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hapter 80

其實約翰·裏瑟這次出來並不是為了那兩個陌生人，幾天的相處和芬奇對他們網路信息的監控來看，他們就是兩個身份不明的受幫助人士。

是的，這兩位陌生的客人完全不用手機，所以芬奇就駭進了房子裏唯一一臺電腦，也因此見識到了瑟蘭迪爾先生豪邁的賺錢方式。

前CIA特工比較擔心的，還是另一邊。跨越了這麽遠的距離，來自夏威夷的客人。經過幾天的跟監，約翰·裏瑟已經肯定對方的目標是布萊恩一家，準確的說，是他們的目標人物莉莉婭·布萊恩。

讓三人不解的地方在於，那個人究竟想從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身上得到什麽。

錢？說實話卡多馬·賴特先生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綁架者，而布萊恩家也不符合一個綁架目標的全部要求。

舊怨？芬奇依舊在調查布萊恩家與賴特先生的交際圈重疊的部分，但事實上除了老布萊恩夫人曾經在夏威夷居住過之外，暫時還沒有什麽共同點。雖然不是第一次遇到排斥網絡和現代設備的目標，但這次的目標似乎特別棘手。

“布萊恩老夫妻看起來很不安。”裏瑟站在高處，一邊觀望著屋裏的情況，一邊輕聲說。

“另外兩個人的生活有夠無聊。”肖吐槽的聲音傳來，她在裏瑟關註著莉莉婭的時候，一直在興致勃勃地觀察著莫名其妙出現的暫住者，卻發現那兩人只是吃飯、休息、一個上網、一個看書，非必要絕不出門，就算出門也就是拜訪旁邊的布萊恩夫婦，或代為照顧莉莉婭。

他們甚至不再理會跟蹤者的目光。

“喔，他們又出門了，又是拜訪布萊恩家。”肖的話語裏伴隨著不知道在吃什麽的哢嚓哢嚓的聲音，“如果不是長相差太遠，我會以為他們是布萊恩家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耐心是美德，肖。”裏瑟聳聳肩，看著不遠處的賴特先生。

“嗨，約翰，又在做你的特殊事業？”

靚麗顯眼的都市麗人站在不遠處沖他微微一笑，這位曾經令芬奇和裏瑟頭痛不已的交易者看起來依舊威風凜凜。如果說肖是戰無不勝的亞馬遜女戰士，佐伊就是高傲凜然的女王陛下。

“佐伊。”裏瑟肯定佐伊在打招呼之前就順著自己的目光找到了他的目標，所以他根本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完全沒必要。

然而當裏瑟完全轉過身正面面對著佐伊小姐的時候，卻看到一向幹練的女交易者皺起眉。

“你怎麽會跟那種人扯上關系？”

約翰·裏瑟眼睛幾不可查地一亮。

“那種人是哪種人？”

“嘿，就算我們交情不錯，消息還是不能白給你。”佐伊精明地笑了笑，她輕輕拍上裏瑟的肩膀，貼近男人低聲地說，“你欠我一個人情。”

俊男美女當街相擁，周圍立刻傳來幾聲低低的口哨，但兩個當事人對此完全不在意。

“我在前陣子的交易對象身邊看到過那個人。”佐伊低聲且快速地說，“具體內容不能告訴你，但他們都是我最討厭的宗教狂熱分子，腦子裏的想法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維度，而且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佐伊輕輕拍了拍裏瑟。

“免費的消息派送，據說這陣子他們有大活動。”

說完之後，這位女王陛下踩著高跟轉身走進旁邊一家華麗的餐廳——看來又有一筆大生意等著她去做。

“芬奇，聽到了嗎？”

“是的，裏瑟先生。”芬奇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我想我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不對——”

“別擔心，芬奇，我們還有時間。”約翰·裏瑟對自己的老板很有信心，“而且，你雇用我就是為了解決你處理不了的問題，BOSS。”

——所以你處理不了的問題，我統統都會解決。

耳機那端的聲音平靜很多。

“當然，裏瑟先生。”

※※※

基本已經脫貧致富雖然還是沒有身份證明的精靈們也察覺到房東最近越來越緊張的精神狀況。

布萊恩老夫婦恨不得全天候二十四小時跟在莉莉婭身邊，但莉莉婭沒有上學的時候卻總是將她托付給鄰居照料。

終於有一次，埃爾隆德和瑟蘭迪爾上門接莉莉婭的時候，在布萊恩家門口發現了一盆黑色的郁金香，就算不是無感敏銳的精靈或哨兵，也能輕易發現老布萊恩先生驟然蒼白的臉色。

“如果不太失禮的話，請問有什麽我們可以幫助您嗎？”精靈領主溫和的聲音似乎讓老布萊恩先生鎮定了一點。

他示意自家老太婆將莉莉婭帶上樓。

“你們一定很奇怪，我們對你們的態度非常與眾不同。”

