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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章 炮彈來的猝不及防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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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她。

小小的她甚至沒能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這麽的泯滅在了世間……

都是她的錯啊,是她沒有保護好她!

末末情緒低落,趴在錢戴的胸口,悶悶的出聲:“錢戴子對不起,我們的寶寶沒了,都怪我……”

“乖,不怪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沒有保護好她,末末別想了,我們還年輕,以後會有寶寶的,而且我相信,如果上蒼有靈的話,這個寶貝她還會再回來的。”

錢戴一邊輕吻著末末,一邊極盡可能的溫和安慰著妻子,他實在是不想,妻子因為這個失去的孩子而低迷下去,失去的畢竟已經失去,是再也回不來了的,與其讓妻子自責後悔,還不如讓這所有的痛苦都由自己一個人來承受。

他的末末就應該是恣意飛揚的!

末末聽到錢戴的安慰,猛的想到自己與馬爹。

她能在上輩子生死後重來一世,馬爹也能有機會到這個時空與自己相遇,說不定就如錢袋子說的一樣,上蒼是有靈的,她的小豆芽真有可能還會再回來!

心裏激動的想到這些,末末的心安定了,右手撫住自己的腹部,語氣堅定的肯定著,“我也是這麽覺得,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的。”

只要她能回來,我一定好好的疼她、愛她、保護她,再也不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末末心裏暗自發誓。

既然末末已經清醒,身懷異能的她,當然也能靠異能修覆好自己的身體,至於失血過多這些問題,就只能以後慢慢的調養了。

為了表示感謝,錢戴買了不少生活物資,親自送了萬招娣與進子回家,這才接著末末一道回了福順裏。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不管外頭如何好,總歸是不如自家住著方便安心。

回到福順裏後,錢戴抽空回了一趟軍統局,只是讓他很懊惱可惜的是,渣爹飛往琴島的那趟飛機並未出事,讓這個渣滓平安的抵達了目的地。

看來還是自己不了解飛機構造,造成的損傷不足以致命啊!

心中才無限後悔反省著,結果次日一大早的,錢戴就被呂成傑的電話給吵醒了。

“站長大事不好了!我們戴老板,戴老板……”

接起電話的錢戴不知怎的,在聽到大事不好,對方又提起那個渣爹後,他的心裏就閃過一絲喜意。

難道是說,那個渣渣出事啦?

錢戴握著話筒的手有些顫抖,卻還極力的壓抑著內心的那絲喜悅,鎮定的安撫電話那頭的呂成傑。

“深呼吸,別著急,有話慢慢說。”

錢戴清楚的聽到電話那頭的呂成傑幹咽了一下口水,這才強制鎮定:“站長,我們上海站剛剛收到的消息,戴老板昨天下午從琴島飛回金陵的時候,飛機失事,最後墜毀在了金陵西郊……”

聽到這裏,錢戴再也聽不下進去呂成傑解下來說的那些話了,要不是眼下情況不允許,他都想仰天大笑三聲以示慶祝。

終於,這個渣滓終於死了!

終於,他終於為妻兒報仇雪恨了!!

正當錢戴沈浸在這個好消息之中時,電話那頭的呂成傑覺得錢戴這邊不對,想著自己了解到的最新消息,自家上司才認回了戴老板這個親爹沒多久,眼下親爹死了,自家這位年輕的站長怎麽可能不傷心?

想到這裏,呂成傑忙連聲喊話,還想要安撫錢戴,“站長,站長?站長您還在聽嗎?”

