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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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鄭鐸提著大包小包東西進來。衛千裏一見他這模樣,說:“怎麽,度假回來了?”

這話說的就太不走腦了,鄭鐸皺起眉,“你這是打算出門?”

“不打算出門穿什麽鞋?”意思是你這不是廢話。衛千裏喊一聲秦三,那小孩兒趕緊過來搭手,鄭鐸見兩人要走,一把拉住衛千裏的手腕,“我還沒吃飯。”

衛千裏瞄他一眼,“那就去吃啊,和我說什麽……”

鄭鐸聽後沒說話,就這麽幽幽的看著他,看的衛千裏自己都心臟顫抖,他抿抿唇瞬間就慫了,“我……陪你吃,陪你吃總行了吧!”

鄭鐸身材挺拔,燈光的陰影下讓衛千裏無法躲藏。鄭鐸擡起衛千裏的下巴,“受著傷,還去拍戲,真當自己是鐵人了。”他這聲音低低沈沈的,一聽就知道是生氣了。衛千裏心裏一緊,卻裝的毫不在意,“早沒事了。”

鄭鐸“嗤”的一聲,眼神幽暗,“到底有沒有事,得驗過才行。”

“不行!”衛千裏兩手瞬間抵住鄭鐸,笑的極其諂媚,“你不是餓了麽,先吃飯吧。”

鄭鐸沒開口,卻忽然間一把抓住衛千裏手腕,把人往房間一拉,門“啪”的一聲被關上,裏面瞬間就傳來了慘烈的尖叫聲,“你變態啊!放手!別拽我褲子啊啊啊——”

鄭鐸把人壓住,“該做的都做過了,現在又不是要上你,喊什麽喊!”

“媽的這能一樣?!我他媽害羞!”

“哈?”鄭鐸好笑出聲,伸手摸上衛千裏的屁股,拍了又拍,“你還能害羞?別動,我看看到底怎麽樣了。”

等衛千裏終於被鄭鐸放開,這男人已經洗好澡坐在客廳吃飯了,衛千裏看了他半晌,竟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要從心口呼之欲出,壓了壓,結果只冒出一句“混蛋”來。鄭鐸聽力極好,耳朵微動眼睛一瞟,卻不動聲色的挑起一塊蘋果來,“要吃嗎?”

衛千裏在他身邊如坐針氈,被拍過的屁股現在還在羞恥的犯著疼,他搖搖頭,“吃不慣沙拉。”

鄭鐸便不再說話,低著頭自顧自的邊吃飯邊吃沙拉。衛千裏本來不想說話的,可是不知怎麽就開了口,“水果和飯一起吃不好。”

鄭鐸擡頭看著他笑了起來,那表情是說不出的溫和,就像個居家男人,和剛剛的兇神惡煞完全判若兩人,“飛的胃不舒服,不吃點這個飯更吃不下。”

衛千裏這就消了聲,陪坐在一邊慢慢翻劇本。在B市郊區的戲已經拍的差不多,下面就是到影視城的戲了,比起在這,衛千裏在影視城更加如魚得水,那裏的環境熟悉的跟自己家一樣。

自己家……衛千裏手指頓了下,他好久沒回去了,那裏現在是江夜的。低頭細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可這麽個小動作還就偏偏讓鄭鐸看見了。男人問他:“嘆什麽氣?”

衛千裏搖搖頭,“沒事。”

衛千裏有些事不想同他說,鄭鐸也就沒再問,“我這回過來就等著和你一起回去。”

衛千裏漫不經心答應一聲,“知道。”

鄭鐸又說,“昨天我問過祁明拓了,如果你想的話,可以簽MZ。”

“叮!”衛千裏心裏一動,“祁明拓?”

這是個在他心裏盤旋了很久卻極少拿出來念的名字,可是他又永遠不會忘記這個人。他六七年的時光都給了他,可結果竟然是那麽讓人心寒。

“你認識他?”

“老朋友了”鄭鐸吃了口腰果,“這回G市的事也是他幫的忙,他在沿海一片比我朋友多。”

衛千裏抿抿唇,“你跟他提過我了?”

