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只要能宰人就好

關燈
更新時間2013-4-17 10:28:21 字數:2735

“為何侵入我的電腦?我們之間的交易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蛇半仙不解地問。

那邊發來一個笑臉:“交易是結束了。不過,我覺得我們還有合作的必要。”

“合作什麽?”

“把我們共同的敵人宰掉。例如,今天那個吞人靈魂的變態。”

蛇半仙栗然。

原來“第一首歌”就是那個域主真正的敵人。但“它”現在竟然黑到了自己的電腦上?

“你到底是誰?”良久,他才彈指發問。

“滴滴滴滴……”清脆的躍動聲響起。聲源發自窗外。仿佛遠在天邊,又近在咫尺。

蛇半仙狐疑地走到外面。鄉下的房子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塊小庭院。他在那裏搭起一個竹架,種些時令瓜果之類。挨著圍墻,疏疏朗朗地種了些紅色朱槿。

小庭院裏還挖了一眼小小的池塘。月光倒影下,呈水滴型的池塘,宛如從月心處滑落的一滴眼淚。池塘上飄著幽香的綠牡丹。綠牡丹並非真正的牡丹,而是一種淺綠色睡蓮的名字。

“咳,你家的院子布置得還行,不算土。”

蛇半仙看著頭頂那輪月渡船慢慢劃近。仔細看去,一雙修長勻稱的美腿正懶懶地搭在船舷上,女王範十足的普拉達尖頭高跟鞋掛在小巧的腳跟上,優雅中難掩霸氣。打開的水果筆記本恰好遮住了來者的頭部。

“你是‘第一首歌’?”蛇半仙擡頭問。

“正確來說,我叫殷心燈。”曼妙的身影從月渡船上輕盈地一躍而下,踩著至少七寸的高跟鞋,落地時卻寂然無聲。

天上烏雲密布,真正的上弦月已被侵襲到面目全非的地步。大地上所有的植物精靈都在為暴風雨的到來尖聲祈告。遙遠的天際掠過一條金鱗長龍。沒有響雷,雨點就這麽砸下來了。

“你要這麽淋著雨說話?”單手遮頭的超級美女皺眉問。

刺目的燈光從頭頂暴射到身上,有種灼熱的穿刺感。這無邊黑暗的唯一光芒,令秦風感到極大的愜意。

耳朵裏傳來獸類竊竊私語聲。鼻端聞到金錢特有的銅腥味。以及,一陣迷醉的血腥味。那是上一場的對手散落在臺上的殘肢所發出的味道。

色香味俱到。真是痛快淋漓。

“需要休息一陣再打下一場嗎?”叼著劣質香煙的猥瑣經紀人在他背後搓著手問。這匹低等畜生明明已經在他身上賺了不少錢,偏偏抽最劣等的煙,穿最破爛的衣服,好像在故意炫窮一般。

秦風朝背後豎起了一根中指。

經紀人聳肩狂笑,扭頭朝妖艷的場女舉起大拇指。場女開始收受籌碼。這黑市拳賽不僅殘忍血腥,還以賭註高、盤面大聞名。不過,如此無視法律存在的不良場所,居然能在L市的開業半年仍安然無恙,實在不得不讓人感到少許遺憾。

四方八面的賭徒紛紛湧至。雖然采取了嚴格的會員制,仍阻止不了豪貴們一擲千金求刺激的心理,會員資格千金難求。

“你下一場的對手是‘戰狼’。他的泰拳角度刁鉆……”仿佛看見大疊大疊的鈔票撲翼飛來的經紀人啰嗦著。

秦風根本沒有在聽。他皺著鼻子,貪婪地追逐著空氣中的血腥味,絲絲縷縷都沒有放過,漸漸地,臉上便露出高.潮般的迷離表情來。負責打掃場地的人很快將殘肢收進了垃圾桶,又用水把猩紅的血跡沖開。甜美的味道便成了他殘餘的美夢。

“快來吧……”他焦躁萬分,把礦泉水瓶向臺下狠狠一擲,倏然站起。觀眾席頓時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喝彩聲!