錢戴被喊回神來,他清了清嗓子,“我沒事,你那邊還有什麽消息,一並跟我說說。”

“好的站長。不過站長還請您請節哀順變,眼下還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據我所知,戴老板這次墜機的背後根本不簡單,根據我們得到的可靠消息反應,戴老板在琴島登機時,他的專機上被馬寒山那邊的人安放了定時炸彈……”

錢戴心裏為那什麽馬寒山點了一百個讚,才想開口,那邊呂成傑又接著爆料:“照道理說,即便是戴老板的專機上被安放了定時炸彈,可以我們戴老板的能耐,也不應該會沒有一絲逃生的機會呀?如今整個飛機上無一生還,站長,我覺得事情肯定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飛機上肯定還有別的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呂成傑不知道的是,他的懷疑剛好就戳中了真相。

戴力的死亡可以說是偶然,也可以說是必然。

先前錢戴出手,因為不了解飛機構造,所以即便當時松動了一些零件,卻也沒有當場就造成事故。

而飛機在經過一定的時間飛行後,在返回來的時候,正好就暴露出來了致命的漏洞,再加上馬寒山那邊的插手,在飛機上安放了定時炸彈,還有在飛機抵達金陵的時候,當時金陵的上空的天氣惡劣,這幾方相加,正正好就造成了戴力無力逃生,只能帶著他的走狗們,跟著飛機一起墜毀死亡,泯滅禦世!

直到掛上了呂成傑的電話後,錢戴長長的吐出心裏的濁氣,勾起唇角笑的春暖花開,這笑容中甚至還帶著絲暢然與放下。

等錢戴興致缺缺的回到軍統局上班的時候,上海軍統局內其實已經變天了。

戴力的死亡,預示著軍統局屬於戴力的時代已經過去,那麽身為戴力的親信手下,身為他的忠實追隨者,在新上任的軍統局局座面前,那都是不可信任,不可委以重任的。

這其中又以錢戴的身份最為尷尬,當然也最為讓人忌憚,雖然他並不在乎。

()

五百二十 兄弟記住還有我

身為戴力的私生子,他這個身份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卻也並不少,像新上任的毛局座,這人身為前戴力手下幹將,自然知曉其事。

錢戴不知道,這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毛局座心裏是如何想的,反正才不過短短的一日功夫,便是連這上海軍統局都已經變天了。

或許是這位毛局座,重點關照了這裏的緣故吧?

軍統局上層,以上海站那晚死傷一個營的士兵為理由,斥責了上海站站長錢戴的失職不作為,當即撤了錢戴身上的所有職務。

不僅如此,也不知道那姓毛的是作何打算的,居然沒有幹脆拿自己頂包到底,一紙調令把他當即調往了盛陽,限定時間,不日走馬上任盛陽軍統戰的小小後勤主任。

對於這份軍令,錢戴看了只是冷聲嗤笑,卻並未作出反駁。

降職遠調而已,他其實是無所謂的,只可惜自己這邊的地下工作,他就無法再繼續了,得趕緊致電長江,讓他們即刻做出安排才是。

至於去盛陽?他得聽從長江的安排。

如果上級不讓他去,那他就帶著末末回根據地與爸爸團聚,但是如果上級讓他去,那他就帶著末末去,其實去那也不錯,最起碼那裏離末末的故鄉錦州可是很近的不是麽?

因為這一離開,今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來,身後的很多事情就得好好安排好才行。

臨時調動時間緊張,沈邡那邊也及時的做出了相應安排,從根據地重新安排了一個人過來接替錢戴的工作,這讓錢戴走的毫無後顧之後。

考慮到眼下的形式,沈邡依然還是決定讓錢戴執行潛伏任務,眼下國家大部分的國土都握在國黨手中,離全國解放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東北那一片,除了一小部份的地方已經解放,如盛陽這樣的大城市,也自然是控制在國黨手中的。

既然錢戴被軍統這邊調到北邊去,那何不將計就計?即便是個明面上看著沒什麽用的後勤主任,沈邡覺得依然還是有他存在的價值。

所以錢戴與末末當即換了代號,重新接受了根據地派發的任務,整裝待發前往盛陽。

離開之前,錢戴把好友杜維旭給約了出來。

坐在飯店的包廂裏,杜維旭聽著好友說又要遠離的事情,花花公子的杜維旭心裏很不好受。

“我說小錢錢,你才回來幾年?怎麽又要走?你說說你,平常若不是我死乞白賴的來找你,你丫的沒事從來都不會主動來找我。哦!這會子請我吃飯,感情就是為了告別來著?”

