到墻角之下選的,吳風陰氣重,脾氣又軟,相對來說不會惹是生非,因而算是擇優人選。

這下事情定妥了,李康哥倆註定隔銀河相見了,內心不免有些失落,但又沒轍,於是在先生的呵斥下又灰溜溜的回了位置坐下。

方皮依舊站在門外,任志墻叫子椿做了自我介紹後就暫且將他放在了最後的角落坐下。

說實話,任志墻原本是想挑個好點的位置給這個矮個小孩坐,但因他的事折損了自個手下一名愛將,於是也賭氣將他放在最後了。

下午的時光過得飛快。

晚膳後,哥仨和著秦一行也換了住宿。

終於,方皮又將被子放在他原來那張床上,而秦一行背著包裹摞去了吳風原睡得那張床。

子椿立即從床上跳了下來走到秦一行身旁:“一行哥,我來幫你。”

“真的嗎,那就先謝謝你了。”

“不客氣!”子椿笑道。

於是兩人歡快的整理起了被子。

住在子椿床一側的方皮偷瞄了兩眼,自個忙上忙下沒個幫手,他秦一行憑什麽有。

於是兩手一甩,氣沖沖的走到秦一行床邊拎起正在忙活的子椿:“算起來我跟你可比他熟,你為什麽幫他不幫我?!”

子椿想著息事寧人,雖然確實沒想過要幫方皮,但嘴上說:“不是不幫,等我幫一行哥忙完了就來幫你,你看如何?”

“憑什麽不幫我忙活完了再去幫秦一行?”方皮心中悶悶不平。

秦一行見狀,笑道:“子椿你就去幫方皮吧,我自己來。”

方皮“切”了一聲:“誰要你的施舍,子椿!你誰都不許幫,回你的床上呆著去!”方皮命令道。

“憑什麽要聽你的。”子椿也有些不樂意了,是你方皮自個人品差,沒人願意幫你,你怎麽能怪別人呢!

“你去不去!”方皮這口氣就有點堅決了,他一手拿著子椿的衣領,作勢要打的模樣。

一行見狀不妙,立即拉開二倆:“椿兒弟弟,我真的沒事,要不你先忙自己的吧,先生下午不是說了嗎明天可能會點你回答問題,當心回答不上會打手心哦!”

“就是!”方皮附和“打你倒也罷了,我倆可是連坐,要是你敢殃及我,看我不給你好看!”

“你別殃及我就是了,我還殃及你吶!哼!”說罷,頭也不回跑床邊的小桌上看書去。

子椿的理想是考上舉人,說遠點就算考不上貢士,只要考上舉人就可以等哪個州縣死了老爺,他好去頂替,也算是個芝麻官,也算可以光宗耀祖了,沒錯,他只想專心讀書,只想兩耳不聞窗外事。

方皮見子椿在自己位置上坐著看書去了,方才妥協回走繼續鋪床。

床鋪好了,秦一行也開始坐著溫習功課,方皮卻坐在床上玩著撿來的狗鏈子,狗鏈子在他手上左轉了三圈,右轉了三圈,終於他有點忍不住了,跑去子椿桌位旁邊。

此時夜色已深,屋子裏正中的大桌面上點著幾根蠟燭,學子專屬的小桌上也點著蠟燭。

算得上是亮堂,可對於方皮這個白天不肯看書,晚上就更否說的人來講,子椿和秦一行這就叫浪費睡覺的大好時光。

“餵,我說你們睡覺不睡啊,這蠟燭明晃晃的閃我眼睛!”

秦一行轉頭道:“方皮兄不如你也一起溫習功課吧,這幾天先生可能會對你們關註的緊,萬一先生真點了你來回答問題,也避免答不上來遭到懲罰。”

子椿附和:“是啊,皮哥,你看別家寢屋裏都點著蠟燭吶,為了你不受到懲罰,我都在認真幫你讀書,你也要為我想一想啊!”子椿說的苦口婆心,不禁逗笑了秦一行,這小子可當真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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