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第61章

車終於在海灘停了下來,衛千裏一張臉紅撲撲的看著特別生機盎然,快趕上十七、八歲的少年了。鄭鐸把車門打開,“下車了。”

兩人這就下了車,鄭鐸把備用拖鞋拿出來遞給衛千裏,衛千裏看了一眼,“你這是早有準備啊。”

鄭鐸笑起來,映著落日餘暉顯得格外溫儒,“請你看海,必然要備全東西。”

“看海啊,還挺有情調的。”衛千裏伸手敲了一下鄭鐸,那抿唇偷笑的表情著實耐人尋味。兩人從公路石階上跨過去,換了拖鞋走到沙灘上。衛千裏抻了個懶腰,偏著頭看向鄭鐸,“一會兒去吃點什麽?”

“來這麽漂亮的地方都管不住你的胃?”

衛千裏伸手臂掛在鄭鐸脖子上,頭也靠到他胸口,“要不去吃烤海鮮吧,吹著海風喝著小酒,多愜意啊。”

鄭鐸本來還有別的打算,聽了衛千裏的建議,看了看位於海邊的酒樓,“想在屋子裏吃還是外面吃?”

衛千裏用光溜溜的腦袋蹭蹭鄭鐸的臉頰,“外邊吧,屋子裏多沒感覺。”

鄭鐸伸手揉揉他的臉,“好。”

兩人這就臨時起意在沙灘上擺起了烤架,衛千裏坐在塑料椅子裏喝著兩塊錢一瓶的啤酒,卻莫名的心情舒暢。他有些話不能對鄭鐸講,那些纏繞在記憶裏的過去也不能同鄭鐸說,衛千裏舉著酒瓶朝鄭鐸敬了敬,“我幹了。”

衛千裏仰頭就喝,咕咚咕咚的已經下去半瓶。鄭鐸伸手過來,把酒瓶子搶走,“喝醉了想讓我抗你回去?宿醉的感覺可不好。”

“啤酒喝不醉的。”衛千裏無所謂的看他一眼,伸了手就又想去搶。鄭鐸不給,閑閑的拎著那半瓶子酒晃蕩。

耳朵裏是一聲聲的浪打,頭頂上是黃色的老式燈泡,腳上踩著人字拖,海風陣陣吹過來,衛千裏拿不到酒幹脆氣悶的閉上了眼睛。

鄭鐸站在他身邊兢兢業業的烤海鮮,眼一瞄就看見這人已經假寐上,嘆口氣只能任勞任怨了。鄭鐸有時候覺得自己還真有當驢子的潛力,果然能力都是被人逼出來的,就比如眼前這位——從來指望不上他能幹活,鄭鐸就生生從無事閑人給逼成了家庭煮夫。

“餵,別睡著了!”鄭鐸伸腿踹了衛千裏一腳,衛千裏這才睜開一只眼睛,映著炭火就看到了鄭鐸忙忙碌碌的身影。衛千裏站了起來,一腳沙子一腳坑的走到鄭鐸身後,伸了手臂圈住了他的腰,臉也貼到了他背上。

這種動作衛千裏實在很少做,鄭鐸也不自覺的頓住了手,有些僵硬的扭過頭,“幹嘛呢?還感懷上了?”

衛千裏貼著鄭鐸的後背,一只手摸上他的手臂,“我記得你有傷來著,海鮮不能吃,酒也不能喝。”

呵……衛千裏還會關心人?鄭鐸瞇著眼悄聲笑起來。衛千裏伸手掐他後腰,“聽見沒有?去對面(酒樓)叫點飯,烤海鮮你不能吃!”

衛千裏關心起人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隔著鄭鐸的衣服咬他後背,鄭鐸肩胛一收,扭著脖子想要把人弄開,卻奈何這人一直不肯配合,低著頭鴕鳥似的把臉埋在他背上。鄭鐸把烤得差不多的肉叉到盤子裏,伸著一只手端到衛千裏那,“擡起頭了,肉烤好了。”

衛千裏把下巴擱到鄭鐸肩膀,張著嘴“啊——”

鄭鐸無奈,拿著筷子把肉一塊塊的往他嘴裏夾,衛千裏兩手都環上鄭鐸的腰,溫熱的感覺傳來,讓他覺得無比溫馨。

衛千裏捏捏鄭鐸的屁股,喟嘆道:“這麽好的身材不做下邊可惜了。”

一瞬間警鈴大作,鄭鐸扭著頭把衛千裏的爪子扒拉開,“你是又想犯上啊?”

衛千裏笑的見牙不見眼,趁著炭火幽微海聲陣陣,忽然傾頭就吻住了鄭鐸。鄭鐸把手裏的盤子放下,身體一轉把人摟進懷裏。

衛千裏笑的“呵呵”的,臨著鄭鐸的耳朵吹氣,“親愛的鄭先生,想不想在沙灘上來一場浪漫的野戰?”

