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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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我憑什麽去啊!”阿澤紅著臉扯著脖子喊。

衛千裏捏住他肩膀,依舊冷冷的說:“去道歉。”

“我不!千裏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阿澤一臉憤怒,手臂一揮不小心打在了衛千裏左頰上,他一下頓住,“這……我!”臉漲到通紅,話也說不清楚,一咬牙一跺腳轉身就跑。

“你這個小癟三!”秦天可一手叉腰,朝著那背影又吼了一句。

統籌皺眉,說:“得了得了,人家也沒把你怎麽樣,你別喊了。”

這時候人都湊了過來,場記在一邊打圓場,說著各種好話,衛千裏卻挺直身板一句話不說。導演嘆口氣,“天氣熱人都急,別吵了。”

“不是我吵!我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秦天可眼白一翻,一副高傲模樣。眾人給臺階她還不下,這就太過分了。衛千裏看看阿澤跑走的方向,最終也沒邁腿去追。

秦天可是得理不饒人,她粉嫩的指甲朝衛千裏一指,“那你給我道歉!”

衛千裏“嘁”一聲,直接掠過她下臺去坐著。衛千裏伸手拿了瓶冰水,“咕咚咕咚”了半瓶下去,秦天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我說話你沒聽見?!”

導演臉色已經癟得通紅,投資商是權利大,可也沒見過這麽沒分寸的演員!一個顧墨白完了現在又一個秦天可,真是夠了。“秦天可!你別鬧了!”

一聲怒吼嚇得秦天可一楞,她漲紅臉,馬上就要哭出來。衛千裏也是個明白人,娛樂圈一向是捧高踩低,惡性循環。他低著頭看看腳上的布鞋,終於在一片緊張壓抑的氣氛中開口,“我代他道個歉。”

每說一個字就好像是在打臉,衛千裏自己都聽得見“啪啪”的打臉聲,真是窩囊廢物,一系列形容詞在腦子裏回旋,恨不得和人打一架。

秦天可淺淺一笑,就像得了勝利的女王。她手臂環起在胸前,“有這麽道歉的麽,怎麽的也要站起來吧。”

真是給臉不要臉。

一片鴉雀無聲,工作人員沒一個站出來說話的。統籌、場記甚至助理,一個個的全都閉口不言。衛千裏伸手擦了把臉,仰著頭朝向秦天可冷冷的笑了起來。他開口道:“好,站起來給你好好的道歉。”

秦天可慢慢挑起嘴角,心道:你把顧墨白弄下去了,可不還得在我面前低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衛千裏點頭,嘆氣說:“是啊,識時務為俊傑。”他慢慢的站了起來睨著秦天可,就聽見“嘩啦”一聲,緊跟著周遭一片驚呼。衛千裏一把甩掉手裏的瓶子,水瓶“啪”的落地又彈起,滾了幾個圈終於在墻角停住。

“你!”秦天可伸手一抹,瞬間花臉,她一手指著衛千裏,又是一聲大吼:“你!”

衛千裏單手叉腰,另一只手單出食指把秦天可的手指慢慢撥開,他輕輕挑眉,“我現在和你道歉是不是沒用了?那就算了。”

“衛千裏!”秦天可一聲暴吼,差點把人耳膜喊穿,衛千裏嚴肅下來,他冷冷哼了一聲,“你這是跟誰牛/逼呢?啊?爺可不管你這一套!”衛千裏眼睛一翻,心道小爺爺我還沒撒潑呢,哪裏輪的到你!

說完衛千裏瀟灑的一轉頭,看向導演,“還拍嗎?”

陳景榮頓了下,馬上低頭看安排表,“你下午還一場,秦天可要拍夜戲。”

“我不拍了!”秦天可臉花了一片,跟個唱戲的似的,助理忙著給她擦臉擦頭發,秦天可一把給人推開,搶過面紙,“你們合著夥的欺負人,還怎麽拍!”

衛千裏兩臂環胸,他淡淡看一眼導演,“她要是不拍我和替身演?”

文替今天沒來啊,導演手一指,“小吳,給張玲打電話!”

現場立刻又忙活起來,壓根沒人管氣得火冒三丈差點拆了棚子的秦天可,她有脾氣沒地方發,坐在椅子上生悶氣。忽然聽見“啪”的一聲大響,秦天可一腳把椅子踹到一邊,把腦袋上繁重的頭飾一把摔在地上“老娘不演了!”

衛千裏瞥她一眼,無所謂的繼續拍戲。統籌在一邊小聲說話,“早瞅這女的不順眼了,衛千裏這回也真是大發。”

“她靠山厲害,衛千裏這不是慘了。”

片場最討厭有人背後嚼舌根的,導演扭頭瞅一眼兩人,“有事就去做,沒事就找事做!”

