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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Chapter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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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hapter 72

面對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問詢,兩個精靈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肯定和認同的意思。

“鄧布利多校長。”精靈領主面上帶著一絲鄭重,“接下來的我所要告訴您的內容或許匪夷所思,或許難以接受,但我以‘埃爾隆德’之名擔保,即將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屬於‘真實’,絕無虛假。”

在他的話音落下之後,白胡子老校長的表情也變得鄭重。鄧布利多能感覺到隨著埃爾隆德教授的話音落下,周圍環境起了一絲奇異的變化,鄭重而堅定的話語有如契約環繞在三人周圍,仿佛言語本身帶有了魔力。

埃爾隆德從自己和瑟蘭迪爾的來歷說到世界的規則核心,從惡神的存在說道霍普的身份,他語調平穩神情嚴肅,將那些身為被創造物本身的“人類”難以理解的事情娓娓道來,卻條理分明清晰明了。

說完之後,校長室內,一片寂靜無聲。

“這……”鄧布利多張了張口,像是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或是自己能夠說什麽。

作為或許是這個世界這個時代最強大的人,鄧布利多能夠理解埃爾隆德口中所說的那些規則、命運,事實上,就算從精靈的訴說看來當前形勢頗為嚴峻,但他還是感覺到胸中燃起一團星火。

阿不思·鄧布利多是一個巫師,以自己的魔法為傲的強大巫師。

——追求魔法的真意和世界的奧秘是強大的巫師們或多或少都會有的冀望。

在一切之前,鄧布利多的眼睛像孩子般閃爍著光亮,就像每一個追逐夢想的少年在跋涉之後終於看到了夢想的形狀,他也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在他面前打開。

但很快,他眼中的光亮被收於心底,不太樂觀的前景讓這位目前算是支撐著半個巫師界的老巫師眉間隆起褶皺,那份擔憂盤桓在他心口縈繞不去。

然而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精靈們。

老校長突然拿起面前的糖果塞了一顆到嘴裏,甜膩膩的味道讓他回憶起年輕時的夏日陽光、想起霍格沃茨裏活潑好動的小動物們……

“看來這次我只能安分地當個被保護者了。”鄧布利多松了一口氣,甚至還調皮地眨了眨眼。

“我們會盡力。”埃爾隆德點點頭,面對的是“神”,他和瑟蘭迪爾也無法保證勝券在握,這個世界的前路究竟是毀滅亦或是重生,要看的還是霍普·韋斯——世界意志的選擇。

鄧布利多也露出了嚴肅的神情:“我明白。”

※※※

“你心情不錯?”

回到寢室之後,瑟蘭迪爾擁住埃爾隆德,隨意地問。

既然決定要去面對,再瞻前顧後就不是密林之王的性格,既然他已做好準備,那麽在最後的戰鬥之前合該享受人生歡愉,而不是愁眉不展。

但埃爾隆德的好心情卻不多見,所以精靈王才會發問。

“你難道不覺得阿不思·鄧布利多很像我們的一位朋友?”

“你的。”瑟蘭迪爾的回答簡短而幹脆。

林中王國最偉大的精靈王者用一種甚至有些孩子氣的語調挑眉強調:“你的朋友,埃爾隆德。我永遠不會稱米斯蘭迪爾是‘我的’朋友,就算他臟兮兮的灰袍變成了白袍也一樣。”

埃爾隆德眨了眨眼:“所以你沒有否認鄧布利多校長和甘道夫的相似。”

“我為什麽要否認顯而易見的事實?這可不是什麽高明的談話技巧。”瑟蘭迪爾撚起一抹黑發,感受著指尖的順滑,緩緩說道,“就算是瞎了眼的半獸人也能看出他們的相似之處,除了阿不思·鄧布利多比米斯蘭迪爾更天真一些——這恰好是我能夠容忍這份相似的理由。”

伊姆拉崔之主知道瑟蘭迪爾對總是用各種手段達到自己目的甘道夫並不怎麽喜歡,甚至在密林之中發下命令,這個老家夥如果膽敢不請自入,就拖出去餵蜘蛛。

可惜在他命令下達之後,甘道夫就搭上了密林年輕的綠葉王子,有密林王心愛的王子領路,灰袍巫師根本不用擔心成為蜘蛛的口糧。

——但這只會讓瑟蘭迪爾更不喜歡甘道夫。

“甘道夫只是做他必須做的事——鄧布利多校長在相同的境地下,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現在那老巫師沒有這麽做,不過是因為眼前的境況還不至於讓他去做這種看起來有些殘酷的選擇。

