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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按兵不動 觀戲靜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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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既然討厭,為什麽不早早讓她回去?虧得您還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和她耗著……”德妃前腳剛走,沫沫便由著胤禛推著輪椅進來,小嘴嘟著表示不滿。

這陣子為了照顧胤禛,芳華的確挺累,今日原本想要好好休息,誰想那烏雅氏盯得那麽緊?

“沫沫!”芳華稍稍嚴厲地斥聲,眼神中帶了點責備。

“額娘,沫沫說的實話,您別生氣。”胤禛知道額娘是為了顧及自己的感受,才斥責沫沫,可他也不想德妃一直成為禁忌、成為甩不掉的陰影。

“你……你這孩子!”芳華無奈,也欣慰,禛兒畢竟是要面對的。

沫沫撇撇嘴,驕傲地擡頭,“四哥哥,沫沫打小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可是沫沫都答應了額娘、四哥哥你、還有八哥哥、皇阿瑪,要努力地幸福著。所以,四哥哥,你是沫沫的哥哥,你要比沫沫更勇敢才行,不然……沫沫、額娘、皇阿瑪還有八哥哥,我們都會擔心的……”

這丫頭,倒總是有理的!

胤禛釋然地撫著沫沫的腦袋,低頭對著沫沫眨眨眼,難得有如此調皮的神情,擡頭又對著芳華笑得坦然,“沫沫說的在理,額娘,放心吧,我總不能讓妹妹笑話了去!”

德妃什麽的,早就該丟棄了……因為,這個所謂的“生母”,早在很久以前,就將自己這兒子丟棄了。

“好、好、好!感情你們兄妹倆是商量好了的,是額娘我多心了!”笑罵,卻笑得很真實。

“嘻嘻……沫沫知道額娘你是關心我們,這關心,又哪裏會嫌多?四哥哥,你說是、也不是?呵呵!”生命中,一個人若是什麽都在乎,便永遠都不可能真正歡笑,所以,有阿瑪額娘和哥哥們的關愛,沫沫便可以幸福了。

景仁宮,歡聲笑語。

待到用過午膳,胤禛早早地告退,修養了半個月,積壓的差事總得用心辦才行,這會子,老二胤礽可是緊盯著。

胤礽不傻,吃了虧,即便當時沒瞧明白,時間一長,自是能看出幾分端倪、明白是被老四算計了去,不說皇太子本身就是文武雙全的,單論那儲君的身份擺在那裏,東宮門下的幕僚也少不了,胤禛自然得處處小心謹慎。

病中,額娘盯著自己,哪裏還敢去找先生謀局?

在額娘眼中,病了,那就是什麽事兒都大不過身子骨,胤禛心裏記掛著、想去閑雲居找先生,卻還是忍下了,不想讓額娘擔憂。

“四阿哥,皇貴妃,是大智者,四阿哥想要謀天下,將來少不得需皇貴妃一臂之力,大局可定。”這是昨晚先生說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

瞧著閑軼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胤禛在閑雲居院子裏和他對坐了許久,偏偏先生一語之後便是笑著沈默,胤禛幾番張口欲言、卻還是忍下了。

胤禛哪裏知道?以前閑軼為四阿哥定計,從未把佟芳華這養母算在其中,那是因為胤禛從不輕易談起這額娘,閑軼也無法判定這位養母的立場實力。而如今,閑軼敢出此言……

話說,胤禛累極病倒,養了半個月,閑軼早些時候便確定了自己的心意,難道真的能夠半月躲在閑雲居對胤禛的病情不聞不問?才怪!

這倒還得感謝芳華,為了讓兒子靜養,楞是把下人侍衛都遣了出去,胤禛的院子周圍那是“幹凈”得幾乎沒個人影……平日裏暗中守護的侍衛,也都退出去老遠守著,所以,給了閑軼一個可趁之機,時不時地溜進胤禛的小院做那不光彩的“聽墻角”之事!

沒人知道,嶄先生善謀之外,其實,也善武……想當初,閑軼練就文武雙全的本事,也都是師傅嶄封逼出來的辛酸歷程,不談也罷。

就這麽偷偷摸摸(?!)把皇貴妃瞧了整整半個月,閑軼不得不感嘆胤禛的好運氣,攤上這麽個大智慧的養母,是奪位之幸!