錢戴被杜維旭這麽一抱怨,搞的他都有些小愧疚了,對於這個真心對待自己的朋友,他還是很在意的。

“唉,都說了不要喊我小錢錢了,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為什麽你就是記不住?”

錢戴無奈的抱怨一句,接著道:“維旭,我也是沒辦法,工作調動不是我能決定的,更可況北邊是末末的故鄉,我也想去看一看。”

杜維旭:“別別別,你這模樣對我還是省了吧,啊!我當初就說,讓你跟著我幹,讓你跟著我幹,結果你非要去什麽勞什子軍統,這下好了吧,讓你去那苦寒的破地方賣苦力,將來你哭都沒有眼淚流……”

末末一直默不吭聲的在旁邊喝茶,耳朵裏就聽著杜維旭在那巴拉巴拉,等到杜維旭抱怨自家爸爸的家鄉是苦寒之地時,末末眼神不善的瞪著這貨:“你說什麽?”

邊上說的興起的杜維旭,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頭看著末末,見到末末那嚴肅的小表情,杜維旭這才猛地回神,忙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哎哎!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麽?你就當我放屁,什麽都沒說!”他怎麽就把這姑奶奶給忘了呢?

不過這小夫妻倆個,嘖嘖嘖……

得了,自己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杜維旭心裏咂舌,笑著搖搖頭,隨即回看著錢戴,收起了剛才還吊兒郎當的態度,嚴肅的看著錢戴叮囑他。

“好了小錢錢說正經的,以後我們兄弟兩天南海北的,要想再見上一面恐怕是千難萬難了,不管怎麽說,將來如果遇到困難你就回來,只要有我在一日,定保你平安順遂。”

錢戴心裏感慨,上前錘了杜維旭肩膀一拳,鄭重回答:“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同樣,我也想對你這麽說,如果在上海待不下去了,或者想換個心情,你就來盛陽找我,只要有我一日,就有你杜維旭一日。”

“好,我記著了。”杜維旭哈哈一笑,回了錢戴一拳,然後兩個男人感性的抱了抱,互相拍了拍對方的後心膛。

告別了杜維旭,錢戴領著末末一道買了不少的生活用品,當然最多的還是米面糧油,夫妻倆開著車來了趟閘北,把東西分給了卓一虎唐三炮等人,對於以往那些自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們誰經濟困難的,錢戴也給掏了不少錢救濟了一下。

都說救急不救窮,錢戴很少給這些兄弟們錢財,至多會給他們安排一些活計,或者在自己需要他們幫助時,他會出一些物資作為報酬。

如今自己要離開上海了,也沒法再給他們當靠山,更沒法給他們安排什麽工作了,所以在走前他也只能以自己最大的能力盡點心意,畢竟他這一去,或許又要等上很多年才能回來,這一切都未可知。

等到好友都告別完了,錢戴這才陪著末末去了一趟陳公館。

陳家自從上次被衛思味設計之後,陳必宗處理完了兒子的事情,沒過多久之後,他便從警察署長的位置退了下來,轉而把陳兆松捧進了警察總署,給安排了一個行政司長的位置。

雖是如此,但是陳家也沒有了往日的門庭,即便眼下陳兆松呆在那個位置上,卻也沒什麽大作為,在錢戴看來,其實陳兆松已經廢了,甚至還不如眼下在美國經商的陳兆嘉。

不管自己是如何看不起陳兆松,對於陳家的陳伯伯,錢戴與末末都是打從心底裏佩服感激的,雖然這位陳伯伯娶了二姨太的事情讓他們無法接受,可怎麽說呢?

五百二十一 罷了罷了放手吧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自己生人的路要走,只要活著,就會存在許許多多的無可奈何,生活並不能總是以自己的意願來決定,人的一生也總是充滿了迫不得已的妥協不是麽?

