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色紳士，再度聳了聳肩，周圍的景象就變成了一家餐廳。

“我覺得這家的墨西哥餅不錯，機會難得，一起嘗嘗？”一邊說著，神已經坐在桌前拿著突然出現的食物咬了一大口。

“……”

死亡用一種“你的舉止令人不敢恭維”的目光看了神一眼，坐在桌前用一種和神截然不同的優雅風度開始享用面前的餐點。

“天啟沒那麽快開始，你應該還在封印裏沈睡。”神嘴裏的食物嚼到一半，突然說。

細嚼慢咽地品味著食物的死亡騎士瞪了面前的家夥一眼，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能不能吃完了再說話。”

“有什麽關系。”神故意地說，“我又不會被噎死。”

“……”

死亡騎士決定吃完了再理他。

“你現在強制脫離封印，在封印解除之後，力量會被路西法所壓制，使你受制於他的咒語。”

“就算你怕錯過我的死亡，你手下那群敬業的死神們也不會錯過神的隕落。”

“天啟開啟後，其他三位騎士也會聚集到路西法身邊——他有那樣的才能。”

“到時候你——”

神的話被死亡冰冷的目光打斷。

雖然墨西哥餅的味道確實不錯，但對面這家夥的用餐禮儀簡直糟糕的令人發指。

被冠以死亡騎士之名的死亡本身決定放棄這一餐。

“無論我是否會受制於路西法，現在都不是重點。”他慢條斯理地說，“就算我受制於路西法，也只能是一時，死亡是所有規則中最堅不可摧的一則，身為規則的我，除非世界崩壞，絕不會陷入絕境。”

“但你這麽驕傲，絕對不會喜歡受制於路西法吧？”神淡淡地笑著。

在神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死亡。

他作為規則的化身而存在，出生之時就已經看到了死亡的盡頭。面前的死亡從那時到現在，一直沒有改變，就如同死亡的鐵律一般。哪怕星辰鬥轉，人間地獄天堂無數次毀滅或重生，唯有死亡不朽而存。

任何時候，當神覺得被世界和萬物遺留在過去的時候，只要他回頭，死亡就一直站在他的身後，仿佛隨時能夠給予他終焉之刻。

雖然死亡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副嫌棄他嫌棄的要死的樣子，但當該來的時候來臨之時，那柄鐮刀絕對不會快上一分或慢上一秒。

那就，夠了。

“你釋放出衰弱的氣息，是為了說這種廢話？”

“有一些……不好的東西來到了這個世界。”神皺了皺眉，那種感覺很難以描述。雖然和之前的埃爾隆德一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但精靈們就像是前來做客的客人，而其他的一些，就像是闖入房間的……某種惡心的東西。

“你的描述一如既往的貧瘠。”死亡用餐巾抹了抹嘴，“我知道那些東西。”

“你知道？”神瞪大了眼睛，“為什麽我不知道？”

“因為用不到你那邊的規則。”死亡站起身，“我會處理這些事情。”

神身體前傾，用力壓住死亡騎士的手：“餵，說清楚。”

死亡眉梢一挑，不善地看向隨便碰他的神，眼中閃爍冰冷的光芒。

“放手。”

“別忘了你本體還在封印裏，由我親自下的封印。”

無形的死亡氣息從死亡身上蔓延開，神感覺到接觸死亡的地方一陣刺痛。

“忘記我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了嗎，小鬼？”死亡嘶嘶地說，“既然決定將一切交給他們，就安穩地享受你剩下的歲月。”

但神的反應只是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死亡的手。

“只要一天你的鐮刀沒有落下，我就依然是掌握主體規則的存在。”

“……除了死亡規則。”死亡騎士沈默半晌，收斂了身邊的氣息，“對那些東西不必廢話，只需給予死亡即可。”

“讓我跟著你。”

“直到最後的交集為止，你我互不幹涉。”

“也就是我想怎樣都隨我的意思嘛，我懂的。”

“……”

※※※

埃爾隆德覺得他大概是被神報覆了。

對方明明知道瑟蘭迪爾在哪裏，卻將他扔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裏，不知道要幾天才能走出去。

總之，先朝著有人煙的地方走吧。

——埃爾隆德！

阿爾法的驚叫在精靈領主腦海中響起。

幾道帶著腥臭的紅色物體從他面前飛過。

“桀桀桀，躲過了躲過了。”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撕碎撕碎，直到撕碎為止，都不會停。”

“不會停不會停。”

噗咚——

埃爾隆德心臟驟然一痛，聖力之劍在手中出現，佇在地上，讓他不至於倒下。

噗咚——

那些聲音滿懷惡意，充斥著比黑暗更黑暗，比邪惡更邪惡的惡心氣息。

噗咚——噗咚——

但他熟悉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是……這個聲音是！

噗咚！噗咚！噗咚！

——嘻嘻嘻！殺光！血血血！肉肉肉！

——啊啊啊啊！救命！這是什麽？！

——神啊！救救我們！

記憶中是誰在哭嚎？那血色末日之景究竟代表著什麽？！

“他倒下了倒下了！”