阿不思·鄧布利多之所以這般表態而不是堅持將事情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是因為他明白埃爾隆德講訴中所要表達的意思。

正是因為充分理解了埃爾隆德所說的那些內容,鄧布利多才明白,那是他無法幹涉的領域。如果湯姆·裏德爾的邀約是一局棋,他不能、也沒有能力作為這盤棋上執棋的那只手,最多只是盤上的一顆棋子。

“你確定要將宴會之前難得平靜的夜晚花費在與我討論米斯蘭迪爾和鄧布利多的相似之上?”瑟蘭迪爾貼近埃爾隆德。

“……你是對的。”

※※※

紐蒙迦德。

昔日掀起腥風血雨的聖徒之主而今只是守著昏暗的燈火,看似渾濁的目光投向斑駁而枯朽的墻壁,只在偶爾閃過一絲精明的光。

“我以為直到踏上死亡之路,也不會再與你相見。”

蓋勒特·格林德沃突然啞著嗓音開口。他的語氣平靜淡然,只有阿不思·鄧布利多能從那熟悉的偽裝中聽出一絲猜測和試探。

——他的性格似乎永遠不會改變。

鄧布利多站在火光照不到的陰影中,默默地想著。

送走埃爾隆德和瑟蘭迪爾之後,他回憶著精靈的話語。

如果這個世界都將毀滅,在毀滅之前,他不知為什麽,只想看看蓋勒特·格林德沃。

他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

但真的來到紐蒙迦德之後,他發現自己只能站在蓋勒特看不到的死角,沈默著。

“你不是一個會向被擊敗的對手炫耀的人,也不是一個會懷念過去、或是輕易改變想法的人。”格林德沃的聲音平穩,就算失敗消減了他的野心,自願囚禁的生活老化了他的容貌,那雙眼中依然閃爍著鷹隼般銳利的光芒,“那麽,你來這裏幹什麽,阿不思。”

被直接點名的鄧布利多緩緩走出,燈火投在他樣式奇特的長袍和花白的胡子上,褶皺的皮膚早已不覆昔日的相貌,但在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眼中,他依然是當年那個不惜冒著讓自己墜入覆雜情網的風險也想要拉攏勸誘的紅發少年。

他引誘他、拉攏他、向他灌輸自己的野望,同時也被他所引誘,被他所吸引,哪怕最後分道揚鑣,敗在他的手下,他也不曾後悔。

“我只是想看看你。”鄧布利多發現一旦開口,說話就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艱難。

“看什麽?我是否有所改變,是否放棄自己的野心和冀望,站到你所謂的“守護和愛”的那一邊?”

格林德沃驕傲地笑了,他或許已經老去,或許已經腐朽,但他的驕傲絕不會被摧折。

所以他說:“不,阿不思。我熱愛我的野心和理想,永遠不會改變。”

這位德國的黑魔王固執、堅定,一旦認定的事情絕不會更改。

所以他愛阿不思·鄧布利多,愛他心中的那個少年,愛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也所以,他即使再如何喜歡鄧布利多,也絕不會因為他而舍棄自己的夢想。

被囚禁於此是他技不如人,並不代表他認同鄧布利多的理念。他永遠是聖徒手掌大權的魔王,永遠追求著他心中鐫刻的偉大利益。

鄧布利多聽到格林德沃的話,搖了搖頭,否定了格林德沃的猜測。

如果此時有霍格沃茨的學生看到他,就會發現一直在他們面前笑呵呵的校長也有如此面無表情,堪稱冷酷的姿態。

“我只是想看看你,蓋勒特。”鄧布利多重覆了一遍,接著他嘆了一口氣,突然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麽其他想要說的。

因為無論他說什麽,事實都不會因此而改變。

昔日的那段戀情在他生命中刻下鮮明的印記,巨大的快樂和痛苦從頭到尾改變了他,就像是將他全身的骨頭捏碎,那些碎片再次拼湊起另一個阿不思·鄧布利多。

可即使是這樣,格林德沃給予他的愛與痛苦依然留在他的靈魂裏。

他今夜來到紐蒙迦德,看到了蓋勒特·格林德沃,只不過是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蓋勒特沒有變,他也沒有變,那份感情沒有變,他們相背離的信念也沒有變。

明白了這一點,鄧布利多心裏忽然一松——即使世界有可能會毀滅,他好像也不那麽介意了。他當然會盡量去努力,但這超越他階層的較量從來就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阿不思。”格林德沃叫住突然轉身離開的人,語氣裏終於帶上了一點疑惑、一點柔軟,“你到底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忍不住刷了一把官配……官配是除了教授之外我在HP最喜歡的了QAQ下一章馬爾福聖誕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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