拋開這點子不滿,不管怎麽說陳伯伯都是個好人,是值得他們真心相待,真心佩服的好人!就從他寧可廢了雙手,也不願意服務於倭人這點,就足可見對方高尚的品質。

陳昌德看著面前前來辭行的兩個孩子,他的心裏滿是覆雜,可覆雜背後,更多的還是欣慰。

欣慰這倆個孩子的醫術高超,欣慰他能擁有這麽兩個出色的後輩。

孩子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醫術,不僅超越了自己與世傑老弟,居然還能治好他早就已經廢掉的雙手,能讓他再次有能力握住手術刀,雖然他心底有淡淡的疑惑,但更多的卻是因為信任而湧起的自豪與欣慰,孩子醫術好,他很驕傲!

“戴小子,以後你跟末末都要好好的,伯伯期待與你們再見的時候,你們能帶著你們的爸爸,帶著你們孩子來見我。”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也只能化為一句滿含關心的囑咐,末末與錢戴認真的點點頭,齊聲回應:“好……”

出門離去前,末末與錢戴都感受到了,身後二樓某處窗戶後那道灼熱的目光,目光的主人是誰,夫妻二人心裏都知曉。

可這輩子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做過了的事情也無法再更改,人生沒有重來,他們於他,終究陌路。

陳兆松站在窗戶後,只能眼中帶著懊悔與不舍,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裏的那個姑娘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他跟末末,跟錢戴,究竟是為何會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的呢?他不明白……

“松兒,忘了吧,統統都忘了吧!放手過去,也是放過自己!”

身後推門進來的陳昌德,在末末與錢戴離開後,他望著二樓大兒子所在的房間,根本沒有多想就沖了上來。

果然,一開門,自己就見到了正站在窗前雙眼殷紅的兒子。

他心痛,更是不忍,卻也只能無奈的勸解。

耳邊聽著父親安慰的話語,陳兆松心裏苦悶掙紮,擡手搓了搓雙眼,苦笑。

是啊,算了吧,不算了他還能怎樣?

或許只有遺忘才是自己最好的解脫!可為什麽,自己心裏還是那麽不甘?

明明,明明是自己先認識末末的啊……

1946年三月底,安頓好一切事宜,把福順裏的房子再次托付給了陳昌德的末末夫妻倆,最終告別了上海城的故友,踏上了前往北平的火車。

在去往盛陽之前,錢戴還準備陪同妻子去一趟錦州,順道去那裏看一看。

直到親眼看著錢戴拉著末末登上了火車,直到火車緩緩駛出站臺,身負命令在身的呂成傑這才返回了軍統局。

自己終於坐上了上海軍統站副站長的位置,雖然如願以償的升職了,呂成傑的心裏卻很覆雜。

如果沒有錢戴臨走前還不忘了幫他出謀策劃,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坐到這個職位,更不會能擁有眼下的這間辦公室。

對於昔日這位年輕上司的情誼,他呂成傑記在了心底。

深呼一口氣,心裏想著上車前對方還叮囑自己的事情,呂成傑抓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筒,捏了捏拳頭,最終撥出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通過層層轉接,最終被人接起,“餵,說吧,吩咐你辦的事情怎麽樣?”

呂成傑吐出一口濁氣,“毛局座您請放心,屬下親自送他們夫妻上車,確認無誤對方已經平安離開上海。”

“嗯,很好,做的不錯。”對方淡淡的誇獎了一句,當即就掛斷了電話,只留這邊呂成傑還握著話筒楞楞的發呆了半響,半響後才緩緩的掛上了電話。

錢站長,事情我都已經按照你吩咐的做了,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結果……呂成傑心中默念。

然而呂成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電話被對方掛斷後,其實對方並未掛上話筒,而是當即又播出了一個號碼。

等到電話被人接起,這位新上任沒多久的毛局座笑著跟對方打招呼:“孔公子,按照你的要求,我毛某人已經讓他們平安離開上海了,呵呵呵……以後還請孔公子你多多關照啊。”

“知道了,謝謝毛局座。”話筒的那邊傳來一聲聽不出喜怒的道謝,讓這頭的人根本猜不出所以然來,不過想著自己才走馬上任,很多事情都沒有完全掌握,身後能多一個大勢力支持,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麽即便是看著這位孔二少的面子上,放過戴力那個家夥的私生子,也不是辦不到的不是麽?反正去了遙遠的盛陽,把他放在那麽個不起眼的位置上,他也不怕這孽種生出什麽風浪來!

