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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純血派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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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純血派報告

更新時間2013-6-13 14:49:57 字數:3817

晨曦和暖。

如鍍金般的光輝揮灑大地,在告別了夜的甜睡後,萬物睜開惺忪雙眼,起身頌太陽。

然而在深深地下的秘密聖殿中,裏面的高人們慣於沈溺在昔日的榮光裏,根本不屑與俗物們一起沐浴陽光。

“沒有經過君上賜福過的晨曦,就如同沒有靈魂的屍體。吾等根本不屑見到。”九嬪冷冷地掃了一眼時間沙漏,長裙輕擺,傲然走入深幽的長廊。她手中的托盤上放著一堆沾有黑色血汙的繃帶——剛從天官的房間內換出來的東西。

她走到聖殿的中央大廳裏,朝背著手的地官行禮,低聲道:“今天的血量比昨日少。看來,天官大人很快就能恢覆過來。”

地官輕輕地籲了一口氣。他看著祭臺上,標示著“羽人”和“裏宰”的竹簡已在昨晚燒成了灰燼。魔仙兵團又少了兩位。但不要緊,只要有公主在,即使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他堅信勝利最終仍會屬於神眷顧的一方。他們曾經都是神,天地間的最高主宰,難道還有更高明的力量在操縱他們的命運嗎?

所以,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冥君小子,以及他的一幫走狗,根本不足畏懼。

一念至此,地官皺橘子的臉上就騰起了一股殺氣。

“既然天官大人已有好轉,我就要回地面上去主持大局。不然,放著那個‘小宰’在那裏,我也不放心。”地官冷冷地道。

他突然大袖一揮,怒喝:“誰?滾出來!”一道高強度的閃電從他的袖口飛出,朝門邊疾劈而去,三指厚的鋼門被“喀拉”一聲破開一個窟窿。

硝煙之中,月公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躥了進來,柔弱求饒:“別、別打我……天官他好了?我想去看看他……”

“公主……”九嬪和地官都吃了一驚,他們完全沒有覺察到她的氣息,可能她早就潛伏在外面,刻意隱藏氣息,為的就是偷聽他們的對話。

“公主,你怎能偷聽我們說話呢?乖乖的玩去啊。”九嬪心疼地把她抱入懷中,柔聲安撫,“是不是玩物們不乖?喏,給它們兩鞭子,就好好聽話了。”

月公主對九嬪刻意迎合的柔和聲線全不在意,也沒有從她充斥著廉價母愛的懷中感受到一絲溫暖,只是簌簌發抖,淚眼朦朧地哭道:“我要見天官……”

地官朝月公主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如果公主玩膩了這批,屬下馬上就去再逮一批來。反正冥府走狗都不過是些下三濫的妖仙。要多少有多少,能得公主恩寵,那是它們修煉千年的福氣。”

月公主眨了眨眼睛,好像記起什麽來,淚容霎間散去,露出甜美笑容來,“可是誰也沒有像那只白狐貍那麽好玩了。地官,像那樣子的,還有嗎?”

地官微微一怔,心頭為難:“新逮來的那批走狗一個個都是軟骨頭,沒玩幾下就徹底屈服了。難得那只白狐硬氣,居然不惜身魂俱滅,也要使出‘天魔解體’來解脫。幸好當時天官擋下了,不然公主也會遭殃,我們也要有好一陣子得不到新血液加入……”

最可恨的是,那只白狐所用的“天魔解體”,是連月公主的修覆術也無可奈何的恐怖自爆。

月公主見他怔然不答,焦躁逼問:“沒有了嗎?”

