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清見來福這般緊張, 讓他先上了馬車，然後連問發生了什麽。不過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楊雲清還是讓車夫趕車趕快點。

而上了車後來福才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解釋道：“今日小少爺突然發起了高熱, 之後公主就趕緊派人去宮中請了太醫來, 之後又發現小少爺身上起了紅色丘疹，等太醫來了, 就診出了小少爺得了天花，管家已經封鎖了消息, 現在府裏情況還好, 不過管家還是讓我趕緊來這邊找您。”

楊雲清聽完也是心裏一緊, 心裏充滿了擔憂, 他還不知道安安到底是什麽情況了，這個時候只想著能趕緊到家。安安是他和鳳陽的第一個孩子, 平時咳嗽個幾聲他和鳳陽都會擔憂不已，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還不知道鳳陽在家裏正擔心成什麽樣呢。

等楊雲清回府之後進了屋裏, 太醫還在那，這個也是因為太醫以前染過天花, 所以現在倒是不怕被傳染到。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楊雲清問太醫道。

夏太醫有些為難地說道：“下官已經給小公子施了針, 開了藥, 能暫且緩解了一下癥狀, 但是楊大人您也知道, 天花這東西, 哪是能治好的, 這個只能自己熬過去。”

當然夏太醫沒有說的是，這得了天花能熬過去的人實在是少，許多成年人要是染上了天花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更別說這個剛出生不到一歲的小孩子了，他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夭折的幾率太大了。

夏太醫他是染過的，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染上的天花，之後也是九死一生才熬過去，聽他娘說當初他差點沒能熬過去甚至一度沒了脈搏。而現在他這幾十年行醫也不知道見過了多少染上天花的例子，能活下來的是寥寥無幾，足以可見這天花的威力有多大。

就連皇室曾經也有過皇子染上了天花而夭折的例子，之後為了防止傳染，那一宮的人都被處死了。後來那個宮殿也廢棄了，之後再也沒主子住進去過。

不過夏太醫他這個時候也知道自己不能說什麽喪氣話，所以那些話都是只在心裏想了想，沒有說出來。不過他又想了一下道：“那個，下官這裏還有一個法子，只是有些兇險，不知道該不該說。”

鳳陽這時候一聽，趕緊道：“沒事，快說!”

“現在這情況可以試著接種人痘，只是這方法雖然說有效，但是失敗的幾率也大，不如先再觀察小公子一兩日，若是情況實在兇險，公主便可以考慮種人痘之法了。”雖然種人痘失敗和成功的幾率五五開，也有不少人種了人痘後也沒能熬過去的，不過總是比幹熬過去的存活幾率大，情況兇險的時候種了人痘也還能有一線希望。

鳳陽正要說好，剛剛在一旁沈默沒有說話的楊雲清出聲了道：“等等，我這有別的辦法，安安現在還小，人痘之法到底還是兇險了些。”

楊雲清他想的正是牛痘之法，這個他以前上學的時候在課本就曾經看到過，所以對這個種牛痘還算有幾分把握。他穿越到大周朝這麽多年，因為身邊沒有人染過天花，再加上天花這東西在現代早已“滅絕”了，所以若不是安安現在得了天花，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回事。

不過雖然楊雲清身邊的人沒有染過天花的，但是現在在這古代，每年因為染上天花而死去的大人和孩子是真不少，天花在這個時代可以稱作是不治之癥了，染上之後就看天命了。

楊雲清他雖然對牛痘之法的過程了解不少，但是他畢竟不是行醫的，若是讓他自己來，這還不一定能真的把這牛痘之法完全實驗出來。而且楊雲清更不願拿自己的兒子開玩笑，這萬一實驗過程中有什麽差錯，等給安哥兒種痘的時候就兇險了。

所以他將這個法子和夏太醫說了一下，夏太醫明顯一楞。人痘之法本就已是驚世駭俗了，當時此法剛出來的時候，沒幾個人敢嘗試的，後來還是有人實在熬不過去了，死馬當活馬醫，最後成功了，這才有人敢嘗試。