雖然他也並不清楚,為什麽這位孔二少會對這私生子的事情那麽關心,甚至是願意許諾自己,橫叉一杠子只為保得這私生孽種的平安。

不過自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又何須計較這麽多呢?

掛上電話,孔林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他不是一個善於玩弄權利的人,更是不喜歡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與其讓自己選擇,他寧可去經商,寧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過著默默無為的田園生活。

可惜身為四大家族的一員,自己生來就不會平凡,這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的。

當自己得到有關於戴力死亡的訊息,當他得知某人與戴力的關系,又得知錢戴目前的境況後,他首先想到的卻是末末會不會無依無靠,會不會因此吃苦。

本以為放下的他,直到這一刻才清楚的知道,原來他從未放下過!

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

希望自己這一次的出手幹預,能保得末末的平安順遂;希望錢戴這個臭小子不要讓自己失望;希望他能保護那自己一直深愛,從來都沒有忘卻過的她……

此刻坐在一等車廂裏的錢戴正擁著末末,根本就不得而知,自己讓呂成傑配合演戲,將計就計想要查詢的結果,原來就是這麽簡單,就只是因為自己懷裏的這個人引起的演變而已。

()

五百二十二 臭不要臉的周家

當火車抵達北平,錢戴領著末末下車,他們要在這裏稍作休整後才會繼續北上。

小夫妻倆抵達錦州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錢戴領著末末找了間酒店住下,這才得空詢問妻子接下來的安排。

“末末,今天咱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再陪你到處轉轉可好?”

“可以,就這麽辦。”末末欣然應允,心裏卻想著,自己說是回來看看,其實說實在的她也沒什麽好看的。

初到這個世界上,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所有一切,她都不會怎麽在乎,唯一能讓自己在乎的只有爸爸,眼下還多出個馬爹與錢袋子而已。

可自己不在乎,這些年來末末卻知道,她的爸爸很在乎。

用他們的話來說,人不能忘本,葉落要歸根,為了爸爸將來的回歸,她願意事先來給爸爸打點好一切。

當初匆匆逃亡離開,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十五年之久,雖然李家大宅與李氏醫館的地契、房契,至今都完好無損的呆在自己的空間,可畢竟這麽多年了,那麽好的房子,那麽好的產業誰不喜歡?這些如今也不知道被誰握在手中。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相幫爸爸把這些統統收回的,畢竟每每爸爸提起祖上,提起李家,提起爺爺時,兩眼總是泛著水光。

心中有了決斷,末末也沒有想要隱瞞身邊人,便把這個想法跟錢戴說了,錢戴聽完以後也很認同,“那行,明天咱們先去看看這些地方,等打探清楚了以後,我們再想辦法把東西拿回來。”

一夜無夢,一大早醒來後,二人出了飯店找個了鋪子吃完早飯,這才攔了輛黃包車往李家大宅而去。

老遠的車子還沒有停下,末末眼尖的就看到了前方李家大宅中門上的牌匾,由曾經的李宅,變成了如今的周府。

這會子也摸不清具體狀況,末末下了黃包車後,就站在如今周府大門的正對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上的牌匾出神。

等到錢戴付完車錢,走到末末身邊執起她的手時,末末這才收回目光喃喃低語。

“錢袋子怎麽辦?家真的被人霸占了呢……”

錢戴也朝著對面的牌匾望了一眼,心裏琢磨了片刻,安慰末末:“沒事,末末你先別急,容我先去探聽探聽。放心,所有契書都在你手裏,我們也沒有過賣出轉讓的協議,即便眼下這些產業都被人霸占了我們也不怕,大不了我們花錢買回來便是。”

