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分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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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收到R線出戰的消息時是下午的臨時會議。

會議的主持是格納少校,與會人員是所有R線機械師以及R線的駕駛人。

當安笙聽到任務內容的時候,看著格納少校身後站著面無表情沒有意外的佐安,耳中嗡的一聲炸響。

——脫離戰艦三個月!!!!執行刺殺任務!!!!

那兩個刺眼的和三十年前一樣的任務字眼,讓安笙心頭劇烈的跳動。他在恐懼,他在害怕,他不否認,他眼前回想起的是佐安桑姆三十年前的被俘後的遭遇。

從會議室裏出來,安笙就有些恍惚。身後的佐安投來一抹擔憂的目光,卻被他忽略了過去。

艾瑞克有些明了的拍拍安笙的肩膀。

回到似乎從來了艦艇就沒怎麽好好看過的艙房,安笙有些難受的爬上床。床對面先回來的戴迪難得的沒有找他麻煩,只是面上一抹古怪的神情。

艾瑞克隨後進來瞥到了戴迪的表情,眉頭蹙起,對方也看到他進來,輕蔑的一瞥就爬回自己的床上去了。

艾瑞克看著趴在床上埋頭在枕頭裏的安笙,沒有多話的去打擾他,只是拍了拍他無聲的安慰,就回身出門打算去給好友弄點餐點回來。想來他是沒有心思做晚飯了。

因此奈德才回來又莫名其妙的被艾瑞克扯了出去。

外界的這些安笙全無反應,他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擔心和憂慮之中,擔心佐安和孩子的安危,憂慮三個月之後佐安臨產的時間該怎麽辦。

艾瑞克他們帶著晚飯回來的時候,安笙還是一動不動的趴在床上,奈德用手肘推了推艾瑞克,下巴指了指床上裝死的人,示意這是怎麽了。

艾瑞克咧咧嘴,比了一個食指在嘴上,意思是不可說……

兩人一邊比劃手腳,沒註意門邊多了一個身影——長長的金發被簡單的紮在腦後,脫去了長擺的黑色軍裝,簡單的白色制式襯衫和筆挺的軍褲軍靴配襯著,紮著皮帶的腰上隱隱有些違和感,似乎對於那一身精煉的身材來說那裏微微有些臃腫。

還是奈德先註意到來人,“嗨,美人,找誰啊~”軍隊裏雌性很多,但像這位這樣有味道引人註目的就寥寥可數。奈德一見那人就眼睛一亮。真是美人啊,和他們家少校有一拼。

艾瑞克聽見奈德的調笑,回過頭,一楞。一把扯住還想上前哈拉的奈德。對著門口的人點點頭,指指安笙的對鋪示意還有人。然後拉著奈德就往外走,留一個空間給那兩人。

“誒,艾瑞克你幹啥,讓我和美人聊幾句呀。”

“閉嘴,走了,陪我出去逛逛。”

……

兩人吵吵鬧鬧的聲音漸漸遠去,門邊的佐安猶豫了一下走到安笙的床邊,輕輕的拍了拍趴著的人。

“我沒事,艾瑞克,讓我靜一下。”完全沒有註意到剛剛的情況,安笙只是以為艾瑞克叫他。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沮喪。

“我有事,談談?”並不清亮的嗓音微沈的響起,帶著佐安特有的淡然。

安笙聞言一楞,從床上擡起頭,一見佐安微微一僵。他還沒處理好自己的心情,就怕一見佐安什麽都不管不顧就把他抓起裏困在懷裏鎖在自己身邊,哪也不許去——當然純粹臆想,除非佐安願意,以他的身手這輩子都不用想了。

某人沒有意識到此刻自己自言自語的洩露了心底的話。

佐安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淡然的伸出手,“你綁吧。”如果這能讓你開心一些。

安笙聞言嘴角一抽,這還是佐安麽。

揉揉腦袋,爬起來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佐安。

佐安也仰著頭,面無表情的回視。

“我們談談。”

安笙沈默半晌,“好。”註意到戴迪床下放著的鞋子,想了一下。

“去廚房吧,你晚上還沒吃。”

