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結結巴巴：“你、你從哪裏找出來的啊？”

首先是慌, 然後是被掀了老底的窘迫，而且忍不住就要責怪：“...你怎麽亂翻人東西呢！”

明明記得有很保險的鎖在化妝櫃裏了，怎麽就被翻出來了？

難道他突然想補個妝？

程錦遠咬牙切齒：“解釋！”

omega扶著額頭, 試圖安撫這個醉鬼：“別管那個了, 你先把這個咖啡喝了，好好的睡一覺, 然後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我現在，非、常、清、醒！”

程錦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他垂著眸子，目光掃視過箱子裏的每一件東西。

有明信片, 有電影票存根，有從雜志報紙上剪下來單獨報道，還有一些明顯可以看得出是偷拍得來的照片，奇形怪狀的手工藝品......

每一件都被賦予心意, 看的他妒火上湧, 僅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這算什麽？！

舊情未了？

合著他老婆一直留著舊情人的東西，做丈夫的卻一直被蒙在鼓裏！

程小少爺自認受不了這個委屈。

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響起, 蘇顏很害怕他會暴起傷人，於是後退一步, 小心翼翼的：“——我跟何陸洲的確是認識，但是不像你想的那種關系。而且我也沒有騙你。”

“青春，青春的回憶, 你懂吧？”

“就是我, 那個時候，暗戀嘛，對，就是暗戀——可是暗戀何陸洲的人很多啊, 我也排不上號，所以這個，充其量，就是一點紀念意義的東西...”

“...我沒有騙你，我們兩個，真的沒有在一起。”

“畢業他就出國了，今年才回來，我們一共也就見過幾回而已，我在這裏一廂情願的，其實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呢！”

她這話說的顛三倒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總之就是說完了，然後忐忑的看著alpha的表情，等待著自己的宣判。

程錦遠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這其中的真偽。

是了，alpha一言駟馬難追，說過不在乎的話，當然不該要斤斤計較。

他將箱子裏的一個本子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的碼放著許多紙片。

還用彩色的畫筆寫了一些非主流的話，以及各種彩色的畫片裝飾，花裏胡哨的，現在被人審視，簡直是公開處刑，羞恥度爆表。

蘇顏恨不得以頭搶地。

程小少爺倒是沒有取笑，相比這個，他更在意裏面的內容——比如校報上何陸洲的報道，每一篇，都被剪下來，精心粘貼裝飾。

他很生氣：“你連這個都留著！”

“...暗戀，就很卑微啊。”

Alpha危險的瞇著眼睛：“你還喜歡他？”

“沒有！”

但凡有點求生意識，這個時候都得堅定的否定，蘇顏目光堅毅：“絕對沒有！他就是個路人甲！那都是過去，我早忘了，一幹二凈！”

“那為什麽還留著這些東西！”

“因為...我忘了？”

“......”

“就，好歹也是青春回憶嘛，一開始是收在一起，後來覺得，怎麽處理都不太對...就一直拖著，後來就忘了。”

“那我把這些東西扔掉，你也沒有意見？”

“...沒有。”

“真的沒有？”

“一點都沒有！”

“聯系方式也要刪掉。”

“...鬧也要有個限度吧。”

“念叨什麽？”程錦遠冷著臉：“手機給我。”

“.....”

現在的成年人，誰還沒有點不想拿出來說的隱私呢，就算沒做什麽虧心事，也不見得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

蘇顏不大情願：“我都沒查你的手...”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有個東西扔過來，連忙七手八腳的接住，果然是程錦遠的手機沒錯。

“密碼四個零。”Alpha的聲音冷酷：“現在可以了嗎？”

蘇顏：“我不是這個意思。”

而且她也不太想看程錦遠的手機，對於裏面的內容更是沒有一點興趣——肯定跟他的朋友圈一樣無聊，有什麽好看的嘛！

“拿來。”

“......”

沒奈何，只好把自己的手機也遞過去，但嘴裏還嘀咕：“你這是侵犯個人隱私。”

程錦遠倒是也沒亂翻，直接打開聊天軟件，找到何陸洲，翻閱聊天記錄，冷笑：“...呵，經常聯絡啊。”

“......”

“他出差給你買禮物。”

“我沒收...”

“他約你吃飯。”

“我沒去...”