末末聽錢戴這麽說,她想想也是,自己缺什麽也不會缺錢,空間裏大黃魚小黃魚一抓一大把,只要眼下這個姓周的能講道理,能把屬於爸爸的產業還回來,大不了看在對方幫忙保管這麽久的份上,自己多多給他錢好了。

得了妻子的首肯,錢戴握了握末末的小手,右手輕輕的拍了拍末末的手背安撫她,自己則是邁腳走到了周家大門口。

此刻周家大門敞開,門內有個老漢在看門,看到氣質不俗西裝革履的錢戴,老漢立刻就迎了出來。

“這位先生您找誰?”

錢戴停住腳步,面上表情溫和,“您好,我想問您一下,原先這宅子不是姓李麽?怎麽如今會姓周?您知道這宅子的原主人李先生如今在哪嗎?”

“原主人?李先生?”老漢喃喃自語的覆述著,猛地好似想到了什麽一般,一拍腦門,忙對著錢戴擺手,“先生眼下這大宅姓周,沒有什麽李先生。”

錢戴剛才之所以那樣問其實是有預謀的,這會子看到看門的老漢明顯是知道些什麽,他哪裏還會錯漏,忙拉住老漢狀似焦急的追問。

“大爺這不對啊,我找的地址也沒錯,以前這大宅的主人不應該是姓李麽?對方還是錦州城有名的名醫呢!我是李家的親戚,從沒聽親人們說過,這李家的宅子產業都出售了呀?您可知道是怎麽回事?”

老漢見錢戴這麽一說,心裏就咯噔一下,面上漏出些許焦急,連連擺手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反正現在這個宅子的主人姓周!”

“那原來的李家人呢?”

老漢不耐煩道:“李家人?嘿,誰知道?也許早死了!”

“你……”

“算了,錢袋子。”

聽到老漢口不擇言的詛咒自己的親人,哪怕是平日不漏情緒於外錢戴也怒了,剛想要發火喝止,結果自己的胳膊就被末末給拉住了。

錢戴偏頭看著拉住自己的妻子正對著自己搖頭,也只能壓下了心裏的火氣。

知道眼下想從這個守門的老頭口裏知道些什麽是不可能的了,錢戴只能帶著末末先離開此處,準備去原李氏醫館的鋪子去看看,那裏,末末也還有印象。

結果等夫妻二人到了地方後,錢戴與末末看到鋪子上掛著的牌匾,心裏又是一陣氣惱。

周記綢緞莊!好一個周記周段莊!好一個周家!

錢戴冷笑了一聲,領著末末就近找了個茶鋪,安頓好妻子後,自己拿著跟茶鋪老板換來的一把銅元,找了個乞丐聚集的地方,開始以金錢開道,打探起有關周家的事情來。

等到錢戴回到末末身邊時,其實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打探清楚了。

說來此周家跟末末還真就有點關系,怎麽說呢?他甚至能算得上的末末的外家。

當初周錦繡生母早亡,末末的奶奶張雪華看著自己親妹的份上,一直都對在周家受苦的外甥女關愛有加,甚至在知道周錦繡的父親因為繼室的枕頭風,想把外甥女賤賣了的時候,她為了關照這個外甥女,不惜態度強硬的逼著獨子娶了這個禍害。

周錦繡真不愧這個大禍害之名,別看面上一副柔弱小百花,日日慘遭渣爹繼母的虐待的淒慘模樣,其實背地裏卻早就勾搭上了衛成那個鳳凰男。

後來的事情末末也是經歷過的,那些都不必多說,眼下要說明的是,當初李世傑遭難後,因為對當時局勢的分析,又因為顧忌著怕衛成接著來找自己麻煩,所以他當時連夜就帶著末末隱藏起來遁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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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二十三 吃了我的吐出來

當初他們父女倆人是逃了,家裏的財產也一並帶走了,可其他的如宅子、鋪子、土地等等的這些不動產,李世傑雖然讓末末收走了契書,東西畢竟在這他們搬不走,結果統統便宜了這臭不要臉的周家。

