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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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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賈邢夫人心情好懶得他計和較,只見她一把抱過坐在她旁邊的賈迎春,往她嘴裏塞了一塊桂花糕,見賈迎春吃得開心,她也跟著笑了起來。

賈政心情也不太好,撇下王夫人回了書房。王夫人見邢夫人的笑得開心,再看她對賈迎春那般親切,心中像是想到了什麽,但又不太確定。最後她想的頭疼,便直接回房休息了。

賈迎春吃完了桂花糕就跑到了賈璉身邊,拉著賈璉的袖子說:“二哥帶我踢毽子!”

邢夫人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子,笑道:“瞧瞧這丫頭,整日就知道粘著你二哥,再這麽下去,是不是就要把我這個母親給忘了。”

賈璉用帕子給賈迎春擦了擦嘴角,說:“母親說笑了,她最粘的人應該是母親才對。昨日我正教她畫畫,太陽一下山她就嚷著要回去,說是母親等著她回去用飯呢。您看,她這不是時時掛念著您嗎。”

邢夫人嘴上不說什麽,但她臉上笑出的褶子就能表明她很愛聽這些話,她一直無子嗣,本以為她就得這麽活到老,沒想到老天這時候送給她一個貼心小棉襖,人心是肉長的,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賈迎春多少也有了些感情。

賈璉把邢夫人的神情都看在眼裏,也不再多說。

第二天上午,賈璉用過早飯就去了望水閣。前段時間望水閣的生意淡了一些,所以賈璉又推出了幾樣新的桌游,新游戲一出,望水閣又再次火了起來。

到了中午,賈璉準備回府的時候興兒忽然跑來。

賈璉疑惑:“你不是說要去聽說書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興兒急得直跺腳:“二爺,美人堂又出事了!我剛走到美人堂門口就聽見裏面有吵架聲,我就進去一看,一個滿臉橫肉的婦人正指著竇工匠的鼻子大罵,去買首飾的人都被那婦人給嚇跑了!”

“你可有聽清是為何?”賈璉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興兒撓了撓頭,說:“我聽了幾句,好像那婦人說咱們美人堂的首飾質做工有問題,她買了一條寶石項鏈,才戴沒幾天就斷了。”

做工問題?竇工匠的工藝可是沒得說,首飾怎麽可能會出現質量問題。開鋪子到現在,這樣的事還從沒發生過。

難道又有人想整他?

還是說這次整他的人又是王子騰?

“竇工匠怎麽說?”

興兒苦著臉搖了搖頭:“我一看有人鬧事就立馬來向您稟報了,至於竇工匠說什麽我沒聽見......”

賈璉默默嘆了一聲,然後站起身大步往美人堂走。

果然如興兒所說那般,還沒走進美人堂,賈璉就聽見了一陣尖銳刺耳的罵聲,他一只腳剛邁入鋪子,腳邊就砸來一只瓷碗,瓷碗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碎片鋪滿一地。

賈璉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竇工匠用來喝水的瓷碗。

“你這潑婦!簡直不可理喻!”

接著,賈璉就聽到竇工匠氣急敗壞的聲音。

“發生了什麽事?”賈璉跨過瓷碗碎片站在竇工匠前面,凝眉看著面前的婦人。

婦人長得一副圓臉,身材微胖,身上穿的雖是綾羅綢緞,但看上去卻一點也不合身,此刻她正瞪著賈璉,惡狠狠地道:“你是誰!”

竇工匠一見賈璉來了,立馬振奮了精神,“這是璉二爺!”

婦人上下打量著賈璉,態度緩和了一些:“我可不認識什麽璉二爺璉九爺的,我就問這美人堂是不是你的?”

賈璉點頭:“這鋪子是我的。這位夫人,你為何在我的鋪子這般吵鬧?我鋪子的工匠可是得罪你了?”

婦人冷哼了一聲,把一條斷了的項鏈拍在桌上,“得罪?你看看這寶石項鏈,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結果沒幾天就斷了,你們這鋪子也太唬人了!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天天來鬧,看還有誰敢買美人堂的首飾!”

賈璉拿起桌上的寶石項鏈仔細看去,的確是斷了,只是他並不懂工藝,並不能判斷這是否是因為做工問題而斷,於是他看向竇工匠。

竇工匠當然明白賈璉想問什麽,他急忙解釋道:“二爺,我看過了,這項鏈絕不是因為做工問題斷的,您看這斷裂的地方有燒灼痕跡,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我雖不是有名的工匠,但我也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婦人聽了這話臉色有些不自然,她再次扯著嗓門兒吼道:“你當然不承認,承認了豈不是就砸了鋪子的招牌!”

