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小紅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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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沒反應過來這話是的意思,楞了一下,問:“醫生,是少一個什麽?”

醫生沒有回答,或者說,回答不上來,那只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

他擡眸沈沈掃過站在臺上的三位嘉賓,目光在他們的胸前停留了片刻。

那些都是正值青春的少年,看起來就像是一件件禮物,被精致點綴好,等待著主人的開啟。他們各自的領口都佩戴著不同的花卉,百合、杜鵑還有月季。

女巫見狀,還以為醫生對上面的寵物感興趣,於是熱情地開口:“醫生是看中了哪一個嗎?”

醫生收回了目光,拒絕了過於熱情的女巫:“不是。”他隱隱覺得,他應該是會選中一個人,但卻不是這些中的一個,“不是他們。”

女巫有些疑惑:“可是,這些就是今晚準備的寵物了,沒有別的了。”

醫生緊緊攥住了手中的手杖,杖首的金烏鴉紋路硌得有些疼痛。

不是這些人,是另外一個。

但他又記不得那個人的模樣,只恍惚覺得,那應該是格外特殊的。

醫生陷入了回憶,只是腦海中的記憶好像缺少了一塊,讓他記不得最重要的東西。

場面有些冷了下來。

還好女巫的神經比較堅韌,就算是這樣,還強撐著和醫生交談:“看來醫生對這些寵物不太滿意,是因為……”她往後看了一眼,那裏站著一位佩戴郁金香的少年,輕笑一聲,“醫生有了更好的人選?”

經過這麽一提醒,其他人也註意到了他。郁金香臉色蒼白神情恍惚,像是還未從那永恒的冰冷與死寂中清醒過來。

直播間的觀眾剛發現還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當即就叫嚷開了。

【為什麽這個冒牌貨還在?我不想看到他好不好!】

【節目組也不必這麽實在,NG了就把所有嘉賓都回檔,這種已經死了就讓他安靜去死好不好】

【看到他就晦氣,不提這個了,我感覺醫生好像還記得舟舟哎】

【不可能吧,節目裏面的NPC全部都被重置過了,根本不會還有上次拍攝的記憶的】

【之前就是謝小舟搞鬼,這次NG以後,我們天秋肯定不會再輸了!】

【嘔,粉隨正主,還是少出來作怪了】

這位郁金香少年明明是醫生帶來的人,可醫生似乎也才反應過來,轉頭看了一眼。

在看到徐天秋的時候,一個零碎的畫面出現在了醫生的腦海。

玻璃罐子。

標本。

還有少年纖瘦脆弱的背影。

醫生想要看清少年的模樣,可太陽穴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使得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只能聽見少年用一種譏誚的口吻說:“虛假的愛情……”

愛情。

他與少年之間存在這種感情嗎?

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醫生眼前出現的,又是金碧輝煌的大廳。

女巫的話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她臉上的笑容不免變得有些僵硬,不過還好,她努力地在找尋話題:“不過聽說伯爵大人還準備了一個人選,怎麽還沒送過來?”

醫生的動作一頓:“伯爵……?”

女巫立馬解釋:“伯爵大人現在還沒出場,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了呢……”

聲音漸漸地淹沒在了小提琴協奏曲中。

徐天秋轉動了一下眼珠。

一直面無表情的臉龐漸漸地恢覆了人氣,在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後,他便是欣喜若狂。

沒想到竟然還能NG!

NG過後,一切推到重來,NPC也被重置,失去了上一次拍攝的所有記憶。

這對徐天秋來說,簡直就是被幸運眷顧了,又給了他一次死而覆生的機會。

上一次,他沒有成功。

本來他想要借著醫生的手除掉謝小舟,不僅失敗了,還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是他太小看謝小舟了。這一次,絕對不會再失誤了。

現在他和謝小舟再次回到起點,不、可以說,他的起點是要比謝小舟要高的。他可是知道謝小舟是怎麽攻略醫生的。

那麽現在要做的就很簡單,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阻止醫生再見到謝小舟,並且再次用謝小舟的方法攻略醫生。

計劃不用太巧妙,有用就行。

答題目不行,抄作業還是會的,上次只是抄錯了,再來一次,一樣的題目總不會再答錯了。

徐天秋漸漸脫離了那股蝕骨的冰冷,被福爾馬林泡過的大腦也轉動了起來。

能重來,他一定要珍惜機會絕地翻盤,讓謝小舟也嘗嘗那冰冷絕望的滋味。

徐天秋徹底恢覆了鬥志,擡頭看了一眼,醫生已經走入了大廳中央,他連忙跟了上去。

女巫正在介紹臺上的嘉賓:“醫生,我已經品嘗過月季了,味道十分不錯,您可以試試……”

不能讓醫生對其他嘉賓產生興趣。

徐天秋立即走上前去,正要開口,可看到那張漆黑冰冷的鳥嘴面具時,死亡的恐懼湧了上來,令他手腳冰涼,無法動彈。

就好像是溺水之人。

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脫水流的包圍,只能被迫下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天秋才從這種狀態中掙脫出來,開口:“醫生……”他自己不覺,發出的聲音卻是顫抖著的。

醫生給了他一個眼神。

徐天秋咬了咬牙,模仿著之前謝小舟的口吻,慢慢地說:“這些都是一些劣質品,醫生不會對他們感興趣吧?”

