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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四爺府裏的閑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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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閑雲居?這是什麽地方?

沫沫微挑眉,表情稍有詫異之色,沒想到,四哥哥的府邸還有這麽個別院,住的是誰呢?

“既然來了,那就請進吧。”院子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男子素衣青袍,倒不似奴才、亦不像主人。

沫沫和暖洋皆被這男子的那一份清雅所迷,楞怔了一會兒,而男子在見到來客模樣的時候,也呆楞了一瞬間。

這閑雲居在四爺府邸,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隨意進的。

他還以為,今日來的是哪一位皇子阿哥?卻真沒料到竟是一個輪椅上的小姑娘,閑軼在見到她的那一剎那就已經了然於胸……大清最尊貴的公主,也是四爺最疼愛的妹妹。

閑軼微微躬身一禮,“草民閑軼見過公主。”莫名的,在見到這小姑娘的同時,便在心裏存了一份好感。

果然,沫沫絲毫不在意眼前自稱“草民”之人的魯莽無禮,眼中閃過數道精光,隨後煞有其事地點頭,“你叫閑軼?這閑雲居便是你的?”

雖然壓制著好奇心,然而,眼中的八卦還是忍不住洋溢起來,四哥府裏怎的藏了這麽個人?

這小姑娘的心思,雖然沫沫善於掩飾,可閑軼自居“謀士”,這點眼力自然有,點頭,微笑,“閑軼,是四阿哥請於府中的謀士。”

請?沫沫註意到了這個字,不禁又細細打量了一番,這人好大的口氣,這“請”字,可明顯是帶了幾分尊貴的意思……是個能人、高人?暗下揣測。看他那副隱隱顯露的道骨仙風,倒也真像了幾分。

對視,半晌。

“只是謀士?真的只是謀士嗎?”小丫頭認真地追問,這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卻是在那麽一瞬間把閑軼問住了。

還沒等到閑軼的回答,沫沫示意暖洋推著輪椅離開,心裏樂了,這人,好有趣,他都沒有察覺到嗎?剛才口中說起四哥哥的時候,這閑軼的眼神裏分明是閃耀著絲絲柔情和戀慕,真是好有趣。

十歲的小女娃,生於深宮、長於深宮,芳華疼愛女兒,卻也沒把沫沫當做真正的小娃子教養,久而久之,沫沫懂的,很多……就好比,剛才那閑軼眼中的情緒,像極了額娘每次談及皇阿瑪時的那種感覺。

面對康熙,芳華從未直接表露過愛慕之情,可是對著女兒,芳華從未掩飾過對玄燁的傾慕,所以,沫沫幾乎可以肯定,這所謂的“謀士”,似乎不僅僅是個謀士,或者,這人不僅僅懷著一顆“謀事”之心。

四哥哥,有人愛慕,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暖洋在她身後,沫沫低著頭,漸漸的,欣悅之餘,渾身散發著一種壓抑的悲傷……被愛慕,這種事,不會屬於她,即便得皇寵於一身,可她終究是個天生殘疾的。

所以,額娘、還有哥哥們能夠幸福,便就是她的幸福。

暖洋張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仍然只是默默在後邊推著公主的輪椅……殿下,你可知道,其實,你比任何明珠都要光華閃耀!

……

只是謀士?真的只是謀士嗎?

女孩兒淡到極致的疑問,攪得閑軼心中煩躁,他關起閑雲居的大門,回到院中,手,不禁撫上心口的位置……亂了,心緒。

想他閑軼,活了十八年,自有記憶起至今,從未有人能夠如此輕易打亂自己的心緒,即便是兩年前,師傅逼得自己千方百計投於四阿哥門下,那時候,也就坦然自若地接受了……傾心輔佐皇四子三年,便是師傅提出的出師任務。

兩年前,可以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賣”於胤禛,面不改色、心跳如常。

兩年後,前一晚,被胤禛一個眼神所迷,就在剛才,竟被一小丫頭問得啞口無言!

多簡單的一個問題。

閑軼,是謀士,只管出謀劃策,只為四爺謀天下……不談其他。

這其他……也包括感情嗎?

此刻,他,卻,回答不了。

而那一邊,胤禛親自把沫沫送回景仁宮,也察覺到了,這丫頭時不時用古怪的眼神偷偷瞄著自己,見她興趣盎然的樣子,被這麽打量,若是換了一個,此刻胤禛怕早就寒氣大發了……然而,他不過是略帶寵溺地伸手撫了撫沫沫的小腦袋。

“啊?四、四哥哥……把錦繡打了?”回宮,胤禛陪著芳華在主殿說話,沫沫先是回房休息了一下,然而,問起這半月來的宮中事,竟是聽到這樣的消息?

在四哥府裏,被瞞得嚴實。

暖洋感覺到沫沫投來疑惑的目光,他皺眉、搖頭,在四爺府上這段日子,絲毫沒有聽聞這樣的消息……定是四爺的意思。

沫沫微微有些懊惱,細想一下,稍有些自責,若不是那時候自己急著幫八哥哥在四哥哥面前討好,按著往日的情形,四哥哥最狠也不過是對著八哥哥訓斥一頓、再罰八哥哥補上功課……斷然不會,狠打了錦繡!

