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就分道揚鑣了？”黎名碩直起背，深吸了口氣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衛千裏兩手環胸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用給鄭鐸打電話了，我不會聽的。”

黎名碩尷尬的頓住腳步，回看衛千裏一眼，“你想多了。”

這時候服務人員也上了菜，盤子甫一落桌，衛千裏便手快的夾起個鮑魚，見小孩兒小心翼翼的看他，又夾了一個扔到秦三碗裏。

“不要等那個人回來嗎？”小孩指指對面的位置，衛千裏把鮑魚挑進嘴裏，“他只負責掏錢。”

等黎名碩回來，一盤的鮑魚還剩下兩只，衛千裏用餐巾優雅的擦了下嘴角，挑眉一指，“喏，給你留的。”

黎名碩暗啐一口，這分明是你剩下吃不了的！兩指夾起一只，指尖在肉身上輕緩的按了按，“千裏，你以前不是不吃海鮮的？”

衛千裏的筷子頓了下，心道一聲臥槽！抿抿唇不動聲色的開口，“人總是在變的。”

一席無話，酒足飯飽後衛千裏欠身道別，根本沒管黎名碩那五顏六色的表情，領著小孩兒就出了門。街道喧嚷，人流穿游，秦三仰著個頭還在回味，可走了沒幾步，就被衛千裏一把給拉住了。

秦三狐疑頓足，衛千裏把人拉近，彎下腰略略和他平視。臉快要貼上，衛千裏似笑非笑的道：“你要是再這麽瘦下去，小心我把你扔掉。”

小孩兒心口一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又要扔掉我？！”

衛千裏食指在他眼前搖了搖，“那就要看你咯。”衛千裏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兒，笑的尤為開心，拍拍小孩的頭，“以後我可以當你的飯票，但是你要是吃了也不長肉，我多虧啊。”

…………

入夜，天邊黑雲壓上來，有暴雨的征兆。衛千裏沒看天氣預報，但空氣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秦三窩在沙發裏蜷成一只貓，衛千裏看了兩眼，給人拎到了床上睡。

對於程子風的邀約衛千裏本不想去，他雖然對性沒什麽貞/操概念，但怎麽的他還是看臉的。不管是上是下，這麽個伴總是讓情/趣大打折扣。可是不去吧，總歸是不好。

衛千裏拿著劇本出了招待所，程子風還沒回來，他穿成這樣也不好意思在酒店大廳裏等人，幹脆站到外面了。閑來無事，衛千裏想著打發時間，便借著路燈光看起了劇本。空氣悶熱潮濕，讓人渾身難受，光線又昏黃，照在紙頁上眼睛尤為吃力。

起初衛千裏也不認真，可是看著看著就入了迷，劇本拿在手上，拿了筆在上面標標畫畫，顧墨白的戲份多，連帶的衛千裏的戲份也多。打戲他不是沒拍過，但是全是打戲他這還是第一次。

站著實在太累，衛千裏幹脆直接坐在地上，眉頭皺成川，“臥槽也真是可以了，這特麽真打得多疼啊……”衛千裏坐著碎碎念，沒一會兒屁股就坐疼了，歪了半邊身體繼續看。

衛千裏本來就是想裝個樣子，誰知道一看起來那種感覺就又回來，竟然難以釋手。他仿佛就是那阿爾布，從青澀少年一路走來，變得愈來愈堅忍，愈來愈忠於朝廷。

雖然劇裏他一直是正面形象示人，可衛千裏看得出他分明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逐漸成為一條忠犬，可笑又無力，命運不在自己手裏，只能甘作一枚棋子。裏面有場戲是阿爾布的青梅竹馬要嫁給一個官位三品的糟老頭，阿爾布的內心極度掙紮。有一幕裏阿爾布到樹樁前用拳頭砸樹，想要用肉體的疼痛緩解心裏的傷，砸的拳頭血肉模糊也沒停手，“我的女人，要嫁給別的人……”滿眼血紅，他咬牙臉部肌肉集結，卻只能痛苦的獨自飲傷。

衛千裏皺眉深吸口氣，盤腿而坐手肘搭在大腿上。夏日夜裏蛙鳴蟲叫，可衛千裏卻心思沈靜，嘆口氣自言自語，“其實也是別無選擇，不效忠能怎麽辦，兒女情長啊……”

“!”的一聲，卡宴在豪星酒店門前停下，泊車小弟匆匆跑過來，鄭鐸揮一下手，“等人。”

顧墨白和鄭鐸在白天約好了，鄭鐸本來厭煩卻鬼使神差的同意了。他手指按按頭，掏出手機，“下來吧，到了。”

“哎呀！你可到了，等你好久呢，一會可得好好補償我！”顧墨白捏著嗓子在電話裏細聲嬌嗔，鄭鐸沒心情和他調.情，“那現在下來，先吃個飯。”

“不行哦，我在洗澡呢，聽見水聲沒有？要不你上來？”

鄭鐸剛要開口說“好”，眼睛一瞟心也跟著一頓，瞬時轉了話鋒“我在下面等你。”

“那好吧，我會洗的白白香香的，等我啦。”

