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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千裏正色道：“北郊同樣是做米面行當的李家會有所行動，一山容不得二虎。李家是十四王爺的人，我們不如坐壁上觀。”

八王爺想了想，“你說的也不無道理，等等看是可以，但也要有所準備了。”

衛千裏道：“這個嘛……只要八爺您信得過在下，我阿爾漢自然全力以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八王爺笑著點點頭，走到阿爾漢面前，伸手執起他腰間玉佩，“這可是個好東西……”

“這是我娘給的，祖上傳的。”

八王爺搖搖頭，“東西雖好，但不稀奇。”說著他拿出一只綴滿雕紋的紅色小盒來，遞到衛千裏手裏，衛千裏趕忙雙手捧住。

八王爺道：“打開看看。”

阿爾布手指一扣將盒子打開，裏面竟是一塊上好白玉，放在紅色絨布面盒子裏，安靜恬淡又儒雅大方。他皺緊眉頭小心的看一眼八王爺，八王爺捋捋胡子，笑著點頭。

阿爾布趕緊跪地，兩手過頭將盒子捧起，“王爺，這可使不得，這玉是您的鎮宅之物了吧。”

八王爺道：“美玉就應該配你這樣的如玉公子。”捋捋胡子又道：“莫不是你看不上？”

“不是……”衛千裏緊張的回答。

“那就收下吧。”

陳景容又仔細看了遍臺詞，小聲嘀咕道：“這兩人可以啊，這麽一長段一點沒念錯。”擡起頭來，“這段過了，下一場。”

衛千裏是個好演員，不僅演技精湛，還能帶動身邊人入戲，這樣的演員著實不多得。

演八王爺的李涵文下場休息，坐在太師椅裏捏捏嘴邊的假胡子，看向衛千裏，“少年仔，你是哪裏畢業的？”

李涵文算是泰鬥級別的演員了，和他同輩出的不少影帝影後現在都已經退離演藝圈，唯獨剩下他還活躍在熒幕上。這樣的演員不挑片酬只挑戲，衛千裏一早便仰慕他，只是沒表現出來。

他笑著走到李涵文身邊，“我坐這行麽？”

李涵文笑笑，“坐吧坐吧。”他把手邊的茶壺拿起來，倒了一杯子的花茶，轉頭問衛千裏，“你喝不喝？”

衛千裏搖搖頭，說：“您喜歡花茶？”

“還好吧，我更喜歡龍井。其實什麽茶都有他特別的味道，得細細品。”

衛千裏點點頭，“我這倒是有一套尚好的茶具，托朋友帶回來的，改明我給您拿來。”這一上來就攀交情了，李涵文擺擺手，說：“不用不用，托朋友帶的必然是心中所愛，我怎麽能奪人之美？”

“沒那回事，我不怎麽喝茶，享受不了這裏面的恬靜含義，送對人才好。”

李涵文還是擺手，“這怎麽好意思。”

衛千裏看出來他態度已然松動，便裝出戲裏八王爺的樣子皺著眉道：“莫不是你看不上？”

李涵文捏著胡子“哈哈”笑起來，“你這孩子啊，那就帶過來吧。改天來我家裏做客，咱們喝喝茶啊。”

衛千裏答應下來，又和李涵文聊了幾句，這時他手一揮給林游叫過來“劇本給我下。”衛千裏接過劇本攤開，“李老，其實我有些地方不大明白，想請教一下您，您看這裏……”

《清記》裏阿爾布是何人雖然查無可尋，但以清朝為背景而展開的故事基本都有史可查，衛千裏看了很多關於清朝的書，可有些地方還是存著疑惑。

李涵文笑起來，眼角皺紋折起，“你這是先拿杯子賄/賂我啊。”

衛千裏也笑起來，“哈哈哈，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就問啊。”

一老一小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談，李涵文把戲說通說透，直讓衛千裏受益匪淺，對李老的敬佩也多了不少。

拍戲其實是個苦差事，有時候一場戲拍十遍甚至是幾十遍，一個動作翻過來調過去的做，導演不說過那就得一直NG一遍遍的來。拍戲時感覺是最難把握的，除了靠戲感更重要的是背後肯下苦功。

下午時分，李涵文戲少，拍完就先回去了，剩下衛千裏趕夜場。衛千裏蹲在角落裏抱著頭背臺詞，B市下午忽然悶熱起來，整個劇組都心煩氣躁的。

陳景榮熱的不行，電風扇是一點用都沒有，吹過來的全都是熱風。喝了兩口冰水，眉頭一皺，“程子風呢？”

統籌下巴一擡，“他和麥力澤出去了。”

一劇組都知道他倆的勾當，陳景榮當下就黑了臉，“麥力澤還有戲呢，人都找不著！”