鄭鐸伸手掐了下衛千裏的屁股,“就知道作怪!”

兩人終究也沒滾到沙灘上去野戰,吃完飯鄭鐸就拉著衛千裏的手開始在海灘上繞圈。兩人誰都不說話,在深藍色的夜空裏看星星一顆一顆的特別閃亮,肆無忌憚的十指交握,衛千裏忽然就覺得心臟滿滿的。

沙灘上偶爾有地方畫著顆心圈著兩個名字,幼稚又讓人羨慕的示愛方式,衛千裏從這上面走過,手指又緊了緊。繼續前走,忽然看見沙灘上有一個挺大的沙雕。

鄭鐸把人拉過去,伸手指著地上的“建築”,“你看這個做的怎麽樣?”

沙雕做的是一個縮小版的城堡,堆得房子一幢挨著一幢漂亮又別致,就在衛千裏還低著頭認真看沙雕的時候,遠處天邊忽然炸出一大排的煙花來,那聲音“砰砰砰”的一下挨著一下,衛千裏被這幾聲弄得一頓,緊著貼向鄭鐸,“怎麽了?”

兩人站在一起,映著五彩斑斕肆意綻開的禮花,鄭鐸把唇貼到衛千裏耳邊,“有人在示愛哦~”

鄭鐸的氣息傳過來,讓人耳朵一陣麻癢,衛千裏看著那煙花眼神裏多少有點羨慕,“真好,又有人在一起了。”

鄭鐸瞇著眼睛笑起來,唇親了親衛千裏的耳尖,“生日快樂。”

這一句話聲音醇和,帶著海浪的氣息,衛千裏猛地回頭對上鄭鐸笑容滿滿的臉,一瞬間喉頭發酸。衛千裏深吸幾口氣平息了下呼吸,指著天邊還在不斷爆炸的花火,“這是給我的?”

鄭鐸點點頭,笑意款款“祝衛千裏又老了一歲,馬上就要變成老男人了。”

衛千裏嘴唇抖了下,看向鄭鐸的表情是說不出的情緒。他伸手“啪”的一下捶在鄭鐸胸口,手伸出,“我的生日禮物呢?”

這人可真是……這麽快就急著要禮物了,鄭鐸親親他的耳朵,“把我紮成禮物送你怎麽樣?全果的,然後腦袋上再弄一個粉色的蝴蝶結……”

“給我上?”衛千裏兩只眼睛冒著晶亮的火光。

“上你。”鄭鐸“哈哈哈”的笑起來,趁著衛千裏伸手打過來之際一把給人熊抱住,扛起就往酒樓跑。鄭鐸腳上還穿著拖鞋,那樣子沒一點氣質可言,活像個色/鬼癡漢。衛千裏被他抗在肩上差點把胃裏的烤肉全吐出來,伸手捶鄭鐸的後背,“你啊啊啊~~~放我下來啊~~~”

鄭鐸怎麽可能放他下來,給人往背上又扛了扛,享受著迎賓詫異的眼光大搖大擺的進了電梯。衛千裏真是覺得丟臉丟到天上了,把頭埋在鄭鐸後頸,死命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鄭鐸從電梯出來就迫不及待的插卡進門,把電卡插/入的一瞬間,衛千裏終於被男人從肩膀上放了下來。燈光甫一入眼還有點接受無能,但等看清這裏的狀況後衛千裏真是受到了驚嚇。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伸腿踢了踢床,“粉紅色的我的媽啊……”

他咧著嘴笑的開心,入眼的紅色、粉色卻讓人從胃裏開始痙攣,鄭鐸站在房間,有點尷尬“讓阿澤來布置的,他這個混蛋。”

“哈哈哈哈……”衛千裏伸手把門甩上,一下跳到鄭鐸背上,兩腿都纏在他腰間,臉也貼著他後頸,“可是我還是覺得好開心。”

是啊,他怎麽可能不開心,衛千裏瞇著眼睛把這裏的一切都打量了遍,手在鄭鐸眼前晃了晃,“禮物呢?”

鄭鐸把人抱到身前,臉貼著臉,“自己到床上找。”

衛千裏從鄭鐸身上下來跳到床上,掀開被子就看見了一個挺精致的盒子,伸手拿起來,“這什麽?”

“打開看看。”

衛千裏迫不及待的把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只手鐲,什麽紋飾都沒有,既不像是出自誰手的名品也不像是哪處得來的傳家之寶。把手鐲拿出來,“手鐲?”