“他幫你找工作。”

“那個是正常關系的幫忙吧...”omega弱弱的：“而且後來我也沒有去了。”

程錦遠啪的將手機放下：“他哪裏好？”

“對，現在想來也沒什麽好。”蘇顏奉承的：“我當時肯定是讓豬油給蒙了心。”

“其實就是跟追星是一個道理的，當時他在整個年級乃至學校裏，都是最優秀的，所以大家都覺得他好，喜歡他的人也不止我一個。就是...從眾心理。”

“如果我們念一個學校的話，我肯定會暗戀你，絕對不是他。”

“你比他，優秀一萬倍，不，不止一萬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事實證明，當飽受威脅的時候，討好的話真是可以長篇大論的說出來。

程錦遠嗤之以鼻：“你以為我會信？”

“...真的。”

程小少爺仍然覺得不公平，於是提出要求：“你把我的報紙，也要剪下來貼好。”

蘇顏：“？”

不至於吧？

見她臉上帶著抗拒的神色，程錦遠小少爺冷著臉補充：“一張都不能少！”

“......”

“有問題？”

“沒......”

“那就去執行。”

“是......”

接到這個任務，蘇顏的心情很沈重。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程小少爺要鬧起來，一般人是真扛不住。

不是個省油的A。

當然，之所以這麽配合，是因為她也得這事兒吧，自己可能要負那麽一點的責任，一丁點的那種。

而且程錦遠的冷臉實在是可怕。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瞥過來的時候，能割掉人的一塊肉。

貼就貼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要如何搜集到那麽多的報紙，是個問題。

先是上網，多方查找了所有程小少爺的資訊，然後跟報社打電話，甚至加了個報紙收藏群，把所有能找到的都搜集來，剪下相關版面，在筆記本上粘貼好。

最後，準時去交作業。

她是下班時候去的，那會兒有七點多，公司裏已經基本沒什麽人，蘇顏坐著電梯上去，看到在外面辦公的秘書小姐，互相笑笑算是打招呼。

秘書小姐大概是知道內情的，否則也不會從來沒攔著她。

哎，卑微的程太太，一點牌面都沒有。

然而筆記本剛放在桌子上，就被冷酷無情的打回去。

“重做。”

“哈？你還沒看就知道不行？”蘇顏保持懷疑：“你不能因為要出氣，就隨便否定人的勞動成果，我整理了好久呢！”

“這個本子，就是路邊小店隨便買來的吧？”alpha毫不客氣，語氣間醋意很濃：“你給他的本子，也是這樣的嗎？”

蘇顏無言以對。

是啦，那個時候是被暗戀沖昏了頭腦和理智，所以用來剪貼的本子也是很好看的，有著卡通和粉色系風景圖的手賬本，還是限量銷售的那種。

誰會傻到花九十九塊錢買個本子呢？

是她。

程錦遠鉆了牛角尖，對這一點非常在意，甚至咬牙切齒：“我不值得用個好點的本子嗎？”

蘇顏：“......”

真是日了狗了！

於是又連夜去了初中生愛去的精品屋，在那些花花綠綠的文具中，翻找出了一件十分漂亮的手賬本，又在老板的游說下，買了些花裏胡哨的彩帶和貼紙，拎著回家了。

程錦遠自覺被輕視，又生了一肚子氣，還沒調整好心情，又一位不受歡迎的到訪者來了。

何青鋒：“你把鹿湘藏到哪裏了！”

鹿湘已經丟了一個多星期了，打不通電話，找不到人。

他當然不能拿蘇顏怎樣，也已經動用了自己的關系來找，偌大的景華市，要找一個人是不容易，可也不會完全的毫無蹤跡可尋。

所以他有理由懷疑，程錦遠插手了這件事。

於是要來找他，當面交涉。

程錦遠卻覺得莫名其妙：“鹿湘是誰？”

何青鋒磨牙：“你還裝？”

程錦遠：“我裝什麽了？”

何青鋒看他那樣子，知道大概這事兒真的跟他沒有關系。

實在是沒什麽必要，他們兩個的互相看不順眼，早就不在虛與委蛇的段位上，甚至要公開的互相為難。

既然不知道，那也沒有再談的必要，何青鋒剛想轉身離開，突然想起來的道：“對了，那天我看見姜蕊，她讓我給你帶的東西。”

姜蕊，就是跟蘇顏一直不對盤的蕊小姐，一直都是住在程家的老宅。

其實何青鋒跟她不熟，那天也只是偶遇而已，就非要扒上來，說錦遠哥生了她的氣，一直不肯見她，也不接她電話，讓他幫忙帶個東西給程錦遠。

何青鋒心說關我屁事。

但姜蕊長的挺漂亮的，說話又軟聲軟語，讓人很受用，便也就隨口應下。

至於什麽時候送，哼，這就要看天意了。

這次要來找程錦遠，順便就帶來了——也就是拖了大半個月而已。

東西就是姜蕊親手織的毛線玩偶，買了材料包然後自己做的那種，是個很可愛的小烏龜，帶著一頂綠帽子，背著個繡著愛心的挎包。

一只憨態可掬的...綠頭王八。

“......”程錦遠大怒：“安保！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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