周家仗著是李家的姻親,雖然手裏沒有這些契書,可架不住這家人不要臉,又特別會鉆營演戲。

在他們對外賣慘演戲下,在那些曾經接受過李家恩惠的病人朋友們的造佛下,即便周家沒有一張契書,這屬於李家的產業,卻仍然被他們牢牢的霸占了十五年之久。

這期間雖然有倭鬼子占領過這裏,可架不住這周家會鉆營呀,給倭鬼子當了漢奸走狗,自然也就保存了從李家這裏巧取走的財富,更是在倭鬼子統治期間搞了歪門邪道,把明明屬於李家的財產,改天換日的重新辦理的契書,成為了他們周家的財富!

了解到了他們想要知道的信息,錢戴回來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跟末末說了,一直以來末末對周錦繡這個女人都沒甚好感,那麽眼下對於她身後只會占便宜的這個周家,那自然就更加沒有好感了。

畢竟有什麽樣的老子,才會有什麽樣的孩子不是?

擱下手裏茶碗,末末看著錢戴,“走吧,錢袋子,咱們好好去會一會這個周家。”

不管這個周家是何許人也,也不管他們跟李家有著什麽樣的淵源,總之在她的心裏就一句話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如果對方能夠識相的做到,她李思末就放他們一馬既往不咎好了,過往十五年他們得到的利用,她就大方一些權當是請人看產業了。

看著妻子躍躍欲試的目光,錢戴輕笑了一聲點頭應了。

再一次回到李家的大宅前,當錢戴領著末末走到大門口時,先前那個看門的老漢恨不得趕緊把大門給關上。

他奶奶的,這人不是已經走了麽?怎麽又跑回來啦?剛才自己進去稟報了老爺,家裏有人上門找李家人的消息後,老爺臉色都變了。

看到錢戴,老漢把他當成了瘟神,忙不顛的沖過來,只想把錢戴與末末給趕出門。

“走走走,你們趕緊的離開,這裏是周家,不是什麽李宅,更加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錢戴笑的冷冷,擡手捏住老漢招呼過來欲要推搡的手,直把這老頭捏的嗷嗷叫,錢戴淡然的開口:“哦?是嗎?那也沒關系,我們眼下就找你們家的周老爺。”

“唉,唉!放手,放手,我叫你放手!!我們老爺不在家,哎,你們別亂闖……”

錢戴哪裏會在意這麽個狗腿子老頭兒的叫囂?絲毫沒有把老頭子嘴裏的吠聲當回事,一手捏著老頭的手腕,一面點頭示意末末跟著她進去。

今天他們夫妻二人,就要好好會一會這個所謂的周老爺!

待到末末跟著錢戴踏入這久違的故居,身影繞過壁影後,李家大宅門外,有個俊儒的中年人帶著個少年下了黃包車。

李世傑滿眼眷念的望著眼前昔日的家園,他的眼眶有些紅,而他身邊的衛家寶,也跟著不動聲色的看著對面的大房子,看著房子中門上的周府牌匾時,少年心裏嘆氣一聲。

兩步走到李世傑身邊,少年開口勸解道:“李伯伯您別難過,要不我陪您上去問問看?”

李世傑緩緩的搖搖頭,淡淡的感慨,“不了,就這樣吧,家寶啊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咱們抓緊時間掃完墓,還得趕緊回盛陽呢。”

衛家寶看了看身邊的李世傑,最終也只能點頭應好,嘆息著跟著李世傑轉身離開。

轉身離開的衛家寶其實心裏很不明白,既然眷念,既然不舍,可李伯伯為什麽就不去問問?不去看看?不去爭取爭取呢?

