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道：“自從發現奶娘吳氏的兒子有問題後, 我們就把他控制起來了。一來是為了方便審問，二來是怕他被幕後之人給滅口。我讓人去審了之後，這小子沒幾句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出來了, 畢竟將軍的人都是在軍營裏待慣了的, 審訊也是一把好手。”

“那吳奶娘的兒子以前雖說沒什麽能耐，但是也絕不好賭, 但是兩個月前，他被自己的一個朋友拉去賭場見識見識去了, 之後就開始沈迷賭博, 輸的錢也越來越多。而他那個所謂的朋友我也派人去查了, 原來當初是有人給了他五百兩銀子, 然後要求他把吳奶娘的兒子引誘去賭場，讓他迷上賭博。不過因為給銀子的人是在夜裏蒙著臉, 所以那人也不知給他銀子的人的模樣。

賭場那邊也有人事先交代過賭場老板，讓賭場把吳奶娘的兒子給留住，讓他贏幾場再輸幾場, 起起落落，最後賭紅了眼, 欠了賭場五千多兩。賭場當時故意嚇唬吳奶娘的兒子說, 只要他三天之內拿不出銀子來, 就要把他的手腳砍掉, 而吳奶娘的兒子自然也知道他自己是拿不出這五千多兩銀子的, 而吳奶娘她雖然在公主這邊做事, 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銀子。然後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人找到他說，只要他把一件沾上天花病人身上膿液的衣服和吳奶娘的衣服混在一起，他就幫吳奶娘的兒子還清這筆銀子。”

楊雲清已經能猜出事情的大概走向了, 但是他還是耐心地聽錢掌櫃繼續說下去，他要看看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錢掌櫃他繼續說道：“吳奶娘的兒子同意了，趁著吳奶娘休假的時間回去探望的時候，把吳奶娘的衣服同那件沾有天花膿液的衣服放到了一起，然後吳奶娘沒有發現這事，就已經換上了著那件被沾上天花膿液的衣服了，而小公子他也就是因為這個才染上。”

楊雲清雖然知道事情的大概走向，但是親耳聽到之後還是難免氣憤，忍不住對桌子猛地一拍，因為太過生氣，連手上的痛都顧不得了。就因為五千多兩銀子，吳奶娘的兒子便能心安理得地將他安哥兒的安危置之於不顧，差點要了安哥兒的命。吳奶娘的兒子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給他銀子的人讓他做的不是好事，但最後就為了這五千多兩銀子，他就毫不猶豫地去做了，甚至完全沒有想過若是事情被發現了了他娘怎麽辦。

他忍著怒氣問道，“吳奶娘的兒子呢？”雖然說吳奶娘的兒子並不是最終的幕後黑手，但是楊雲清他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已經被關在我們那一處私宅裏了，跑不了，本來是打算等事情查完了給他送官的。”錢掌櫃道。雖然他們可以將人抓過去審問，但是還是不能直接要了這人性命，畢竟大周是有王法的，最後到底還是得交到官府那邊處理，料那邊的也不敢輕判。

楊雲清對這個處理還算滿意，他沈著臉道：“抱歉了，剛剛一時沒忍住打斷了錢掌櫃的，您現在繼續說。”

錢掌櫃他也是能理解楊雲清的心情的，這事要是擱他身上，他也得震怒，所以他就繼續說了起來：“給吳奶娘兒子銀子的那人和先前給吳奶娘兒子朋友的那人應該是同一人，都是在晚上蒙著臉出現的，所以這事是蓄謀已久的陰謀，完全是沖著小公子來的，不然吳奶娘一家還真的不值得讓人費這麽大功夫，拿出這麽多銀子來謀劃。

因為那人是蒙著臉的，我派去的人一開始沒有查出什麽線索來，但是已經有方向了，畢竟賭場那邊在這件事上也沾染了一點。不過之後就有人偷偷地向我派去的人那裏遞了一點線索，沿著那線索往下查，最後查到了魏首輔那裏，不過魏首輔他只是個掃尾的，真正的幕後之人、”