他自以為模仿得十分相似,但眉眼間還有著抹不去的怯意,看起來十分可笑。

聽到徐天秋所說的話,醫生的目光微妙地凝了一凝。

這話……

他好像曾經聽說過。

但不是這樣的神情也不是這樣的口吻。

醫生一直都是冷靜漠然的,就像是看鬧劇一般看所有人。可現在,一種從未有過的煩躁從心中升騰了起來。

曾經發生過了什麽?

他又見過了誰?

一切都是空白無知的。

這令掌握一切的醫生感到十分不適,他的喉嚨有些發癢,需要用什麽來阻止這癢意的蔓延。

醫生目光森森,盯著徐天秋。

徐天秋心頭一緊。

難道又弄錯了?

不可能吧,謝小舟說的時候,不是挺有用的嗎?

就在徐天秋產生退意的時候,突然聽見耳邊響起醫生沙啞的聲音:“再說一遍。”

徐天秋怔了一下,反應了過來。

好耶,真的有用!

他揚了揚下巴,故作傲慢地說:“醫生,這些都是劣質品,你應該去追求更完美更無瑕的存在——”

醫生的目光一暗,沒說什麽,但也沒再去看其他嘉賓。

徐天秋還以為是這一招起效果了。

頓時信心大增。

不過想來也是。

上一次拍攝的時候,謝小舟已經用過並成功了,現在他搶先一步,如此大好局勢,知道了答案,傻子都能考滿分!

【噗嗤】

【還真以為他那一套有用嗎?有沒有腦子】

【腦子不是在福爾馬林裏面泡著嗎?當然沒有腦子了】

【哈哈哈哈哈不過我換種角度看,看徐天秋作死,不是也挺有趣的嗎?】

【我不想看,舟舟快點出場啊!】

【舟舟現在在哪裏?】

***

謝小舟正在古堡的其中一間房間裏。

他想著該怎麽逃脫這座古堡。

現在他只是一個無情的打卡機器,只想完成打卡任務,不想再見到醫生了。

不過,也不需要太過於擔心醫生的存在。

按照節目組所說,一切拍攝都被重置了,NPC不會保存任何記憶,所以醫生對他也不會有什麽執念。就算見到了,估計也只是當做陌生人罷了。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離開這裏。

吸血鬼伯爵被他刺中了心臟,暫時陷入了沈睡,一旦被人發現,那麽他就會陷入危險之中。

必須要在這個時間內從這裏出去。

謝小舟站在了窗前,手指張開按上了彩窗,各種色彩倒映在了他的皮膚上,呈現出近乎透明的質感。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耳邊傳來隱約的協奏曲聲。

時間差不多了。

樂隊奏樂,宴會開場了。管家、仆從都應該在大廳附近守著,其他地方缺少人手。

謝小舟垂下了手,退到了門邊,從門縫向外看了一眼。

外面沒人。

可房間的大門被反鎖住了,從裏面打不開。

對此,謝小舟並不意外。他沒有在結實沈重的房門上浪費時間,直徑走到了一件銅制擺設前。

他拿起了擺設掂量了一下,心中默默倒數。待數到“一”的時候,毫不遲疑地擡手地將手中的東西砸了過去。

砰——

擺設與玻璃彩窗碰撞到一起,正好與交響樂的高潮重疊,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玻璃劈裏啪啦地摔了一地。

謝小舟拉過了一旁裝飾用的披風裹在了身上,在一段距離的沖刺後,翻身從窗臺跳了下去。

這裏是二樓。

夜空中披風衣角紛飛,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於此同時,一只烏鴉從夜空振翅而過,落在了古堡的陽臺上,往裏面探出了頭。

窗臺上,一支純白的薔薇被遺落在這裏。

烏鴉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正要上前去叼起薔薇,可是風一吹,將其吹落在了地上,不知道滾落到了什麽地方。

***

宴會開場,只是到現在為止,伯爵大人都沒有出場。

其他賓客都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交頭接耳了起來。

“伯爵大人這是怎麽了?”

“這次宴會不是他發起的嗎?”

“是不是出事了?”