“知道知道。”場記點頭哈腰就差匍匐跪下,他朝著統籌吐了下舌頭,監制在邊上搖搖頭,“自作自受了。”

阿爾布和白如玉的戲份真是不少,趁著張玲沒來,導演緊著時間給衛千裏說戲。

“你一會兒看她的時候眉頭要微微皺起來,心裏面糾結不堪。你想,你自己本來有個女人的,可因為仕途啊為了朝廷啊就得跟白家這女人發展關系,但是你心裏其實不樂意。”

衛千裏點點頭,“這個我知道,厭煩卻不能說出來,苦悶又得自己忍受。”

“對,就是這樣,你一點就通,比那些個科班生好教。”導演拍拍他肩膀,“你自己先琢磨琢磨,一會兒張玲過來你們演這一段。”

衛千裏點頭,拿著劇本安靜的看著。過了好久文替終於過來,化了妝換了裝兩人這就開始拍了。攝像機準備就位,打板開始。

張玲就露著個後腦勺,連臺詞都能後期配音再做修改,難度比衛千裏小得不是一點。衛千裏這時候眉間微微蹙起,他連著退後兩步,張玲一點不讓的上前,“我們今天比對詩文,我說你退什麽退?”

衛千裏這就站定,“我有眼不識泰山,上次冒犯了您是我該打,您告訴老爺也無妨,可是您這樣實在是……”

張玲對著他挑挑眉,“實在是什麽啊?”她一個三十好幾的女人濃妝艷抹做得一副小女兒樣子,衛千裏一下沒控制住,“噗——”

衛千裏擺擺手,“抱歉抱歉沒忍住,笑場了。”

於是再拍這一段,衛千裏還是向後退,他手下意識的摸著書房桌角,“您您要是找我沒事……我,我就回去幹活了……”

張玲眼睛一睜,“去什麽去?!我,我……”

忘詞了,反正不用現場收聲,張玲又拍不著臉,她幹脆改臺詞,“我這找你有事啊衛千裏!”

衛千裏腦子“噔!”的一聲,他有一瞬間的靈魂出竅,於是又哢“剛你一叫我名字我沒反應過來。”

一場戲拍了一個半小時,導演這才將將滿意,衛千裏走到場邊收拾衣服,陳景榮扭頭看他,一手拿著劇本扇風“你和秦天可的事……還得你去哄,畢竟人是你弄走的。”

衛千裏是那種只負責挑事不負責擺平的人,“陳導,您這說的,我……”

“這種事我們外人不好參與啊,本來兩個人的事兒別搞得好像一劇組打群架似的。再說你是一男人,讓著她得了。”

衛千裏抿唇不語,過了好一會兒背包上肩,“導演我先走了。”

劇組的飯實在不大好,出了影城衛千裏心裏終於愉悅起來,什麽秦天可、陳景榮都管他去死,他現在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

衛千裏輕車熟路去吃了法國菜,把銀行/卡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低頭冥想——應該夠他一頓飯錢的。

鄭鐸在書房看書,就接到了手下的電話,小弟把衛千裏的行程報備了一遍,“大哥,衛哥現在正在吃飯,法國餐館……沒啊,我看他點菜點的挺熟練啊。”

鄭鐸收了線,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眉頭蹙起,兩唇開啟“法國菜啊……”

衛千裏酒足飯飽,又消費了幾只馬卡龍,終於抿著唇笑著出了門。外面已經是夜裏,衛千裏走在人行路上。北方城市早晚溫差大,晚上清風一來,整個人都舒爽暢快。衛千裏站在斑馬線上,躊躇片刻,終於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衛千裏順著路越走越快,心裏也越來越難耐,終於到了小區門口。他隔著伸縮門看了看保安室,挺直脊背進了小區。一進來心情就不一樣了,看著車輛的停放位置,花草的種植,全都熟悉的仿若天天都見。

衛千裏沿著墻根小跑,終於到了一處公寓門外。要知道在B市買一套房有多不容易,衛千裏用了兩年的時間買了這裏,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棲身之所,現在這地方被江夜占著,想想心裏還是難受。他順著窗戶看了看,屋子裏漆黑一片。

衛千裏又四處張望了下,確定沒有記者熟門熟路的摸向門口左數第三盆花,兩指插/進土中,翻找了片刻,衛千裏嘴角慢慢拉起,一把銀色鑰匙捏在兩指之間。

衛千裏也覺得好笑,他開自己家門竟然跟做賊似的,扭頭又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在趕忙開了鎖,閃身進門,又“啪”的關上房門,手一拍開關,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衛千裏心裏一緊,又趕緊關了開關,貓著腰就往樓上走。

這裏的裝潢都是他親力親為的,看這富麗堂皇的房間啊,金色鑲邊的樓梯把手啊,衛千裏好好的摸了摸,忽然……他把手機掏了出來,開了手電筒。光一亮起來,他便頓住了,扶手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這裏,早都沒人住了。

衛千裏說不上來這一刻自己是個什麽感受,只覺得胸口好像破了個洞,寒風卻還在呼呼的吹刮。他握緊指尖的手機,悲涼的笑了起來。這是他早應該料想到的不是麽……那兩個人關系這麽親密,理所應當住在一起吧。

現在他又不愛祁明拓,那麽有什麽好悲傷的呢。衛千裏心裏雖然這麽安慰著,可是卻怎麽都提不起精神來,就好像自己愛慕了六七年可望不可即的東西,別人不廢吹灰之力就輕松拿到了。雖然他已經過了當初的狂熱,可是心裏卻不由自主的落寞起來。

衛千裏垂下眼,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這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衛千裏趕忙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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