“我出去看看。”統籌剛站起來，就看見那兩人從側門進來了。程子風小辮子盤起在頭頂，臉上的紗布已經摘了，露出好大一片紅來。麥力澤一直低著頭，程子風問一句他答一句，羞澀的跟朵百合花似的。

陳景榮一見二人站起來吼道：“程子風！你幹嘛去了！”

程子風頭一擡，摸不著頭腦的道：“沒幹什麽去啊。”

陳景榮深吸口氣，“麥力澤你臺詞背好了？”

麥力澤“哦”一聲，眼球向左上角一翻，“剛剛副導給我說戲的。”他舌尖微舔一下下唇，緊張的捏緊手指，“我們沒幹什麽。”

導演氣場實在太強，衛千裏從角落裏擡起了頭看向林游，“怎麽了這是？”

林游扁著嘴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兩個套在一起圈，“還不是那種事。”

衛千裏“恩？”一聲，“說清楚點。”

“程子風玩小男孩兒，現在是麥力澤。公務之便帶人出去，陳導這回發飆了。”林游聳聳肩，又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就當不知道，哥你背到哪了？”

衛千裏嘆口氣，心道麥力澤也真是可憐，怎麽就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他是挺喜歡這孩子的，但麥力澤真當不適合娛樂圈。在娛樂圈混的，哪個不是經受得住嘲諷打擊才一步步踏著“屍骨”上來的。那最後披荊斬棘成功的才有倨傲的資本，才有睥睨的權利。

衛千裏搖搖頭沒打算管閑事“我繼續這段，你給我看著。”

林游“恩”一聲，“好。”

林游剛應聲，就聽見程子風開口了，他說：“麥力澤找我說戲，我又不能拒絕對吧，導演的職責麽。”

陳景榮確實不好拿這個說什麽，他向著麥力澤道：“那我跟你對遍詞，我看看你倆說的怎麽樣了。”

麥力澤一下就瞪圓了眼，求救的看向程子風，程子風咽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我只是說戲了，臺詞什麽的他還沒背熟。”

“這場就輪到噶爾漢了，大熱天的又要下雨了，誰不想早點收工？！你自己不能長點心？！”

麥力澤肩膀一縮，“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麽了？！程子風不是說給你說戲了？說什麽了你講講。”

麥力澤喉頭一緊，張著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他又用舌尖舔了下下唇，“說，說拍戲的時候要找鏡頭……要……”

陳景榮“啪”的把劇本摔在地上，“你倆的事我一直睜只眼閉只眼，但不能耽誤到工作！”

導演聲音太大，衛千裏也背不下去，他看一眼林游，“這就過分了吧，不能私下裏說麽。”

林游蹲的太累，幹脆坐在地上，他皺著眉頭說：“陳導心情不好，他女兒打架給學校停課了。”

衛千裏眼睛瞪圓，“這你都知道？”

林游“唔”一聲，“微博上有啊。”

衛千裏抿抿唇，“那就沒法了，麥力澤撞槍口上只能自求多福，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衛千裏也跟著坐在地上，繼續背道：“這茶是好茶，人是好人，可是茶和人又著實不配啊。”

林游趕忙低頭去看，“啊，那這位客官有什麽好見解？”

這時程子風說：“我知道，可是小麥非得找我啊，這能怪我嘛！”

麥力澤扭頭看他，程子風裝作不知道看都不看他，麥力澤仰起臉，緊皺眉頭質問道：“你怎麽能這麽說？”

陳景榮看事情要往偏了發展，他趕緊開口，“得了得了，趕緊換衣服，一會兒要開拍。”

程子風伸手推麥力澤一下，“快去換衣服啊，杵著幹嘛呢？”

麥力澤不動地方，他嘴角抖了抖，“我真是看錯你了。”

見陳景榮走了，程子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給人拉到跟前“我不這麽說能行嗎，陳景榮不得給小鞋穿。”

麥力澤低頭不說話，程子風在一旁勸他，“快去換衣服吧，一會兒不是要開拍了，還得給你化妝呢。小臉別皺著了，多難看啊。”

麥力澤“恩”一聲，緊拉著程子風的手，“那我去換衣服了，晚上我們一起去吃夜宵。”程子風看看沒人看他們這，飛快的在麥力澤額上親了一口，“乖哈。”

麥力澤伸手打他一下，趕緊跑走了。

衛千裏呆的地方正好是程子風的盲區，也正好把他倆那事一點不差的全給看下來了。衛千裏冷冷“哼”一聲，“真是瞎了眼了。”

林游一下沒反應過來，擡頭看他“沒這句啊，是‘花紅柳綠正是飲酒對詩……’”

衛千裏卷起劇本“啪”的打過來，“我知道沒這句，我自己說的。”

林游又不懂了，他說：“陳導不讓加詞的，而且這加的也不對啊……”

“你給我閉嘴！”衛千裏瞪他一眼，心道和腦子不好使的人對戲可真特麽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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