賈璉望著鋪子門口看熱鬧的人,給興兒使了個眼色,興兒會意走到門口揮了揮手:“別看了別看了!”然後關上了鋪子大門。

“這是做什麽?你們想殺人滅口不成!”婦人有些不安的問。

賈璉眉頭抽了抽,“夫人不必擔心,這大白天的那麽多人看見你在我美人堂,我們又不是瘋了,怎麽可能殺人滅口。”

婦人楞了楞,覺得賈璉說的很有道理,“你想怎麽處理這件事?”

賈璉自然是信任竇工匠的,況且這個婦人越看越可疑,“竇工匠打造了那麽多首飾從沒出過樣的問題,既然你信不過竇工匠,那我們就把項鏈拿去別的首飾鋪子堅鑒定,讓有名的工匠看看到底是怎麽斷的。如果真的是做工問題,那我一定會負責,再給你一條新的或是把銀子都退給你都可以。可如果鑒定出來不是做工問題,而是有人故意為之,那我們就去衙門評理。”

一聽要去衙門,婦人一下子就慌了,“不必那麽麻煩,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用你退我銀兩,你只要當著門外眾人的面給我認個錯就罷了。”

原來目的是這個。

賈璉這下算是確定這個婦人是故意來挑事的了,很明顯,今天的事和珍珠那次一樣,目的都是想壞了美人堂的聲譽。開鋪子最註重的就是誠信和聲譽,沒了這兩樣,鋪子也就完了。

他和這個婦人無冤無仇,她有什麽理由要這樣害自己,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個婦人的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他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我說的很明白,我信任竇工匠的手藝,既然我們沒有錯,為何要向你道歉?夫人不必再耽擱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去讓別的工匠鑒定,夫人若是有異議,我們也可以直接去衙門,讓知府大人還我美人堂一個公道。”

婦人可能是沒想到賈璉會這麽固執,寧願把事情鬧大也不願認錯。可若真的鬧到了官府衙門,只怕她也吃不了兜著走,這件事她可做不了主,“找工匠鑒定便是,我還怕了你不成?只是堅定的工匠必須我來找,我可不放心你們。”

“那不行,你不放心我們我們還不放心你呢!”竇工匠差點翻白眼。

賈璉對竇工匠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他面帶微笑的對婦人說:“那就按夫人所言。”

竇工匠不敢置信的看著賈璉,先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見賈璉這麽好說話,婦人稍稍放心,接下裏如何她還得再去請示,想到這裏,她匆匆的離開了。

見婦人離去,竇工匠終於忍不住了,“二爺你這就糊塗了不是,她找的工匠肯定是和她一夥兒的啊!若最後鑒定出來是做工問題,那可怎麽辦?”

“竇大哥你且放寬心,我不會給她那個機會的。興兒,你留下幫竇大哥收拾地上的碎片。”

還沒等竇工匠和興兒反應過來,賈璉已經快步走出了美人堂。

午時。

婦人離開美人堂後去了北街的菜市場買菜,然後兜兜轉轉又去了布莊。

賈璉躲在鋪子外的拐角處,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有哪個世家夫人會親自去買菜,顯然那個婦人只是聽命於別人。

婦人並沒有發現有人一直跟著她,她置辦好一切就回去了。

賈璉一直跟著她,直到看見她往王子騰的王府走賈璉才定住了腳步。他站在不遠處靜靜觀望,見那婦人只是站在王府後門沒進去,他便也沒有輕舉妄動。

後門附近人煙稀少,賈璉只好把自己隱藏在離後門不遠的假山後面,只探出半個頭打探情況。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樣子,後門被打開,一個身穿火紅的少女風風火火的走了出來。

少女一看見婦人立馬急切的問道:“事情辦的如何?”

“姑娘怎麽還親自來了?”婦人面露難色:“我按你說的做了,只是沒想到那個璉二公子固執的很,寧願去報官讓知府定奪也不道歉,我好說歹說半天他也不為所動,他說要麽就找個工匠鑒定,如果鑒定出來是做工問題,那咱們也就好辦了,可如果被發現是咱們把項鏈燒斷了,那他真會拉我去衙門的!“

“他當真這麽說?”

“我的好姑娘呀,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騙你,他就是這麽說的,看他那語氣不像是說著玩的。不過我也說了,我說我不放心他們,讓誰來鑒定我來決定才行。好在璉二公子同意了,所以姑娘不必擔心,這事兒我一定能給你辦妥了。”

紅衣少女臉色漸漸緩和,“那就有勞您了,事情辦妥後我會把藥材交給乳娘,到時候你只要找乳娘便可,還有,只要擾了他的生意便可,別把事情鬧大。”

婦人高興的應了一聲,“那是自然,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紅衣少女笑了笑沒說話,那樣子明顯就是要趕人了,婦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又說了幾句奉承話這才離開。

婦人一走,少女臉上的笑倏然斂去,轉身就要走,可就在要關門的時候一個力道突然扣住門板,她詫異地回頭,看見了面如冠玉的少年,這時一陣微風吹過了少年的衣擺,顯得少年氣質飄逸。

見少女怔怔的不說話,賈璉以為她是被嚇到了,“鳳妹妹就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聽說這王家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前幾年便已出嫁,小女兒便是王熙鳳。眼前這個少女無論是年紀還是樣貌,賈璉都可以肯定是王熙鳳。

王夫人帶王熙鳳去過榮國府幾次,所以王熙鳳是認識賈璉的,只見她扶著門框的手慢慢松開,神情很快恢覆如常,“璉二哥怎麽會在這裏?”