等到晚膳的時候,胤禛顯然感覺到了沫沫的情緒稍顯低落,無奈苦笑,這丫頭是鬧別扭了。

芳華眼神一頓,轉瞬就明白了,“把錦繡叫來。”

隨著她這一聲,看著語竹得令出門,餐桌邊圍坐的胤禛、胤禩、還有沫沫都是神情一滯,胤禛眼中暖色更甚,而胤禩和沫沫則稍顯憂慮。

錦繡聽聞語竹姑姑的話,整了整衣衫,默默跟著,忍不住有些忐忑,這情形,怎的都讓他想起半月之前,也是如此被叫進了四爺的書房,接著就是一頓板子打得屁股開花。

四爺的書房,不是那麽好進的。

皇貴妃的家宴,更容不了外人插足。

語竹雖然在前頭領路,卻也察覺了身後少年的心緒波動,語竹微翹嘴角,心中暗笑,主子名下的三個孩子可都是長大懂事了,她這做額娘的竟還是這般孩子心性、愛鬧著玩。

不過,錦繡這孩子跟著八阿哥這些年,性子也太過張揚了一些,而八阿哥是主子,又有皇貴妃這養母罩著,再有四阿哥和小公主兄妹顧著,八阿哥即便是調皮惹事,倒也無妨……在這皇宮,錦繡畢竟也就是個奴才,比不得主子。

四阿哥這頓敲打,甚好。

芳華是皇貴妃、是副後,即便六宮之事平日裏早就交給宜妃和德妃處置,但後宮之權,卻一直在皇貴妃手中,而芳華又厭於宮事,更多的都是語竹在幫著打理,所以,宮中之勢,語竹看得分明,不禁替主子感慨,四阿哥是長大了。

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錦繡,這會兒戰戰兢兢給各位主子請安,尤其是皇貴妃氣場太強大,錦繡在門口跪著,都不敢起身,只顧著低頭。

沫沫瞪著眼睛瞧錦繡,這家夥向來性子活躍,倒還真是很少見這副模樣,沫沫再瞧瞧四哥哥,那意思,分明是在說,看把好好的錦繡折騰成這樣了!

不等胤禛反應,芳華出聲了,“錦繡,公主為了你受罰的事,在怨著四阿哥了,這,你怎麽說?”

唉呀媽呀!皇貴妃主子,您這是折煞奴才了……錦繡欲哭無淚,“奴才惶恐。四阿哥責罰,奴才罪該如此,不敢推脫狡辯。”努力沈著應對,可回話的當口還是忍不住聲音微顫。

皇貴妃這話,說重了,可就是指他錦繡在這景仁宮挑撥離間了……這,是罪該萬死的。

“額娘……”胤禩雖然知道,這時候,不該這麽魯莽,可還是沈不住氣,急急想要為錦繡辯解幾句。

“額娘,人家哪有這意思!四哥哥最疼沫沫了,沫沫怨誰、也怨不上四哥哥呀!你這不會是瞧著我和四哥哥感情好,吃醋了,故意讓四哥哥誤會沫沫……”這話,也只有沫沫敢說。

胤禛和胤禩,也是萬萬不敢和額娘這麽說的,哪怕是開玩笑!

而芳華,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那倒是額娘想差了,好了、好了,沫沫不生氣啊!”原本,不過是鬧著玩的,底下的錦繡,這回該是牢記教訓了,“既然沫沫這麽說,便是我錯了,語竹,去帶錦繡到小庫房挑幾樣,算是我賞的,下去吧。”

跟著語竹退下,心裏哪有精神想那賞賜,錦繡早就汗濕了一身。

皇貴妃認錯?賞賜補償?哪兒擔得起啊。

這頓飯,倒是心思各異了。

沫沫悶悶吃完,最後鬧著說是許久未見八哥哥了,要好好敘敘,芳華點頭允了,吩咐胤禩在景仁宮多留一會兒陪著沫沫說話。

“這丫頭,被你寵得無法無天了!到哪兒天,真怨起你來,可別後悔!”芳華瞧著沫沫和胤禩說說笑笑離開,把胤禛招到了跟前,說笑。

每每景仁宮的家宴上,胤禛臉上的淺淺笑容總是沒有斷過,“皇阿瑪寵著、額娘您寵著,瞧胤禩那樣,也是把沫沫疼進骨子裏了……禛兒,可不想落後了。”

這般兒郎姿態的四阿哥,若是讓外人見了,還真是會大吃一驚……冰山一般的四爺,此刻,渾身散發著暖洋洋的氣息。

“沫沫和胤禩,到底還是小了些。”芳華的語氣,似乎聽不出情緒。

然而,胤禛感覺到了額娘的意思,“本就是弟弟妹妹,就該有弟弟妹妹的樣子,偶爾闖禍鬧別扭,倒是能讓我有點做兄長的感覺……”細細說著,胤禛似乎很享受。

芳華笑著搖頭,拉過胤禛,“你呀!那禛兒如何,也讓我感覺感覺做額娘的滋味?”戲謔,也心疼。

胤禛,太過懂事。

“額娘,兒子長大了,孝順您,不就是了嗎?”

胤禛,哪裏是薄情寡恩之人?

然而,心裏念著弟弟妹妹的胤禛,若是知道沫沫此刻正腹誹著的小心思,不知會是如何感想了?

哼哼!四哥哥真壞!才不告訴你那閑軼的心思,看你這冰山木頭什麽時候開竅……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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