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似乎和往常有點不一樣。

栗原背著書包剛走進班門，站在講臺上笑嘻嘻的平野君攔住他，示意他擡頭看。

“你在搞什麽……”

他納悶地跟著擡起頭，突然從上方掉下來系好的水袋，還來不及閃躲迎頭重重砸上，“啪”的一聲後，水順著濕噠噠的頭發不停往下滴，就連襯衫都濕透了。

此時，周圍傳來同學們的哄笑和整齊的大喊聲。

“愚人節快樂——”

……萬惡的愚人節。

栗原嘆口氣，認命地掏出紙巾擦臉。

都怪他，出門的時候都沒有看一下日歷，早知道就請病假不來了。

每年的這一天簡直都是災難，從早晨到晚上都需要時刻警惕著以防上當。像他這種不喜歡去愚弄別人的人，向來都是他們惡作劇的頭號對象。

“栗原君，昨天忘了給你還筆，接著。”

“好的……啊痛痛痛！”

栗原吃痛縮回手，黑川花見狀不由大笑出聲：“果然一點防備都沒有啊，還是你最好玩！”

“……”

他無言以對，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企圖默默減少存在感。

決定了，搭訕的同學一概不理。

“沢田君！向上看喲！”

“咿！”

是沢田綱吉那家夥？

他聞聲擡頭，沒想到憑借著超直感的沢田綱吉居然歪歪扭扭躲了過去，然而……姿勢著實不是很好看。

看到他上一刻還在拍胸脯說著好險，下一刻剛起步就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兩腿扭在一起，把自己狠狠絆倒在地上。

教室裏發出哄堂大笑。

還真是……

栗原無語扶額，實在沒法忽視他的可憐模樣，上前將沢田綱吉拉了起來。

“沒事吧。”

“還好。”

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沢田綱吉半響就恢覆正常。

“我們兩個下課到操場那邊的大樹底下吃飯吧。”

趁著數學老師講的正起勁，栗原支起書遮住臉，小聲對著他道：“今天還是不要和大家一起了。”

大家的惡作劇越來越過分，獄寺隼人因為他們戲弄了十代目瞬間火冒三丈，一直叫囂著要炸了教室。山本武……更別提了，相處這麽長時間，栗原總算看出他天然呆的笑臉下是有多麽腹黑，唯恐鬧得不夠大啊。

沢田綱吉楞了一下，表情變得很奇怪，紅著臉半天才嗯了一聲。

這家夥是怎麽了？

疑惑的栗原剛想問，老師突然叫沢田綱吉回答問題。他雖然表情有些慌張，答案卻說的完全準確，老師很滿意地誇讚了一番。

也對，現在的他也在慢慢脫離“廢柴綱”這個稱呼呢。

到了午飯時間。

栗原剛打開飯盒，就聽到教室那邊傳來轟隆的爆炸聲，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這個決定果然很明智啊有沒有！

沢田綱吉似乎無暇顧及那麽多，認真挑出幾塊壽司放到他的飯盒裏。

“喏，給你。”

“啊。”

栗原看了一眼，作為回報也給他幾個章魚燒。

兩人氣氛十分和諧的吃著飯。

栗原吃著壽司，瞟了一眼沢田綱吉，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噗……想到第一天上學的場景了，那時候的阿綱和現在相比變化很大啊。”

“是、是嗎？”

被誇獎的沢田綱吉有些羞澀，眼神飄忽了一會，吶吶地道：“那你……”

“小川君！我喜歡你！”

樹林那端的告白聲打斷了他的話，兩人下意識看向聲源處。

“哈哈，又是惡作劇嗎？表情裝的很自然啊。”

……選擇錯了時間果然是個悲劇。

女生聞言臉色變得難堪起來，瞪了一眼明顯神經大條還不在情況的暗戀對象，轉身哭著跑走。

“小川君你這個笨蛋！”

男生呆了呆，趕緊追了上去。“餵餵不要哭啊，是我說錯了什麽嗎！”

……

春天真是個談戀愛的好季節。

栗原笑了一聲，不知想到什麽，轉頭鄭重其事地對著沢田綱吉說道：“沢田君，我喜歡你！”

沢田綱吉的手突然顫抖了一下，還沒有吃完的飯盒直接滾落到地上，弄得地上到處都是。

“哎？我開玩笑的你不要緊張啊！”

栗原嚴肅的表情瞬間破功，慌忙放下飯盒收拾殘局。還沒有收拾幾下，他的手就被緊緊拉住。

“……我認真了。”

“什、什麽？”

“對於你剛才的表白。”

“哎？”

兩人四目相接，栗原心裏一慌，腦海裏一片空白。

“我我我開玩笑的！”

只不過……

真的是開玩笑嗎？還是想裝作無意的試探一下？或者是他也萌生了什麽不該有的念頭呢？

一瞬間閃過許多想法，他竟然覺得自己說不下去，幹脆別過頭沈默。

然而還沒有幾秒鐘，他就徹底慌了陣腳。

“餵！你在做什麽！”

那雙胳膊瘦弱卻有力，任憑他怎麽掙紮都沒有逃脫懷抱，透過薄薄的襯衫，栗原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皮膚。親密依偎的姿勢令他手足無措，只是覺得臉都快要燒得熟透了。

“我們交往吧。”

耳畔傳來羞澀卻又堅定的聲音，說話時的呼吸輕輕掃到他的脖頸，栗原心裏不由一顫。

“……你坐到我的便當上面了。”

“不會吧！”

沢田綱吉趕緊松開手，果然看到校服褲子上已經站了一塊油汙。暧昧的氣氛一時消失殆盡，他欲哭無淚地偷瞄了栗原一眼，卻沒有勇氣再開口。

看到他失望的模樣，栗原突然覺得莫名的可愛，很想摸摸他柔軟的頭發。

……於是他就那麽做了。

沢田綱吉呆呆地看著栗原，還沒有反應過來。對面的人收回手，笑瞇瞇地道。

“可以考慮。”

“什麽……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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