鄭鐸說:“恩,不過你要是不同意也沒關系。只是我覺得,你要是簽公司,比起別人,我對他更放心。”

衛千裏在心裏冷哼一聲,卻沒有表現出來。他臉上平靜如水,可是心裏早已波瀾縱起,對於祁明拓,他衛千裏可比你鄭鐸了解的多。

鄭鐸沒看出他的異常,攪動了下沙拉,說:“千裏,你今天去拍戲這我不反對……可是你也得顧忌著自己身體吧。真不疼了?”

衛千裏的臉瞬間紅起,他頭一偏,“不疼!”

鄭鐸吃完飯把碗放在門口叫服務來收,跟著衛千裏躺在一起。秦三被趕到客廳看電視,主臥裏只有他倆在。鄭鐸有些疲勞,躺在床上瞇眼睛,衛千裏伸腿踹他,“回你房間去,我也要睡了。”

鄭鐸微微睜開一條眼縫,“千裏,你怎麽就不能安靜點。”

衛千裏被他說的一頓,“那我去你房間好了。”說著他就站起來,“房卡在包裏嗎?”隨手把鄭鐸公文包打開,向裏摸索,終於把錢包拿了出來。

“餵!”鄭鐸忽然坐起來,瞪著眼睛看向衛千裏,“誰讓你翻我東西了!”衛千裏被他吼的一楞,手裏的錢包“啪”的掉落在地,鄭鐸大邁一步一把撿起來,打開抽出房卡“啪”的甩在桌子上。

兩人都是一頓,衛千裏從鼻腔裏發出“哼”的一聲來,撿起桌上房卡走出去,“砰”的一聲甩上門,震得鄭鐸手指跟著一抖。

二日,衛千裏接了通知,拍完下午的戲份就可以去B市影視城拍後面的戲了。衛千裏多少有點開心,如果能回市中心,那他就可以抽時間去一趟他原來的家,至少……去看一看。劇組人員集體對他表示了關心,詢問他中暑好點了沒有是否能繼續拍戲。陳景榮也很抱歉,表示嚴厲是為他好,但是沒想到他身體欠佳啊。衛千裏尷尬的擺擺手,表示已經沒關系了。

鄭鐸和他還是冷戰狀態,兩人誰都不肯先說話,就連秦三都感覺出了不尋常的氣氛。早上兩人吃飯,秦三把茶葉蛋給人包好,去了蛋黃把蛋清放在衛千裏碗裏,衛千裏眉頭皺緊,“別問,我現在也很煩。”

他一直有點低燒卻堅持拍戲,秦三著急也沒用,因為衛千裏從來都不聽他的話。今天終於演到阿爾布和噶爾漢的對手戲,麥力澤看衛千裏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衛千裏倒是坦然自若,對著麥力澤說,“對下臺詞?”

麥力澤一向溫和好說話,而且現在也無事可做,兩人就坐在一起頭對頭的對臺詞。

鄭鐸這麽多年了,打衛清風走後就沒對誰這麽上心過,昨晚衛千裏摔門而去弄得他一夜沒睡安穩,早起上去找人卻發現他已經出門了。

鄭鐸坐在客廳百無聊賴的看了會兒電視,一轉頭看見一本東西在茶幾下,伸手給那沓紙頁拿過來,才發現是《清記》的劇本。鄭鐸隨手翻開,只見一個薄薄的劇本被寫寫畫畫了滿頁,幾乎每處有阿爾布對話的下面都會有所標註。鄭鐸撐著頭默默的看,忽然就笑了,衛千裏認真起來原來是這個樣子,他把劇本翻到後面,忽然有一頁紙掉了出來。

衛千裏確實是個合格的演員,他甚至能把要說的臺詞一字不差的背出來,麥力澤對他近乎崇拜。衛千裏伸手指指劇本,“這裏語氣不對,噶爾漢被搭救絕對不是這種態度。他雖然感激但還不至於……”

衛千裏順著麥力澤的眼神扭頭看去,只見鄭鐸正站在自己身後。

鄭鐸站在這裏已經有一會兒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衛千裏戴著發套的後腦,他有些不太確定就看久了些。剛剛衛千裏這麽一回頭,鄭鐸忽然就楞住了。換成清代裝束的衛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雖然只是普通的短打,可是回頭瞬間那錯愕驚訝的表情卻又如此勾人。

衛千裏一見是鄭鐸,當下就要走,鄭鐸趕忙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拖著人就進了化妝間。化妝間還有兩三個人在擺弄頭發,鄭鐸冷著臉低低一聲,“都出去!”