此時王熙鳳的大腦正快速運轉著,想來賈璉一定是跟著那婦人來的,也就是說賈璉已經有所懷疑了,那剛剛她們說的話賈璉是不是都聽見了?

“我怎麽會在這裏,我以為鳳妹妹應該明白才是。”以王熙鳳的性格,賈璉並不打算和王熙鳳拐彎抹角的說話。既然整他的人是王熙鳳,那答案也就明朗了,一定是王夫人和她說了婚事,王熙鳳便覺得他不想娶她,所以要報覆他。

他雖然不知道王夫人是怎麽和王熙鳳說的,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王夫人並沒有說婚約作罷是因為她發現了自己有龍陽之好,賈璉才不會認為王夫人這般是因為替他著想。她只是明白一件事,如果這些話說出去被傳開,那丟的可不只是榮國府長房的臉面,而是整個榮國府的臉面。

王熙鳳美目流轉,一張華麗的臉看上去盡顯委屈之色,“璉二哥這話怎麽說的,我該明白什麽?倒是璉二哥,一聲不響的站在我家後門這裏,這若是被人瞧見了,你準備怎麽說。”

面對這樣的美人兒,賈璉的心中卻沒有生出半分憐香惜玉之意,這王熙鳳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好在她現在年紀小,就算有什麽心眼也藏不深,這一點從她整人的手段就能看出來,“鳳妹妹也是性格直爽之人,有什麽話咱們就被藏著掖著的了,痛痛快快說出來又如何,半年前珍珠的事也是妹妹指使人做的吧?你成日勞心費神的想著怎麽整垮我的鋪子,是因為二嬸跟你說了什麽吧?不用猜,一定是婚約的事。”

沒想到賈璉說的這麽直接,王熙鳳臉色有些難堪,“既然璉二哥都知道,那我便問你一句,我是哪裏不好,還是做錯了什麽,能讓你如此拒絕這門親事?雖說這門親事是姑媽提出來的,但賈老夫人也是讚成的。你別以為我這麽做是在乎這門親事,我只是心中不服罷了。”

賈璉耐心的聽完王熙鳳的話,面露凝重之色,“鳳妹妹這番話可把我聽的雲裏霧裏的,我何曾拒絕過這門婚事?一開始祖母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只說推後一段時間再議,那時候我剛決定放棄仕途從商,什麽明堂也沒做出來便不想那麽早娶妻,我也不願讓鳳妹妹覺得你未來夫君是一個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後來我的鋪子漸漸紅火起來,我便立馬去問了祖母此事,可祖母卻說二嬸再也沒提過這門親事,似乎是有作罷親事的意思,我一聽這話,便覺得一定是鳳妹妹知道我不願意走仕途,覺得我配不上妹妹,我雖然心裏苦悶,但也尊重妹妹的意願,便沒在提這件事。”

王熙鳳半信半疑的看著賈璉,但仔細一想,賈璉似乎沒有騙她的理由,況且這事一問便知,他更沒道理要說謊了。難道作罷這門親事的人真的是姑媽?那姑媽為什麽只說是賈璉不願意?看來姑媽一定有事瞞著她。

如果真的是自己錯怪了賈璉,那她做的那些事不都成笑話了嗎。

一想到這裏她心中有些後悔也很過意不去,但礙著面子道歉的話她也說不出。

見王熙鳳一臉的糾結,賈璉給了她一個臺階下:“站在妹妹的立場怨恨我也是應該的,只是關於這件事我問心無愧,我不會責怪你,你也不必自責。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以後妹妹便不會再折騰我的鋪子了吧?”

這番話說的王熙鳳面上一熱,“璉二哥放心,我以後不會再這般任性行事了。”

幕後黑手被揪出來事情便算解決了。如果整他的是王子騰,怕是這件事就沒那麽容易解決了,不過說到底,若真的是王子騰,又哪能這麽快被他抓住把柄。

王熙鳳回到屋裏,心裏想的全是剛剛她回頭看見賈璉的那一幕。以前王夫人逢年過節會帶她去榮國府給賈母請安,那時候她見到的賈璉才和她一般高,兩年沒見,沒想到賈璉長高了這麽多,而且生的更加風度翩翩,身姿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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