因此,艾瑞克帶回來的愛心晚餐被兩人完全忽視在了桌子上。

等兩人離開,戴迪從床簾後探出頭,眼中閃過一抹得意而不懷好意的光芒。

廚房裏,安笙挑選著食材面板上的材料,腦子裏紛亂的菜譜和之前的任務,許久也沒有選下一樣東西。

佐安只是安靜的站在後面,既不出聲兌現之前說的談談,也沒有催促安笙坐晚飯的動作。

只是片刻的安靜之後,一聲明顯的“咕……”輕微但是囂張的在廚房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裏響起。

本來有些煩憂的安笙微微一楞,回頭看向仍然一臉冷漠,表情可以說是無辜的佐安。

“我餓了。”

“……”

“噗嗤……”安笙笑起來,剛剛占據腦海的煩憂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計。

“抱歉,我這就做飯。”心情剎那間放松之後,安笙很快確定了食材。

片刻,簡單的四菜一湯被安笙擺在廚房的洗菜臺上,給佐安遞了餐具,看著他優雅又快速的用餐,才隨手抽了一把叉子一起吃起來。

也許是過了晚餐時間,也許是兩個人此刻都有心事,總之悶頭吃飯的情況下,本來對於兩個人來說有點多的四菜一湯很快就消滅殆盡。

安笙站起來準備收拾殘局,就發現佐安臉色不對。

“怎麽了?”

話還沒問完,佐安就俯身在洗菜的地方一陣幹嘔,似乎非常難受。

“嘔……”

安笙了然,又有些心疼,從保鮮櫃裏取了卡納果的原汁,用溫水沖開,端到佐安邊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好點麽?”安笙心下剛剛壓下的擔憂又被勾起,這樣的情況如果離開艦艇,三餐條件更差,這人怎麽吃的消。

大約止了嘔意,佐安擡起頭,因為反胃的關系,臉色有點蒼白。安笙把沖了卡納果汁液的水遞給他。

抿了一口水,佐安察覺到安笙低落的情緒,握向安笙遞過水後收回的手,卻因為沒有抓準只是揪住了衣袖。

“我沒有事。不要擔心。”

面對那個冷漠的人,一手揪著自己的衣袖一臉認真的對他保證,安笙既感動又無奈。

“不是你說沒事就沒事的,三個月啊,你有沒有想過那時候你都要生了!”

“不用三個月。”佐安自然清楚自己的身體,他並沒有打算按照命令裏用三個月時間執行這個任務,兩個月內完結,趕在生產之前回來,這個打算他並不想先和安笙說清楚,是怕回造成他更多無謂的擔心。而且有一些事情安笙的級別不夠,不能知曉,其實這次軍部的準備相當完善,他所面臨的不一定是桑姆的結果。

可是對佐安情緒敏感至極的安笙,即使沒有完全的猜到佐安的打算,就沖那句話和那一臉的篤定,又怎麽會想不到。

“你不要亂來,我所有的擔心都是出自你和寶寶,如果你為了讓我安心而急於做某些事情,反而讓自己陷入危險,我會生氣的,真的會生氣。”安笙反握著佐安的手,一字一句用力的說著。想讓他記得,讓他聽進去。

安笙很少在佐安面前冷下臉,他總是溫柔的寵溺的笑,或者痞痞的調戲。兩人結婚後他的變臉總共也就兩次,第一次是發現佐安用禁藥,第二次就是此刻。

佐安看著面前嚴肅著表情的人,一貫淡漠和少言的他,不知為什麽,突然有一種親吻的沖動,而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就著安笙握住的手,佐安輕輕的靠上去,側過頭,銜住那一雙還想說什麽的嘴唇。

安笙詫異的睜大眼,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臉,這是佐安第一次主動吻他。無論還有多少沒出口的擔憂,這刻,安笙都拋諸腦後,一手攬過那一吻即走的人,緊緊的收攏握著後頸的手,加深了之前那個蜻蜓點水的吻。

就在這個彌漫著還未散去菜味的廚房,收拾了一半盤碗的洗菜臺邊,兩個人從談話變成熱吻,口舌相交,相濡以沫。

一吻結束,安笙松開禁錮著佐安的手,看著那個剛剛還主動親吻他,此刻卻閉著眼微微喘息的人。心頭一種激動,那句他從來不覺得需要出口的話就這麽自然而然的吐了出來。

“我愛你!”