步入周府的末末與錢戴二人,他們是怎麽也想不到,就這麽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差,讓他們錯過了與爸爸的重逢。

進入大宅裏頭後,宅子裏的下人看到錢戴制服著看門的老頭進到家裏來,他們忙就驚慌所措的去到後院的正房,把有人闖上門來的事情,稟報給了那所謂的周老爺知曉。

大腹便便的周老爺一聽下人稟報說,有人膽大包天的打上自家來了,自認為很了不起的周茂哪裏還能忍得住?

嘴上罵罵咧咧的,伸手掏出書桌裏的手槍,撩起長袍把槍藏在腰間,這才不可一世的往前頭而來。

等聞聲而來的周茂等人來到中院,見到了錢戴身邊的末末時,周茂的眼睛縮了縮。

“你是?嘶……”這丫頭長的怎麽跟自家那個不孝女有點子像?莫不成?莫不成是那不孝女的孽種?

末末看到面前的周茂,微瞇著眼睛看他,腦海中卻在回憶屬於這輩子五歲小末末的記憶,記憶中這個男人她看到過兩次,自然也立刻就確認了,錢袋子打探到的消息果然沒錯。

末末冷笑,盯著面前的大肚胖子,根本不願多耽擱時間,直接開門見山,“姓周的,你霸占了我李家的財產,如今我李思末回來了,識相的你趕緊收拾收拾滾蛋!”

“你!孽障,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我是你姥爺!”

周茂心裏咯噔一下,前頭聽門房老頭的稟報,他心裏就有不好的感覺,這會子在看到面前的小丫頭後,他心裏的擔憂更甚,可沒想到,對方這一開口他就知道要糟。

輸人不輸陣,況且再怎麽說,自己也是這個小丫頭片子的姥爺,她還能把自己給吃了不成?

再說了,當初那個軟蛋女婿一家子都不知道死到哪裏去了,身為岳丈的他,好心好意的幫他保留這些財產,他容易麽?能在風雨飄搖的亂世保存下這份家業,他容易麽?

哦,這十幾年都過去了,如今這份財產可是明晃晃的屬於自己的,怎麽可能是這小丫頭想要回去就要回去的?你當他周茂是什麽?

且不說,為了謀劃這些財產,他周茂吃了多少委屈,賠了多少小意!()

五百二十四 欺善怕惡的衰人

末末看面前這個,自稱她姥爺的胖子面上的矬表情,她就知道這人心裏的小九九。

“姓周的,先不說你養的好女兒是如何虐待我爸爸的,就說原本屬於李家的這些財產,這些難道真是屬於你的嗎?是你通過正當渠道得到的嗎?哼!我可是從來不知道,這些個產業我李家有賣出過,況且,這房契地契等一應契書,如今可還都好好的握在我手裏呢,怎麽,你想賴?”

看著面前的丫頭片子,一點都不把他這個長輩放在眼中,周茂也心知對方來者不善,更是明白,自己這個姥爺根本沒法讓她有一絲的忌憚敬重,明顯不能讓她服軟啊!

而且對方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好不容弄來的這些財產的一應契書都在她手裏,他聽的心裏也煩神,可若要他就這麽把東西拱手讓人?呵呵噠,那怎麽可能?

周茂挺了挺自己的大肚腩,冷笑著開口,“契書?呵呵……你的契書是假的,這些財產可都是我女兒孝敬給我的,我也有契書!”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契書,是通過當初倭鬼子占領錦州時背地裏弄的,可在國黨政府接手錦州後,他可是花了大價錢,把這契書給換成了真的的!

眼下自己手裏的契書可是貨真價實的,而且這產業自己都霸占十五年了,他怎麽可能會還回去?這不是在開玩笑麽?

末末聞言氣結,特麽的,她見過不要臉的,卻從來不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這算什麽?人至賤則無敵嗎?

自來都只有自己搶別人,占別人便宜的,還從來沒有不長眼的人敢惹到自己!特麽的,這人是想死嗎?至於姥爺什麽的,這是什麽鬼?末末表示不知道。

末末是真不想壓抑自己,居然對方這麽不識趣,那她還等什麽?握著拳頭幹唄!

她就不信了,自己出馬還搞不定這群沒臉皮的吸血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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