鄭鐸掛了電話扔進副駕駛座上，手指握緊方向盤，目不轉睛的看向路燈下的男人。衛千裏坐得著實不雅，重生後他拋了太多上層人的優雅，沒了聚光燈照著沒了條條框框板著衛千裏活得恣意多了。其實也不是他不想繼續過“貴族”生活，是資金不給力。衛千裏對此毫無辦法，只能把自己的現狀笑稱為：雅痞。

修長的五指按在劇本上，兩眼看著遠處霓虹，表情哀傷“蘇怡青，你的一輩子該活得富貴，錦衣玉食。不應該跟著我，連個像樣的地方都沒有，窮苦又奔波。”

衛千裏馬上換了面孔變成了蘇怡青，眼中瞬時帶淚，“錦衣玉食？和個年過五旬的老人麽？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些。”

“那要的是什麽？！我能給你什麽！我沒用！是我沒用！”

衛千裏剃了光頭，在路燈下很乍眼，他躬著背蜷著腿表情認真又專註，過路的全拿他當神經病在看。鄭鐸不自覺就拿起了備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力異常，饒有興致的看著衛千裏，目不轉睛。

“衛千裏！”

打破安靜的人是程子風，他從外面回來，一到酒店門口就看見了路燈下的人。衛千裏看見是他站起來拍了拍灰，挺直腰背笑的灑脫。

“怎麽沒進裏面等著？外面蚊子也多。你看看胳膊。”

說著程子風上前，抓著衛千裏的手臂摸了摸，“你瞅瞅，蚊子叮的吧。”

衛千裏無所謂笑笑，把手裏劇本拿到眼前，“我把劇本大致看了一遍……”

程子風伸手抽走他手裏的劇本，笑道：“這個……我們可得好好的聊聊。”

衛千裏不動聲色的離遠程子風，不管他此時腦中是否正進行著天人交戰，但長年的習慣告訴他，不要在公開場合和圈裏人過分親密，太容易上花邊。

兩人前後進了酒店，就在這時，顧墨白也從轉門匆匆出來，還恰好和衛千裏擦身而過。鄭鐸的目光止於酒店的金色電梯口，衛千裏上去了，不知怎的他心裏好像塌了一塊。

顧墨白小鳥似的飛跑過來，打開車門進去，直接給了鄭鐸一個擁抱，溫香軟柔，顧墨白親親男人的臉頰，“你還沒吃飯吧？”

男人發動車子，心卻不知道跑去哪一邊了。“都快十點了，怎麽還不吃飯啊？故意讓人心疼是吧！”顧墨白佯作生氣，鄭鐸淡笑一下，“忙的忘了”發動車子。

顧墨白把鄭鐸手機放好，撐著頭看他。鄭鐸伸手摸摸他的臉，“拍的怎麽樣？”

顧墨白是組裏唯一一個沒剃光頭的男演員，但是為了方便作造型，頭發剪短，有點毛絨絨的。“沒怎麽樣啊，就是住的地方太差了。你不知道，那個毛巾不夠白，鬼知道他們多久沒換新了，飯也不好吃，我都胃疼了。”

打了個方向盤，車子在轉彎處一拐，“晚上讓人給你換掉。”

顧墨白笑的開心，細白手指摸摸男人的脖子，“就知道你對我好，鄭鐸，我的心都給了你了。”

鄭鐸眉輕輕挑起，“是麽，這可不好，人就一顆心，想陪著我還是把心放回胸腔裏吧。”

溫柔卻不動聲色的拒絕，顧墨白了了一笑，“你不嫌我煩我就一直賴著你。”

“不煩。”

也不知鄭鐸說的真話假話，但顧墨白心花怒放，“就知道逗我開心。”

兩人下車打算去吃中餐，鄭鐸是北方人，吃過正宗的法式蝸牛、英式漢堡，但最習慣的還是中餐。

顧墨白一個二線小明星，下車還戴了蛤/蟆鏡，夜裏扮黑超，卻更加惹人註意。

進了包廂，落座點餐，顧墨白很快就貼了上來。鄭鐸身邊人多，幾乎每一個都極會來事，人精的不行。鄭鐸拍拍他的背，“明天幾點拍？”

“這回怎麽這麽關心我工作啦，不急的，明天替身上。”顧墨白坐在鄭鐸腿上，兩手環住他脖子扭腰扭屁股。

鄭鐸心裏一動，中午聽黎名碩說了，衛千裏就是個替身。這時外面敲了門上菜，顧墨白毫不避嫌，依舊掛在男人身上。

“我先吃飯，一會兒再抱你。”鄭鐸把人松開，顧墨白親親他的臉，“一會兒可不能只這麽抱！”

鄭鐸淺笑道：“妖精！”

鄭鐸吃飯，顧墨白給他剝蝦。“你們劇組有個男的，一七五左右，留個小辮子，是誰？”

顧墨白想了想，把蝦肉放在瓷盤裏，“是不是有點胡子，微胖？”鄭鐸點了下頭，蝦肉蘸了料送進嘴裏。

“副導演吧，怎麽問起他了？”顧墨白拿紙巾擦手，扁扁嘴“他口碑差到爆，不是說工作問題，圈裏人全知道他私生活混亂。”顧墨白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蘭花指一伸，“和眾多小演員有關系，葷素不忌的鬼知道他有沒有性/病哦。”

作者有話要說： 《清記》我編的，求不要戳我爛到死的歷史。為了看文的你我會努力碼字的！此文絕不坑，餅幹從不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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