鄭鐸把自己的手伸出來,“還有一只在我這裏。”

衛千裏這才註意到他那還有一只,趁著衛千裏楞神之際,鄭鐸朝著床就撲了過去,衛千裏剛想躲開卻還是被男人一把按在了身/下。胸口上方就是鄭鐸,下面是柔軟的床鋪,衛千裏閉著眼睛親了親鄭鐸的唇角,“嘿嘿嘿……謝謝你。”

巫山雲雨什麽的自然不用多說,如今兩人的狀況簡直可以用各種美好來形容。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衛千裏性格驕縱不理智,但身後總有這麽個人包容著。也算是凹遇上凸,正好組成了一個整合。

第二天清晨,吃了飯兩人就打算原路返回了。鄭鐸這一夜後簡直是精神抖擻,可衛千裏卻累的不行,瞇著眼睛趴在後座睡覺。鄭鐸擡頭看了眼後視鏡,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

衛千裏的公益片還要繼續,小助理林游被他放鴿子似的扔了一天,現在跟過來表情還期期艾艾的。祁明拓這天沒來監工,秦修終於舒展了眉毛心情大好的開始研究如何拍戲。衛千裏來的時候秦修正在和米可吃蛋糕,見衛千裏來了秦修趕緊把人給叫住。

“衛千裏衛千裏!有你的蛋糕哦。”秦修把小盒子捧在手裏朝著衛千裏遞過去。衛千裏瞟了一眼秦修,喉頭滾動數下才把蛋糕接了過來。

秦修拿著小叉子塞進嘴裏,“很好吃的,我自己做的。”

一旁的小米可花著臉晃著腿應和,“好好吃呢,好吃!”

秦修伸手掐了掐他的小胖臉,“一會兒和哥哥拍戲,你要配合好不好?衛千裏不是真的壞人,他只是演一個壞人~”

衛千裏手裏拎著蛋糕,沖著秦修形式的點了下頭,“我先去換衣服了。”

衛千裏沒一點要客套的意思,說完便走去換裝上妝了。這在旁人眼裏還真就不簡單,秦修那是個什麽身份,先不說他是不是MZ的“老板娘”,就說他之前拿的那一座座的獎杯就夠讓人驚嘆。如今有這麽好的共事機會,衛千裏竟然也不抓緊時機巴結,這要是能巴結好了平步青雲都是極有可能的。

化妝師給衛千裏一遍遍的上妝,總覺得他這臉色不夠黑還又加了幾層油。衛千裏看著桌面上的小蛋糕楞住了神,手指摸著桌沿一下下的摩挲。

衛千裏化好妝,導演吩咐各工作人員就位,打板開始。衛千裏繼續扮演那個酗酒成癮不斷家暴的男人,這些鏡頭本就是借位,又不可能真的把孩子打了,為了保證孩子的心理等不受影響,導演幹脆做了投影拍攝,這回負責和衛千裏對戲的就是個和米可等身的布娃娃。

這種表演就省了不少功夫,片場裏圍起了一層布,就看見衛千裏在裏面瘋狂的拳打腳踢,音響裏孩子哭聲震震,聽得人神經都跟著跳了。

“咣咣咣”又是幾腳,衛千裏步子虛浮,身體搖晃,“你他媽的……嗝!老子養了你這麽個賠錢貨!草你媽的!!”

鏡頭特寫出男子暴虐的表情,對衛千裏來說,這種拍攝確實是個歷練演技的機會。

導演盯著鏡頭,搖頭,“卡卡!不行啊!衛千裏你這醉酒的感覺把握的還不到位。醉酒,就是連眼睛都不分明了……”導演劈裏啪啦一通說,衛千裏點點頭。化妝師又給補了次妝,打板繼續,衛千裏演那發狂的獸/父,眼睛通紅一片發狠的嚇人。

為了看清楚,鄭鐸挪了挪腳步,離拍攝中的衛千裏更近了些。

棚裏的男人表情猙獰,拿著酒瓶子失去理智的砸向布偶,邊踹邊吼,導演要拍好幾段他施/虐的戲,衛千裏也都無條件的配合。

第六場開始終於輪到秦修上場了,他飾演的是鄰居,是拍門而進阻止暴力的光明使者,解救小孩兒的正義力量。米可又重新進棚開拍,衛千裏拿起椅子,朝著地面“咣”的一把砸去,拳頭朝著小孩兒的腦袋就揮舞了來“——你個賠錢貨,養你有什麽用!”

就在這時,砸門聲忽然響了起來,“咣咣咣”的不停,衛千裏的臉上多少顯出些慌亂,吼道:“誰啊?”

“我是你家隔壁的,你開下門。”

衛千裏啐了口唾沫,“開不了,睡下了!”

道具衣櫃就擱置在門邊,“屋外”的秦修不依不饒的拍門終於惹惱了衛千裏,他手緊握成拳,剛要把門拉開,忽的——那本來就不穩的衣櫃朝著他就拍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