現在這牛痘之法比之人痘之法更是驚世駭俗，這從畜牲身上弄出來的東西，如何能弄到人的身上？不過夏太醫他是個大夫，行醫救人多年，各種稀奇方法也見過不少，所以這個時候縱使心裏十分驚訝，但是也沒有直接反駁。再者，楊大人現在既然說了這法子了，說明肯定也是有一定把握的。

所以夏太醫他便讓楊大人將此法與他仔細說了說，而楊雲清就趕緊將記憶裏的那些東西全部仔細地與夏太醫說了一遍，絲毫不敢遺漏什麽，他就怕萬一因為他沒有說清楚，最後種牛痘的時候出了問題就糟了。

而夏太醫則是越聽越興奮，這若是真的像楊大人說的那樣，這以後天花就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能要人命了，這能救多少人的性命呀。而且這法子成本也很低，若是真的實驗成功了，就算是貧苦人家也能治得起。

夏太醫對著楊雲清躬身行禮道：“楊大人，若是這牛痘之法真的可行，那便是惠及萬民的事情了，不知本官可否將此事稟報皇上？到時候整個太醫院也能撥出更多的人跟著下官去實驗此事。”

楊雲清自然是答應了下來，這參與的太醫越多，人多力量大，最後成功的可能也就越高，也能更快地將牛痘研究出來，到那時安安也能早點脫離危險，所以他又哪有不應之理。

而乾寧帝他被稟報了這件事情之後，也自是知道這其中的重要性的，所以立馬就下旨，讓大半個太醫院都著手研究此事。

而安安是他唯一的外孫，他這個時候也是擔心的，就又從太醫院撥了好幾個太醫過去，讓他們去守著，防止病情惡化。

楊雲清那邊待夏太醫一走，他就開始讓人去封住府門，減少人員來往。為了防止更多人又傳染上，他之後將院內伺候的人也都調去了前院，並從下人裏面將曾經得過天花的人調過來伺候。

酒精能消毒，還好家裏有，不用再去外面買，所以這個時候楊雲清立馬讓人將各個角落噴上。這個酒精也是早就被他研發出來了，後來錢掌櫃一收到方子後就令工廠迅速生產了許多出來，畢竟他的主子是林將軍，邊關可是對這個酒精十分需要的。

楊雲清他是知道鳳陽沒得過天花的，這個時候他自然是勸鳳陽出去，他一個人照顧就行，不然最後要是傳染，他們兩個人都傳染上了怎麽辦？畢竟牛痘還尚且在研制之中呢。

但是鳳陽堅持要親自照顧，不論楊雲清怎麽勸說都不答應出去。楊雲清最後只得作罷，不過他又讓人趕制了一批類似於現代的口罩來，能減少一點風險就是一點。

乾寧帝這個時候念及情況特殊，也給楊雲清放了大半個月的假，讓楊雲清不用再去上朝，可以安心待在家裏。當然就是楊雲清他想去，這朝上的其他同僚也害怕傳染，不敢讓他去，現在楊府門前都沒人敢走了，就怕遇到從楊府出來的人，自己也染上病。

而楊雲清他則是待在家裏，一邊和鳳陽一起照看兒子，一邊和夏太醫不時商量關於牛痘的事情，畢竟這個是他提出來的，所以有的地方有什麽不懂，夏太醫他就直接過來找楊雲清探討。

除此之外，楊雲清那天夏太醫在剛走後，他就暗地裏派人去查安哥兒得天花這件事了。他和鳳陽一直將安哥兒精細養著，平時基本沒有讓他出去過，按理來說染上天花的可能性很小的，所以現在一染上天花，楊雲清他第一時間就是陰謀論，懷疑這其中有人在背後搞鬼。

對於楊雲清來說，鳳陽和安哥兒就是他的逆鱗，這背後若是沒有人下手還好，若是真的有人，他必定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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