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最後已經是難以啟齒，簡一言的聲音越來越小，低下頭不敢看他。

其實方之甚，一開始並沒有懷疑她。

他甚至猜到她不會再去Z國，上次那場槍戰，她眼裏顯而易見的厭惡他都知道，所以他來B市等她，沒有想到等來的是這句話。

方之甚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動作，簡一言一直低著頭，一路無言。

到C市的時候，車子停在方之甚住的公寓樓下，然後他就讓提安走了……方之甚下車的時候，簡一言沒辦法也只能跟著下車。

方之甚往前走，她停在車子旁邊沒動，直到方之甚轉頭的時候，簡一言已經攔下了一輛的士。

“你做什麽。”方之甚一把把她拉到懷裏，冷著聲音問。

“我，打車回家。”簡一言擡起頭跟他對視。

“不可以。”他伸手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拉著簡一言轉身就走。

“你幹什麽，你先放開我。”他走的很快，簡一言很勉強才能跟上，再加上手又被禁錮住，更是走的踉踉蹌蹌。

好不容易上了電梯，方之甚松開她，簡一言揉著泛紅的手臂說道：“你把我帶來這裏做什麽，我要回去。”

方之甚並不理會她，直到電梯到了頂層，他再次拉過簡一言的手把她帶出去，開門，關門。

他換了鞋，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簡一言還是站在玄關處，不進去，也出不去。

“換鞋，進來。”他沒有側身看她，但話卻是對她說的。

簡一言聽話的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想怎麽樣你說。沒必要這樣吊胃口。”既然已經把窗戶紙捅破，她反而不怕了。

“背叛我，還能這麽理直氣壯？簡一言，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不是問句，他赤裸裸的眼神很直接的告訴簡一言，他現在很生氣。

“合作？他給了你多少好處，嗯？”方之甚突然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幫他辦事的時候想過後果嗎，不怕我殺了你？”

簡一言猛的起身，強迫自己擡起頭跟他對視：“你殺了我啊，你以為我現在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嗎，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大活人在我面前死去，方之甚，你折磨我還沒夠嗎？”

“折磨？”呵，方之甚輕蔑的笑了一聲，移開視線，他氣極，突然伸手穿過簡一言的脖頸，迫使她的頭狠狠壓向自己。

唇瓣相貼的那一瞬，簡一言大腦完全空白。

他的吻一點也不溫柔，反而是橫沖直撞，野蠻，粗魯的攻略她，直到嘴裏充滿了血腥味也沒有停下來。

簡一言拼命的掙紮，不停的推開他，用手砸他的胸口，可是，一個拿手術刀的醫生，力氣怎麽可能會大過一個拿槍的男人。

直到她已經無力再掙紮，落下眼淚的時候，方之甚禁錮著她的那只手才放下來，可是腰間的手依舊沒有拿開。

嘴角已經破了皮，帶著血，簡一言還緊緊的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低著頭，無聲的落淚。

方之甚只能看到她的發頂，莫名的煩躁，一把甩開她，雙手插兜看著倒在沙發裏的簡一言：“既然你膽子那麽大，那就跟著我來體驗一下，什麽是真正的折磨。”

說完沒有任何停留的轉身就走，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簡一言咬緊牙，死死盯著那扇白色的門，所有的這些，總有一天她會全部還給他。

註定一個不眠夜。

巨大落地窗前，端著一杯晶瑩透亮的紅酒，靜靜站在那裏的，不是伊玥又會是誰。

輕輕搖晃著高腳杯，杯裏的液體隨著一起晃動，在些許霓虹燈的照射下，無比嫵媚。想起他在電話裏說的，“好，我去接你。”

現在耳邊都還是他低沈又帶磁性的嗓音。方之甚不是個不守承諾的人，但因為簡一言，他第一次失信於她。

拿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為什麽是一個不愛的人，如果他們兩情相悅，她大可讓自己禮貌而不失優雅的退出，但不是，簡一言不是。

喜歡一個人，絕不能夠掩藏的住。同理，不喜歡一個人，也是。

轉身去拿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撥出了那個號碼。

“餵。”話筒那邊的聲音很快響起，落在心上。

“睡了嗎？”

“沒有，什麽事？”方之甚站在黑暗的客廳，看著蜷縮在沙發一個角落的簡一言，聲音不自覺的放低，他沒有意識到。

“我……”話未完，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她就聽到了簡一言的聲音。“我一定會讓你受到懲罰的，我一定會……”

像是夢話，無頭無腦的，聲音也輕柔的很。伊玥沒有再試圖去叫話筒那邊的人，果斷的掛斷電話，放下手機。

另一邊。

方之甚穩穩托住因為一個轉身就要掉下沙發的簡一言，面無表情，看著懷裏的這個女人，第一次感到無力。

讓她重新躺在沙發上，甚至連一床被子都沒有去拿，方之甚撿起剛才被扔在地上的手機，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晨。

簡一言是被渾身的酸痛叫醒的，費力的坐起來，因為在沙發上睡了一晚，腿都已經麻了，沒有知覺。腳剛著地，一個踩空身體就往前面摔去。

房門適時的打開，四目相對的一刻，方之甚的眼神沒有泛起任何波瀾，移開視線，扯了扯領帶，面無表情的往廚房走去。

一晚上睡覺沒有蓋被子，這時又正好是冬天，簡一言整個人都是暈的，站起來的時候有點不穩。

“十分鐘後出門去公司。”方之甚左手端一杯咖啡，右手托著一個餐盤從廚房出來，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往餐廳走。

握了握拳，簡一言認命般的去洗漱。

可是當她看到洗漱臺前放著的新牙刷和毛巾的時候，她甚至一瞬間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他的早有預謀。

十分鐘後，她洗漱好回到客廳，方之甚也正好吃完早餐，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換鞋，出門。

看的出來他並不想理她，簡一言也樂得清靜，但心裏總隱隱覺得方之甚絕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離到公司大概還有五分鐘的時候，方之甚合上一直在看的文件，轉頭對簡一言說：“從今天開始，你住側臥，你的東西提安會收拾好拿到我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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