女巫開玩笑道:“說不定伯爵大人現在正沈迷在溫柔鄉裏面,不能自拔了。”

小狼人奇怪地說:“什麽溫柔鄉?”

女巫捂著嘴笑了起來:“就是啊,伯爵大人自己留了一個寵物享受,都不記得我們來了,也忘了醫生……”

小狼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醫生。

聽起來女巫是在開玩笑,但實際上處處都在給吸血鬼伯爵上眼藥。

畢竟他們這群非人類也不是鐵板一塊,不僅不合作,還喜歡給下絆子,巴不得別人不好。

聽到這麽說,醫生果然有了反應。

偏向吸血鬼伯爵的人立即給伯爵解釋:“醫生,伯爵只是身體不適……”

醫生摩挲了一下金烏鴉手掌:“身體不適?你們忘了,我可是醫生。”他站了起來,聲線低沈優雅,“看來,我們的伯爵需要醫生診治一下。”

更何況,他對那位被伯爵私藏的寵物有點感興趣。

其他人:“……”

該不會醫生真的會治病吧?

有人想去勸說兩句。

徐天秋也不想醫生過去。

因為他想起,伯爵大人的寵物……應該就是謝小舟。他巴不得謝小舟被伯爵折磨而死。

只是徐天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一道陰冷的目光掃了過去,頓時令他僵在了原地。

其他人也是一個反應。

平時醫生積威甚重,流傳著不知道多少的傳聞,此時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醫生握著金烏鴉手杖,風衣垂下,玫瑰金的袖口在燈光下熠熠發光。他就像是一個古典紳士一般開口:“帶路。”

管家被推了出來,幹笑了兩聲:“請醫生跟我來。”

***

在管家的帶領下,醫生一路暢通無阻地在古堡裏穿行。

出於吸血鬼畏光的習慣,這一條走廊只亮著昏暗的光,看起來一切都朦朦朧朧的。

醫生站在了伯爵的寢房門口。

他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那裏,垂眸望向了腳邊。

走廊底下鋪著一條猩紅色的地毯,金色滾邊。

在皮靴踩著的那處,腳尖邊上有一處暈染開的小圓點,顏色比旁邊更加深邃,但不仔細看,並無區別。

醫生敏銳地聞到了一股薔薇花香,他自語:“薔薇……”

管家站在一旁,恭敬地解釋:“伯爵大人最喜薔薇,在花圃裏種滿了各種品種的薔薇。”

話音落下。

其他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窗外。

從窗口往下望去,昏暗燈光下,花圃中各色薔薇搖曳。

花瓣嬌嫩地綻放,鮮艷欲滴,其中以白色的薔薇最為稀少珍貴。

醫生註視著那一叢白薔薇。

不是。

不是這個薔薇,而是……

醫生的眼前閃過一個個模糊的畫面,他想要看清楚,可越是想看,就越是頭疼欲裂。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著他回憶起來。

醫生帶著鳥嘴面具,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顫抖了起來,只能用力攥緊金烏鴉手杖才能保持穩定。

管家膽顫心驚:“醫生……”

徐天秋此時冷不丁地開口:“一個吸血鬼罷了,低等生物,醫生沒必要浪費時間。”

被稱作低等生物的管家:“?”

察覺到了管家的目光,徐天秋還輕蔑地冷哼了一聲。

管家:“???”

這哪裏來的傻子?

要不是醫生在這裏,他早就讓這個人體驗一下什麽是“低等生物”了。

【我感覺NG了以後有點不太對勁】

【是徐天秋不太對勁吧,在我這裏,他已經是搞笑角色了,有點不想讓他死得太快了】

【不作死就不會死】

醫生上前一步,推開了房間的大門。

吱嘎——

房門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醫生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所淹沒。

管家緊跟其上,看到房間裏面的畫面後,他頓時一驚,脫口而出:“伯爵大人!”

只見伯爵大人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胸口心臟處插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已經完全沒入其中,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醫生已經半蹲了下來,握住了匕首的刀柄,慢慢地拔了出來。

刀刃雪亮,沒有一絲血跡,反倒是刀柄上沾染一道血跡。

吸血鬼是不死的生物,體內沒有一點鮮活的血液,所以刀刃上沒有血跡是正常的。

那麽刀柄上的……就是兇手留下來的。

醫生反手握住了匕首刀刃,將刀柄送到了面前。

上面的血跡還未完全幹涸,沒有血腥味,反倒是帶著一股薔薇花香,和外面地毯上的如出一轍。

在匕首被拔出後,伯爵也蘇醒了過來,在看到那張鳥嘴面具的時候驚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了:“該死的薔薇!”

又是薔薇。

伯爵瞪著猩紅的眸子,看向了管家:“人呢?他現在在哪裏?!”