面前的對手臉帶遲疑之色。也是,面對傳說中“宰人機器”秦風,任誰都會顫抖。然而站在這個臺上,生死本應置之度外。

唯有充分享受宰人的愉悅才是正道。

如果怕死,一開始就不應該簽下生死契。

雙方擺好架勢,由於除了勝利之外不存在著任何規矩,所以也不需要裁判。震耳欲聾的重搖滾樂響起,一個半裸的、僅以雙手捂著豐滿部位的的場女開始繞場一周。風騷姿態引發臺下唾液吞咽聲不絕。之後,她便站在對戰雙方視線的中間位,猛然把右手往上一舉!

至少有一半的自由搏擊手是死在這一舉之下。

場女兩點盡露之際就是拳賽的開始,要是眼睛不老實,身體就會瞬間遭到對手毫不留情地砍殺。但若想避開不看也不行。出於刺激的需要,場女往往要擺出一副欲蓋彌彰、又開又合的誘惑姿態。如此一來,不在“正確的時間”便搶先發動攻擊的拳手,會被視為一次犯規。兩次犯規者,喪失對戰資格。

秦風下盤樁立,身形紋絲不動,腹部就這麽生生地挨了對手的一記側踢,臉上,卻泛起了殘忍的笑。

“紅方犯規一次。”

對手眼中露出絕望之色。剛才那一腿雖是試探,其實已盡了他的九成力氣。踢在“宰人機器”的身上,效果竟如隔靴搔癢。他的信心幾近崩潰。每一個黑市拳手在上場之前都必須堅信自己能夠勝利,這是他們能夠生存下去的前提。如果信心崩潰,在場上就只是一具行走的屍體。

不,這個對手已經終身無法行走了。

場女把右胸捂上,再次迅速地把雙手舉起的時候,秦風的一擊鋼鐵掃腿便令對手像截斷的木棍般倒在臺上。一腿還一腿,很是公平。

“不要殺我……”對手掙紮著爬到他的腳下,舉起雙手,痛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我來這裏,只是為了湊錢救住院的老媽……”

真是遜斃了的藉口。

秦風扯起這對手的一條肩膀,反手拗折,往外一分——一條鮮血淋漓的臂膀就這樣與它的主人深情道別,從此天各一方。

臺下尖叫聲不絕。縱然身家億萬,活體肢解的場面又見過幾回?這些腸肥腦滿的賭徒們,個個興奮得兩眼通紅,猶如群魔亂世。

滿手的血腥令秦風興致盎然。他毫不猶豫地扯起另外一條肩膀,正想故技重施,卻瞥見在黑暗的觀眾席中,一條白色的身影倏然一閃。

他把暈死過去的對手就地一摔,拉高軟繩就要撲出。猥瑣的經紀人趕緊攔住他,“餵,對方還沒死透,你不能走……”

話沒說完,頸骨已被拗作兩段。屍身不倒,整顆腦袋卻像秋天的麥穗般低垂。有種淡淡的哀愁。

秦風向前飛速躥去。他追逐著獵物,兩眼間充滿了饑渴之色,勢如餓虎。想攔住他的會場保鏢,不是被劈斷了腦袋,就是被踢碎了肋骨。他跑到外面,足足狂奔了幾條街,才漸漸追近了那條白色的身影。

兩邊路人驚駭萬分地看著這個兇神惡煞,仿佛從血海裏爬出來的年輕人,只有他自己毫不在意。

只要能宰人就好。而且,越厲害的人,他宰起來就越亢奮。

白色身影如海上白鳥般翩然一閃,飛入了一條窄巷中。他疾步追了上去,心中殺意狂暴得熔巖噴發。

然而當他的視線與土地爺冷冷的眼神相撞時,體內翻天的殺意卻驟然僵冷。

那是一雙充滿威嚴的眼睛,好似一把萬年寒冰劍。帶著審判式的神聖與肅穆,把他這只追逐血腥的魔虎從肉身到靈魂,一刺貫穿。

他從裏面追出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想著要把這個人雙手雙腳撕去,看著他化成人柱、鮮血四濺、痛苦哀求的模樣,哈哈大笑。誰知還未交手,他自己的精神意志已被對方壓制,簡直是不戰而敗。

土地爺踏前一步。

秦風踉踉蹌蹌地往後倒退三步。

小巷裏起了風,風帶動土地爺的白色風衣揚起。

雙方相隔十幾米,然而秦風卻覺得土地爺眼中的劍已逼到他的咽喉上。寒意滲入骨髓。

他的小腿忽覺虛浮。原來宰的人再多,面對死亡,自己還是會感到害怕。

土地爺微微一笑。“獨立調查官,原來就是宰人機器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