地官一眼就瞥見地下銀影蛇行,不由冷汗直冒,與九嬪齊齊跪下道:“啟稟公主,屬下心中有比白狐更好的玩物。可是那家夥相當狡猾,不容易捕獲。但越難捕獵的猛獸,馴服起來就越有意思。所以,還請公主耐心等待。”

“呵呵,那家夥是也只狐貍嗎?”月公主拍手嘻笑。

“稟告公主,乃是一只可恨又囂張的白老鼠。”地官牙縫裏冒出絲絲冷氣。

“聽上去蠻好玩的樣子,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吧。”月公主似乎已經完全把天官的事忘記了,整個兒沈浸在如何折磨那只“可恨又囂張”的白老鼠的奇思妙想中,心滿意足地翩然離去。

地官與九嬪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地官低聲道:“看來,我非要見見天官大人不可了……”

九嬪點點頭,引著他來到一間偏殿。推開門,轉動設在墻上的秘密機樞,進入一間密室。

地官第一眼就看到了處於“那種狀態”下的天官。也徹底明白為何地下月宮一定要由自己來主持大局。因為天官已經完全失卻了維持人形的能力。

饒是閱歷深廣,地官仍止不住一陣僵冷:“天官……真的是他嗎?”

九嬪走到那一攤橫在床上的腐肉面前,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道:“天官大人,地官有要事稟報。所以,無法不讓他進來。請您見諒……”

“咕吱、咕吱……”那一攤深紅色的腐肉慢慢地向前挪動,映入地官眼中像是一堆被解剖過後,重重擠揉過的肉塊,小塊小塊的碎骨骼和一條條的肌肉纖維組織怪異萬分地相互牽扯著,一層透明的薄薄的表皮勉強包裹著這堆淩亂的東西,就像個裝滿了內臟和屍塊的塑料袋一樣,不小心一碰,就會爆出骯臟的血水來。

在這一攤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肉塊中,緩緩地擠出一個殷紅的血泡來。越來越大,漸漸鼓脹成人頭大小,微微顫顫,搖搖晃晃。

“說……”

就像是深井裏沈沈回蕩的聲響,一個遲緩的、渾濁的聲音從血泡中傳出,地官一時反應不來,被九嬪狠狠地剜了一眼,“還不快說,難道要天官大人問你第二遍嗎?”

“不敢、不敢……”地官盡力放下心中的不安,垂首稟報道:“屬下在此無法抽身,所以就由‘小宰’負責調動地面上的部屬。但屬下對那個‘小宰’一直放心不下。”他偷偷擡頭看了那攤腐肉一眼,只見裏面白滑的肌肉纖維似條件反射般顫跳起來,破碎的骨骼就像一顆顆突兀的牙齒,詭異地輕輕咬動。

沒有任何聲響。地官只好繼續說下去。

“天官大人,以‘小宰’為首的那幫雇傭軍,始終不是我們的人。雖然我們有他們的把柄在手,短期內可以控制並調配他們,但他們的心,始終與我們這些純血派相差甚遠。不,恐怕還會背道而馳、陽奉陰違。”

地官伏在地下道:“昨天派出去的‘羽人’和‘裏宰’都已殉了。‘羽人’原本是負責監視‘龍魂’的,但‘龍魂’似乎對我們相當忠心,不像‘小宰’,隨時都有叛變的可能。”

“他敢?”九嬪冷哼道,“他的阿嘉莎還捏在我們手裏,只要公主的銀蓮一撤,那個大美人就少不得要香消玉殞,他怎敢違逆我們?”

“話雖如此,但我總覺得他不懷好意。雖然暫時雌伏,但非我族類其心必誅,據說魔界前將軍夫人蘇靜也能操控最高階的修覆術,加上景泰藍本來就是從魔界來的,他要是向蘇靜求助,保不準……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地官遲遲疑疑地道。

“吱咕——”暗紅的腐肉塊不安地蠕動了幾下,人頭般大小的氣泡經過許久也沒有再發出渾濁的聲音來,似在苦苦思索。

九嬪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氣,撇著嘴道:“地官,你以為我們在接納景泰藍入夥的時候,沒有想過這一點嗎?魔家的修覆術雖然也有可取之處,但與我們公主的修覆術相比,可就雲泥之別了!聽說他們的修覆術極度慘烈,須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苦楚,那個嬌滴滴的大美人能夠受得了嗎?再說,你……還不知道公主的修覆術也有一個……”她本想說“缺陷”,話到嘴邊,立即知機地收住,被修覆過多次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動,慢慢續道,“不為人知的妙用……”

地官雖然身居魔仙兵團的要職,但長期派駐在外,與天官、九嬪這些近身之人相比,對月公主的能力知之不多。更何況,仙家向來講究尊卑,等級森嚴,上級的能力一向諱莫如深。他哪來的膽量敢去探究?