管家回答:“在房間裏……”

醫生收起了匕首,起身:“帶我過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薔薇到底是什麽人了。

是他缺失記憶中的那個人嗎?

沒有人膽敢拒絕醫生的要求。

管家連忙帶著醫生前往了走廊另一端的房間。

房門從外面被鎖了起來,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管家掏出了鑰匙,將門推了開來。

可是房間裏空無一物,

管家目瞪口呆:“人呢?”

醫生踏入其中。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彩窗玻璃,一陣夜風從破掉的窗戶吹了進來,連帶著床簾搖動。

他走了過去。

皮靴後跟落到了一塊玻璃上,用力一踩,玻璃便應聲碎裂。

醫生彎下了腰,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支薔薇。

薔薇應該是通體潔白的,只是這支邊緣上沾染了一點血跡,就好似純真潔白被染上了一絲嫵媚誘惑。

醫生的眼前又閃過了一些畫面。

薔薇。

沾血的薔薇……

好像越發地接近真相了。

他感覺心口的心跳加快,出現了一種熾熱的、迫不及待的感情。

或許……那就是記憶中少年說的愛情?

醫生不太確定,將薔薇別在了領口,轉過身,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口吻說:“我要這位‘薔薇’。”

***

醫生的要求很快地就傳了下去。

於是賓客們都知道,有一個寵物逃跑了並且還傷到了吸血鬼伯爵。

現在,醫生要這個“薔薇”。

出了這麽一個岔子,宴會也沒辦法繼續舉辦下去,賓客們紛紛散去,一輛輛馬車離開了莊園。

其中一輛馬車駛離了大道,往著幽深曲折的小路行去。

車上載著的是住在密林中的狼人。

車輪滾滾前行。

突然,車輪撞到了一塊石頭,迫使馬車的速度一緩,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車廂的窗戶被人推開,年輕的狼人往外一探頭,然後他就沒心思去註意馬車為什麽停下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更值得註意的東西。

在黑暗中,跌坐著一個少年。

少年被紅色的鬥篷包裹著,帽兜拉下,遮住了大半的臉龐,只露出一個精致白皙的下巴。

人。

還是一個長得非常可口的人。

狼人性格狂妄,並沒有將管家說的話放在心裏,也沒有一點防備:“你有聽說過……小紅帽與大灰狼的故事嗎?”

鬥篷遮掩下,謝小舟勾了勾柔軟殷紅的嘴唇,語調卻是微微顫抖,像是在害怕:“我、我好像聽說過。”

狼人從車廂中走了出來,朝著他伸出了手,笑著說:“沒聽說過也沒關系,我可以講給你聽。”

謝小舟盯著那雙毛茸茸的手片刻,最終還是站了起來,將手搭了上去。

狼人用力一拽,將膽小的小紅帽拉了上來。

馬車繼續前行。

很快,車廂裏就傳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但趕車的人習以為常,連停一下查看情況都沒有。

他只想著,到時候又要處理血淋淋的屍體了,麻煩。

車廂裏的畫面卻與趕車人想象的截然相反。

謝小舟背靠上了車廂,足間一踹,狼人僵硬的屍體便滾在了地上,胸口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洞,心臟不翼而飛。

他擡手,其中一根手指從鼻尖蹭了過去,唇角的虎牙若隱若現。

小紅帽與大灰狼的故事他當然聽說過。

但是,他不是小紅帽,而是……獵人啊。

下一個,該是誰呢?

伴隨著馬車的滾動聲,車廂中傳出了一陣輕快愉悅的小調。

***

診所。

醫生充斥著難以言喻的煩躁,這讓他幾乎失去了以往敏銳的判斷力。他需要一些東西來平靜。

比如實驗。

比如鮮血。

醫生隨意地抓出了一個試驗品,按在了手術臺上,手術刀正要落下的時候,他又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好像,有個人對他說過什麽話。

這樣的實驗……毫無意義……只是在重覆……

是誰說的?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又來了。

醫生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還不小心割開了帶著的皮手套。

他需要治療。

可是……治病的藥又該是什麽?

站在一旁的徐天秋見狀,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於是開口:“醫生,你又要進行這拙劣的、毫無意義的實驗嗎?”他努力回想著謝小舟說過的話,一一覆述,“這是屠宰,而不是精密的實驗……”

話還沒說完,他就見醫生的目光望了過來。

徐天秋見醫生有了反應,立刻將謝小舟的話覆述完畢,說完後,眼中不免有些得意。

醫生一定會對他大為改觀,並且深深地震撼到吧。

畢竟,這些都是謝小舟曾經說過的話。

徐天秋正等著這個畫面出現。

可沒想到醫生的喉嚨裏發出了一道古怪的聲響:“你是什麽東西?”

徐天秋:“?”他還以為聽錯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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