“臣弟給皇太子請安,皇太子吉祥。”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胤禛若是願意,哪裏容人挑出半點錯來?意料之中,剛踏入禮部,便撞上老二胤礽。

“胤禛快快免禮,都是自家兄弟,你這是做什麽!大病初愈的,哥哥我可不敢讓你再累著了,呵呵,怎麽樣?身子都養好了?”胤礽殷勤地伸手、倒不是虛扶,而是實打實地扶著弟弟起身,一副哥兩兒好的架勢,做足了小別後的十分熱情。

可若真是那麽關愛弟弟……怎的不見去四阿哥府上探望?

胤礽算得上是天生的儲君,心裏總是對著這些個低一等的兄弟不以為然,以為只要表面上做做親近的樣子,便是皇阿瑪口中教導的“兄友弟恭”、“兄弟手足”,所以,胤礽不會知道,這副表裏不一的性情,看在康熙眼中,時間久了……便成了虛情假意、刻薄寡恩。

這半個月裏,康熙可是沒少向餘連水問起,“太子可有去老四府上探望?”

然而,餘連水回話的時候,去探望四阿哥的人有,有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自然八阿哥是跑得最勤的,而年紀小的九阿哥、十阿哥,連著剛入上書房的十二阿哥也跟著哥哥們去過一次,至於大阿哥胤褆在城郊外的軍中歷練,聽聞了,雖然抽不出時間、卻也遣了人來問候……真真假假的情誼,瞧著這些皇子阿哥都做足了,偏偏,胤礽啊胤礽,看你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胤禛順勢站起,神情恭敬有禮,“禮不可廢。胤禛多日未見二哥了,這一禮,二哥自然受得。”瞧,多懂事的弟弟。

胤礽滿意地笑著,看來,這一病,老四腦子清楚了……或者,是越發的城府深了?胤礽腦子裏閃過這一猜測,卻很快拋之腦後了,他這儲君是驕傲的,自信老四便是耍心計,也是鬥不過自己的。

胤禛一副陪著小心的樣子,讓胤礽滿意離去。

……

當晚在閑雲居夜談,“先生,胤禛似乎有些明白先生的用意了。”胤禛的語氣裏,明顯帶著幾分得意。

閑軼對著胤禛扯起嘴角、加深笑意,他在胤禛面前是越發地不吝嗇自己的笑容了,而閑軼也欣喜地發現,原本胤禛總是壓制著情緒、很少表露,如今……或許連胤禛他自己都未察覺,他的笑容多了、他的表情豐富了。

“哦?四阿哥此話,與其說是軼之所料,倒不如說是皇貴妃早有先見之明。”佟芳華先前真正讓四阿哥“靜養”了半個月,其用意,不可謂不深遠,閑軼是看明白了。

如今,老二是太子,大清的儲君自然只需要一個,那麽,作為皇四子的胤禛,對於康熙而言,最希望的,是一個純粹的兒子。

“嗯?”胤禛頓了頓,稍皺了一下眉頭,他並不喜歡把額娘拿來說事,可轉念一想,看了眼先生的神情,便還是放下了芥蒂,面對閑軼,總是不自覺地多了一份信任,“先生這麽一提醒,胤禛確實記起了,額娘曾經說過一句話,教我只需做好皇阿瑪的兒子。”

“是了,就目前的形式,多餘的動作只會引起聖上的不滿猜忌。四阿哥,咱們,便繼續看戲吧!”

皇太子胤礽,不需要人陷害,已經走上了一條“自取滅亡”的道路。

想通了各處關節,胤禛的心境便很是豁朗,擡頭見閑軼遞了一個茶杯過來,自然地伸手接過,微笑以示謝意,品茗。

閑軼接著拿起自己眼前所剩的那個茶杯,端起,品茗,舉到嘴邊的茶杯把越發濃厚的笑意掩藏住了……是,胤禛的味道。

閑軼:啊呀……真是一不小心,換錯了杯子!

一人微笑,一人忍笑。

下一刻,心中暢快,閑軼又豈是委屈自己的人,“哈哈……哈哈……”

豁達通透的大笑,引得胤禛疑惑相望,閑軼對上胤禛的眸光,笑聲便更濃了。

一人狂放不羈,一人疑惑不已。

胤禛:先生,果真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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