錢掌櫃頓了一下才道：“是大皇子。”

而那偷偷給錢掌櫃的人送去線索的人，正是朱次輔派去的。朱次輔他和魏首輔鬥了那麽久，怎麽可能不在他身邊放點探子而且魏府周圍他也是每天都派人盯梢的，一有什麽風吹草動朱次輔就讓人給他匯報過來。

這次背後出手的的確是大皇子，但是他派去的人雖然謹慎，但還是有些破綻留下，而魏首輔發現這事之後，只能派人幫著掃尾。這若是魏首輔沒有派人掃尾，朱次輔還發現不了這事，畢竟他平時的確不太關註大皇子那邊的事情。但是魏首輔這麽一插手，這件事情就被他註意到了。

他派人去偷偷查，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事情，但是知道這不是個好事而且魏首輔還有大皇子都插手了就夠了。而後，錢掌櫃派去調查的人就入了朱次輔的眼，這個時候他稍一推斷，就知道之前大皇子他們到底做了什麽了。

這個時候他不去陷害魏首輔一把就不錯了，怎麽可能會幫魏首輔那邊掩蓋之前的痕跡，所以他就讓人去悄悄透露了一點線索給錢掌櫃那邊的人。

他和楊雲清這個新晉次輔雖然關系並不是十分親近，但是總的來說他對這個年輕人還算欣賞，更別說這楊雲清和他的老師任次輔還和魏首輔有些矛盾了，所以他就毫不猶豫地幫了楊雲清一把。而且這楊雲清雖然年紀輕輕，但是泥人尚有三分脾氣呢，魏首輔和大皇子把手伸到他的唯一子嗣上，他不可能不生氣，這以後肯定會和魏首輔還有大皇子水火不容。反正朱次輔他見到魏首輔倒黴就高興。

而楊雲清聽到了大皇子是幕後黑手的確是有些震驚的，畢竟安哥兒和大皇子是沒有什麽利益沖突的，他還不滿周歲，難道還會威脅到大皇子的地位或者是和大皇子去搶皇位嗎？難道就因為安哥兒是鳳陽的孩子，是二皇子的外甥，大皇子就下此毒手嗎？

不管是何種理由，楊雲清都不會放過大皇子，這次是安哥兒運氣好，才能撿回一條命來，若是沒有他提出的牛痘之法，安哥兒現在說不定都沒了性命了。

以前楊雲清他還在想著，雖說二皇子是他的妻弟，但若是二皇子的確不如大皇子天資優秀，有君王之能，他就絕不會偏袒他，在皇儲之爭的時候摻和進去，畢竟皇帝必須對天下的百姓負責，楊雲清不想為了一己私心，而無視天下百姓的訴求，強行支持一個不適合做皇帝的人上去。

但是現在，二皇子已經證明了他的天資不必大皇子差，而且他受楊雲清的影響，對那些現代的知識很感興趣，以後若是他登上了那個位置，有很大可能會支持楊雲清的改革。再加上現在這事的發生，楊雲清已經確定自己以後一定會支持二皇子了，原本他本不打算摻和進去的皇儲之爭，以後他也是非加入不可了。

他是不可能讓大皇子登上那個位置的，如果讓大皇子登上那個位置，他不可能會有報仇的機會。

這次的天花事件，楊雲清他知道，就算真的把證據都交給皇上，皇上頂多也只是懲罰訓斥一下大皇子，甚至不會對外說他是這次天花事件的幕後主使，因為這關乎皇室的顏面。

就算皇上喜歡安哥兒這個外孫，但是到底是比不上親兒子的。而且現在大周只有兩位皇子，皇上怎麽可能會因為這事就對大皇子怎麽樣？莫說現在安哥兒沒有了性命之憂，就算安哥兒真的因此夭折，楊雲清相信皇上也不會讓大皇子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不過雖然知道皇上不會重罰大皇子，但是楊雲清還是把這件事上報了上去，畢竟這樣也能讓大皇子暫且被罰一頓，也算是稍稍出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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