三兩個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就是被這男人一說誰也不敢留下了,有一個還抱著粉餅盒就跑了出去。門在裏面鎖死,衛千裏靠在臺子上環起手臂,“幹嘛?”

鄭鐸嘴抿成直線,“我看你沒帶劇本,給你拿來了。”說著他把手裏的一沓紙遞過去,衛千裏不屑的挑起眉毛,“劇本我有兩本,這個不用。”

說完他連接都沒接就要出去開門。鄭鐸眉間成川,一把給人拉回來。

“鄭鐸你幹什麽?”衛千裏皺起臉,扭動手臂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這男人的桎梏。發了狠的一腳踩在鄭鐸鞋上,可是這男人也只是皺了皺眉毛。

衛千裏放棄掙紮,“行,我不走,有話就直接說吧。”

鄭鐸看向他,“昨天的事……”

“我忘了!”衛千裏手臂一環,擺明不想再做討論,“過去就過去了,我沒那麽愛計較。”這表現還不叫愛計較?他現在的樣子明明是怨恨的要死,臉也跟冰凍一樣。鄭鐸無話可說,卻不肯就這樣松開。他承認,他拿衛千裏一點辦法都沒有。

兩人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鄭鐸忽然長臂一伸一把給人抱進懷裏,鄭鐸的胸膛寬厚且溫暖,衛千裏不自覺就紅了臉。鄭鐸的氣息順著他頸子傳來,熱熱的又溫溫的,鄭鐸摸著他的背脊,一寸寸的描摹,像是在描繪一件名貴器具。他低聲說:“昨天是我激動了。”

衛千裏偏著頭不說話,其實心裏已經不氣了。過了半天他才開口說道:“別把我當成你的小情人,大不了不用你這麽幫我,我也不受你的氣。”

鄭鐸拍拍他後背,“幫你……不算什麽。”

衛千裏心裏一抽——等事情戳破那一天,可要怎麽收場啊。

門忽然被“砰砰”敲響,有人喊起來,“在裏面幹嘛呢啊?這邊還要工作呢我說!”

鄭鐸擡起頭,正好對上化妝間的鏡子,衛千裏的後背、他的臉孔在鏡子裏極其的清晰。鄭鐸看著那鏡子裏自己無奈的臉,嘆口氣,“我去開門。”

男人去開門,外面的人打探著向裏面看,就看見衛千裏正站在化妝間裏。眾人又扭頭看看已經走遠的鄭鐸,全都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衛千裏手裏攥緊劇本,也低眉笑了起來,這人也真是……忽然,神經跟著緊張,他慌張的翻開劇本,終於在最後一頁看見了夾著的寫寫畫畫的紙,忐忑的心將將平靜,心想著也許鄭鐸根本沒有看見。

下午的拍攝還算順利,因為沒有太大動作的戲,衛千裏幾乎都是一兩條就過。晚上拍完戲回酒店,鄭鐸已經將他的行李收整好放進後備箱了。衛千裏沒有異義,兩大一小便開車回了市中心。到達時已經是夜幕四合,霓虹初上,衛千裏看著窗外舒了眉頭,心想終於又回來了。

衛千裏本想讓鄭鐸送他一程,可是鄭鐸明顯不是這個意思,他車子一拐直接進了別墅群。後視鏡裏鄭鐸的臉一直都是平靜且嚴肅的,他開口道:“我讓人做好飯了,你回自己住的地方也沒東西吃。”

衛千裏想想也是,便跟著下了車。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下錯字,謝謝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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