是故他匍匐在下,不敢多問。

九嬪把目光投向腐肉上的紅色氣泡,只見那只碩大無比的氣泡竟似有知覺般,緩慢地點了點頭。

她松了口氣,盡量輕柔地道:“修覆術雖然妙用無窮,但每一個修覆術都有自己的……缺陷,魔家修覆術的缺陷是痛不欲生,而公主的修覆術缺陷則是……無法永久。每隔一段時間,被修覆之物就會顯露敗象,如果不繼續修覆一次,那麽原傷口上就會崩潰,更可能連帶著其他部分也保不住!”

地官悚然大驚,他下意識地抓向自己的背脊。而九嬪則苦笑地捂著自己的眼珠。

“嘶嘶——”隨著腐肉的寸寸伸縮,人頭氣泡詭異地搖晃了幾下。

地官不知所措,九嬪卻已搗頭如蒜:“天官大人,屬下明白。只要不違逆公主,忠誠於公主,屬下等就永遠不怕會舊患覆發……”

原來如此!地官方才明白九嬪勝券在握的底氣從何而來,追問:“景泰藍也知道這個?”

“以他的能力,怎會不清楚?”九嬪輕柔一笑,“除非他不要那個大美人了,不過,他的‘誓約’還在她的手裏呢。真是可憐的吸血魔,說什麽‘我一定不會讓你離開’。被人耍弄得團團轉,還虧他被稱作‘血族之王’呢。也罷,這樣的白癡,我們還真是求之不得。”

“如此一來,我就放心了。”地官緩緩地嘆了一口氣。“還有一件事,也是關於‘小宰’的。據他報告,魔家的蘇靜已經答允助我們一臂之力,把那幫礙眼的冥府走狗徹底抹殺。而另一方面,他似乎想取得那幫走狗的信任,跟他們越走越近。所以屬下才會忍不住有些擔心。不過既然公主的修覆術有如此……妙用,我看他也絕不敢輕易生出異心。”

人頭氣泡無風而動,緩緩地向前伏了一下,似在點頭。

“那麽,屬下告退。”地官正想出去,那人頭氣泡卻再次傳出晦暗渾濁的聲響來,“來——”

地官與九嬪對望一眼,均覺愕然。只見那堆由肌肉纖維和碎骨組成的腐肉忽而劇烈地顫動起來。透明的肉膜仿佛受傷般發出“嗚嗚”般的濃厚聲響,氣泡驟然碎裂,從粘稠的腐肉之中,掉出幾粒紅色的藥丸來。

藥丸咕嚕咕嚕地滾到地官的腳下。

地官俯身撿起,只見那些藥丸上竟然用古老的石鼓文刻著一些字。

地官細細辨認,“媒氏……司關……鼓人……”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急急跪下,磕頭如搗,“天官大人,萬萬不可,屬下不能、不能……”

九嬪的神色也駭然大變。

“咚咚咚咚咚”,地官的頭已經磕破了,流出血來,肉身的疼痛又怎能掩飾他內心的莫大驚栗?此刻他恨不得把頭割了,也不願意接受這種可怕的命令。

腐肉不再作出任何指示。

九嬪只得出手攔住地官,她一臉沈痛地道:“天官大人心裏也很痛,但是為了君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地官臉色一片慘白,腦中也成了一片空白,要由九嬪使勁拉扯才走出偏殿。

九嬪把所有的藥丸都放入他的手心,小心翼翼地問:“你現在……就到公主的房裏去嗎?”

飛天者在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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