“我想那沒有造成我們多大困擾，反而給予了不少幫助。”瑟蘭迪爾點點頭，和埃爾隆德一起坐在了老布萊恩先生的對面。

頭發已經全白了的溫斯頓·布萊恩有點勉強的笑了起來——並非因為精靈的言語而勉強，而是他此刻的心情實在無法舒心而笑。

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過去、布萊恩家的過去和此刻的境況緩緩道來。

“我出生在一個宗教家庭……”

老布萊恩先生出生在一個宗教家庭——但不是普通的宗教家庭，而是一個信仰邪神的小眾宗教。因為從小根深蒂固的教育，老布萊恩先生依然不敢念出神之名，他是叛神者。

這對兩個精靈來說不重要，以這個世界超自然力量低下的程度來說，唯一的神就只有那個剛剛“誕生”的機器小姐。

“現代人大概很難想象，吃飯前做的不是禱告而是飲下鮮血，通常情況下是那些作為葷食的動物的血，偶爾也會喝下人血。在那種生長環境中，血腥、暴力和人命都漸漸變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老布萊恩先生說他們的信徒並不多，但卻非常緊密團結，以及排外。任何人若是窺破了他們的儀式，就只有兩條路，一是加入，二是活祭。也因此，他們這些教徒都是以家庭的形式生活在一起，父母未必是父母，孩子未必是親子。對他們來說，唯一的父母便是信仰的邪神，而他們都是邪神的後裔。

“就像是一種洗腦。”老布萊恩先生看到埃爾隆德臉上皺起的眉頭，自嘲地說。

本來，他也應該作為一個被洗腦的教徒虔誠地侍奉他的神明，但他遇見了萊娜，老布萊恩夫人。

她是一個闖入者。

“那時她才剛剛上大學。”回憶年輕時那段經歷讓老布萊恩先生臉上亮起了一些光，“她們一行有四個人，三男一女。在其中一個硬脾氣的人被當場活祭之後，他們明白自己並不是闖入什麽拍攝現場，所以他們選擇了活下來。”

之後的事情老布萊恩先生並沒有多說，但精靈們都知道老布萊恩夫人肯定沒有完全適應那種生活，不然此刻他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事情的變化是在我們的兒子，喬治出生後。萊娜說她無法讓自己的兒子也接受這種野蠻的思想，成為洗腦教育的犧牲者，更不用說我們那種生活方式，自己的孩子還必須輪流交給別人撫養。”

所以老布萊恩先生第一次試圖帶著妻子和孩子逃跑。他也不喜歡這種生活和教育方式，否則就不會喜歡上同樣具有反抗精神的萊娜。

他們很早就在計劃這件事，而且這麽多年以來，溫斯頓和萊娜也很安分，所以他們成功逃走了，改變了姓氏，甚至改變了樣貌，在一個小地方定居了下來。

“我們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老布萊恩先生的臉色非常沈痛，“但它並沒有。”

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教團沒有立刻抓他們回去活祭，可在莉莉婭一歲的時候，喬治夫婦遇到了車禍——那是布萊恩夫婦第一次收到黑色的郁金香。

意義為：獻予神之祭。

在幾乎不可能活下來的車禍之中，他們的孫女莉莉婭毫發無傷的活了下來。所有人都稱為神跡，但布萊恩夫婦又收到了一封在內側印著紅色逆五芒的空白信封。

——那是被選作最高祭品才會被打上的標志。

“那之後我們一直在搬家，過了五、六年我們也沒再感覺到被監視和教團的出沒，莉莉婭也需要更好更穩定的生活，就在這裏定居下來。”老布萊恩先生突然用手捂住臉，擋住自己臉上深深的恐懼，“沒想到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精靈們對視一眼。

恐怕布萊恩一家一直都在那個神秘教團的掌握之中，之前他們以為沒人再註意到他們不過是幕後之人想要享受貓戲老鼠、給予自後一擊的樂趣，因為從老布萊恩先生的描述和最近出現的事情來看，不管是否打草驚蛇，布萊恩一家都逃不出他們的羅網。

“我們會幫助您的，布萊恩先生。”埃爾隆德嚴肅開口，他灰湛的眸光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在他看來那個奇怪的教團邪惡非常，而且不管出於什麽理由，是布萊恩一家幫助了剛剛來到現實世界的他和瑟蘭迪爾。

老布萊恩先生搖了搖頭：“我和萊娜還留在教團的時候，手上也沾了不少無辜的鮮血——我們並不祈求寬恕，只希望莉莉婭能夠平安。”他誠懇地看著埃爾隆德和瑟蘭迪爾，“你們能把莉莉婭帶走嗎？她非常喜歡你們，我和萊娜也會跟她說明情況。”

“您並不認為莉莉婭說得是假話——您看得出來我們並不一樣吧。”

一直沈默聆聽的精靈王突然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沒有超自然力量，除了外來者（法典碎片、精靈），雖然這些狂熱分子自己覺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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