還沒有順了呼吸的佐安,閉著眼因為這三個字而輕輕顫動了一下,睜開。

佐安的眼中似乎有光芒閃過,那一雙平時清冷的眼裏流轉著數不盡的情緒,兜兜轉轉間消失在眼瞼下。

“我……也是……”聲音輕軟,卻很堅定。

安笙咧開一個笑容,他知道自己在佐安心中的位置日重,但卻沒想到已經重到可以讓他回應自己的感情了,這意外的收獲幾乎蓋過下午以來陰霾的心情,安笙此刻開心的感覺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一把抱住佐安,安笙以額貼著佐安的,“我記下了哦,你說的是‘我也是’,欠我三個字,等你回來要告訴我。”

佐安的緊閉的眼瞼動了幾下。“嗯……”

兩人靜靜擁著,卻沒有註意到平靜的艦艇內,因為有關他們倆的某條留言變得逐漸不平靜起來。

出發的時間定在兩天之後,這兩天安笙忙的跟陀螺一樣,所有機械師要負責自己的機甲調整到最完美狀態。安笙擔心佐安的身體和飲食,又和格科兒給佐安準備各種應急的東西——格科兒剛剛知道佐安也在任務之列的時候,那個直率的雌性醫官爆沖去佐安面前發了一次大火,表示佐安如果不愛寶寶當初就不該懷孕。

安笙很感動格科兒的怒氣,知道他是真的關心佐安和他肚子裏的寶寶,但是他同樣明白這個任務之於佐安的意義,因此他又不得不上前幫著安靜站在那裏挨罵的佐安跟格科兒解釋。

不過格科兒雖然當時很生氣,但是安笙問起應急物品的時候,又巨細靡遺的給佐安一一準備,雖然嘴裏還是絮絮叨叨的說安笙不應該同意配偶去執行這麽危險的任務什麽的。

安笙乘著午餐結束後的空閑打算去格科兒那裏拿他剛剛合成出來的一批基因活性藥劑,剛到醫護室門口就見格科兒一臉古怪表情站在門口。

“格科兒?怎麽站在門口?”

格科兒擡眼見是安笙,臉上表情古怪更甚。

“怎麽?”格科兒的神色太古怪,安笙奇怪的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還以為是他哪裏不對。

“你聽說了嗎?今天傳的很熱鬧的流言。”格科兒回身往醫護室裏走,安笙跟著進去。

“什麽?”

“唔,據說某機械師和某高級將領疑似有染,那位機械師貌似還是已婚身份,外遇對象除了那位高級將領之外,還有一位醫官。”格科兒說完轉身看著安笙。

安笙奇怪的眨眨眼,有些訝異格科兒怎麽跟他說這個,他一貫不關註這些八卦的。

“然後呢?”雖然故事精彩,但和他有什麽關系。

格科兒翻了個白眼,“你沒聽見麽,一個機械師,一個醫官,還有一個高級將領。”格科兒的手指先是向著安笙,然後是自己,最後一指向著指揮室的方向。

安笙終於反應過來,一手指著自己,“我?”

格科兒點點頭,然後很無辜的聳聳肩膀。

“哪裏傳出來的?”這段時間頻繁來往佐安的艙房被人看見了?

“不知道,我也是剛剛聽別的醫官說的。”格科兒一邊從冷藏箱裏取出合成完畢的藥物,一邊說道。

安笙接過藥,心下想起今天那些機甲的駕駛看著自己的奇怪眼神,原來是為了這茬啊。

“不用理會,清者自清。唔,你說我要不要在Z-1裏面給佐安置物空間?反正R線裏面是恒溫的。”

格科兒再翻個白眼。

“你怎麽不造個箱子你蹲在裏面讓Z-1背在背後呢!”這人真是夠了,一開始他是生氣這兩人一個是不顧孩子安危一定要去執行危險任務,一個是不顧大人小孩安危縱容懷孕的雌性去執行危險任務。但後來看安笙的行為才知道這人疼老婆疼到骨子裏了,好像要把所有能帶上的都給他帶上,巨細靡遺,從頭到腳都照顧到。以至於到了後來,他都有些無語。

“呃……”安笙其實想說,他有想過的……哎,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跟去只能讓佐安分心,他還真想這麽做。

從醫護室出來,安笙把藥盒收在口袋裏。往機甲停放的訓練場走去。

安笙剛一進訓練場,本來沒感覺到什麽的他意識到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他的時候,才知道那條沒被他放在心上的留言有多麽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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