“吃掉他吃掉他，他的肉一定很好吃！”

紅色的東西再度以極快地速度飛向埃爾隆德。

噗咚！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死。”

精靈領主手中長劍翻轉，白色的光芒將紅色的東西斬成碎末。在半精靈身前用血色畫出一道半圓的弧線。

一截斷裂的碎末還在不停的抽動，埃爾隆德看著那個惡心的東西，白光一蕩，將碎末變為齏粉。

一種惡心的感覺從胃裏升起，半精靈茫然半跪在地上。

心中有什麽東西在漸漸蘇醒。

“瑟蘭迪爾……”

喃喃念著可以給自己支撐的名字，埃爾隆德陷入半昏迷之中。

※※※

“！”瑟蘭迪爾從夢中驚醒。

“Ada？”萊戈拉斯看著父親，即使是開朗的綠葉王子，在這些天的相處中，眉心也蒙上了陰霾。

他還從未看到過父親在旅途中睡著的情況。精靈根本不像人類那樣需要長時間的睡眠，作為伊露維塔首生子的他們擁有令人羨慕的天賦。

“……我沒事。”瑟蘭迪爾第一時間回覆了愛子的擔心。連他自己都疑惑為什麽自己會陷入睡眠——明明身體並不困倦。

——那是因為在睡夢中的時候，你的戒備會稍微松一點，方便精神的聯結。

帕拉迪亞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自從被地獄的氣息沾染之後，白鹿也不太與瑟蘭迪爾交談，連聲音都變得更加冷硬了一些。

聯結？瑟蘭迪爾的眸光閃了閃。

這個詞只能讓他想到一個名字，只要想到這個名字，他就幾乎抑制不住體內的不安和焦躁。

——埃爾隆德的精神剛剛被完全隔絕了一瞬間，緊接著遭遇了很大的動蕩。

噗咚——

誰的心跳聲在心底響起？自己的，還是那個半精靈的？

“停車！”瑟蘭迪爾突然低吼。

聽到精靈王的聲音，迪恩幾乎是反射性地踩下剎車，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巨大的慣性讓溫徹斯特兄弟頭痛不已。

——什麽？你說萊戈拉斯？萊戈拉斯是個可以在鋼絲上跳芭蕾的精靈，保持平衡什麽的，不要太簡單！

瑟蘭迪爾打開車門，將目光投向遠方。

“萊戈拉斯，你跟著他們，我之後會來找你。”

說完之後，精靈王身形一躍，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酷！”迪恩瞪大眼看著精靈王，雖然他見過萊戈拉斯的身手，但就算是萊戈拉斯也不能這麽一跳就完全看不見蹤影。

——呃……應該……不能吧？

迪恩和山姆回頭盯著萊戈拉斯。

“……其實你和你爸爸都是氪星人吧？”

“我們是精靈，不是外星人。”萊戈拉斯認真地說，“而且父親可以做到是因為一種被稱為哨兵的力量附加在了精靈身上。”

被萊戈拉斯口中蹦出來的各種名詞繞得有些暈的迪恩表示不管是精靈哨兵還是超人只要不危害人類他都能接受。

山姆倒是比較關心精靈王走之前說了什麽，因為瑟蘭迪爾用的是精靈語。

“父親讓我跟著你們，他應該是去辦什麽事了，辦完了就會會來找我們的。”

——他肯定只是為了找你。

溫徹斯特兄弟默默無語地看著萊戈拉斯，然後默默地關好車門，默默地上路了。

另一方面，瑟蘭迪爾將體能發揮到極限，快速地前進，人們只能感覺到一陣風從身邊刮過。

那裏有什麽在呼喚他！他所熟悉的，他所眷戀的，他所期望的——

屬於他的，向導。

“埃爾隆德！”

看到半精靈半跪在一圈血沫中時，瑟蘭迪爾覺得腦子裏一陣暈眩，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炸開，轟然作響。

他沖上前用力摟住他的向導，他的伴侶。

——絕不能再失去了！

精靈王心中只有這麽一句話。

璀璨的光芒在他們的精神領域亮起，堅韌的紐帶從斷裂的地方伸展，零落的碎片依附在新的紐帶上，彼此糾纏在一起，形成比過去更堅固的聯結。

作者有話要說：

不折騰兩只了，見個面混一混準備一下下個世界走起吧～雖然這麽說不知道下個世界還要幾章……依照一貫爆字數的情況……

順便介紹一下，下個世界是HP·親世代，被收養人……我男神教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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