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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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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科兒是右翼艦艇的醫官負責人,因此他有自己一間小型的獨立醫療室,安笙第一次誤打誤撞找到的醫護室就是那間。

此刻安笙沖進格科兒的醫護室,二話不說把搞不清狀況的格科兒拉了出來。

“怎麽了這是?安笙?你拉我去哪?”格科兒做醫官的時候碰上緊急情況沒少被人拉來扯去,因此一見安笙的架勢就大約知道有要緊的傷員要找他,因此雖然是被拉出來的,匆忙之間倒也記得帶上便攜藥箱。只不過大戰還沒開始,哪裏來的傷員讓安笙這樣急上火,所以莫名其妙的格科兒才一連串的問題。

安笙埋頭向前,不是他不回答,是他還沒想好怎麽說服格科兒。

格科兒在後面被拉的踉踉蹌蹌,也無暇在意安笙的沈默,只是看著越加靠近軍官艙房區的方向疑惑更深。哪位軍官受傷了?這不是還沒遇上敵人嗎?不過,平時還真沒看出來一向溫柔穩重的人竟然也會這樣火急火燎,想來這位軍官對他很重要吧。

直到安笙停下步子,格科兒才反應過來他們所在的地方竟然是艦艇指揮官的艙房!!!

“安笙?這是帝尼亞少將的艙房吧?”格科兒詫異了,他怎麽猜也沒猜到會是少將。

安笙手握上門把,突然回身正色的對格科兒說道。

“格科兒,我想請你保證,進去之後你看見的所有事情都請保密。”

格科兒楞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戰場未上指揮官就受傷這是很動搖軍心的事情,作為醫官,格科兒自然懂這個道理。

“我會的,你放心。”

安笙嘆口氣,他大約明白格科兒有些想偏,但事情到了目前的狀況,他沒有別的辦法。握著門把的手一個用力,審核通過,房門應聲而開——佐安早就給了安笙進入的權限,只不過到這裏要經過其他軍官的艙房區,為了避嫌安笙並不常來。

房間裏,佐安已經套上軍裝,端坐在床上,大約是腹脹的疼痛讓他無力扣上全部的扣子,僅是扣著胸前的4顆,平時緊鎖的領口和下擺此刻都微微敞開。

“怎麽坐起來了?好點了嗎?”帶上門,安笙一見坐著的佐安就蹙眉問道,身體卻已經自動自發走到佐安的身後坐上床沿。擡手輕輕撩開有些垂落的發絲,才發現佐安的額頭一片冷汗。知道那人疼的急,心疼卻又沒有辦法的安笙只好拍撫著他的後背,像安慰一般。

“還很疼?格科兒,你先過來看一下吧。”安笙有些急,顧不得看見他和佐安親密的格科兒眼中明顯的疑問,催促道。

格科兒呆楞了一下,放下心頭的奇怪感覺,走到床邊。

“帝尼亞少將,請問哪裏不舒服?”

“他說小腹很脹,脹著疼。”

佐安因為安笙的到來疼的繃緊的身體微微放松,靠向身後那個溫暖的懷抱。還沒來得及回答醫官的問題身後那人已經急急的替他回了話。

格科兒沈吟了一下,“帝尼亞少將,我可以檢查以下您的腹部嗎?”

安笙拍撫的動作一頓,他才想起來自己火急火燎的拉人過來一路想著保密什麽的,卻忘記和格科兒解釋佐安的身體狀況。

此刻本來反對安笙去找醫官的佐安反而先反應了過來,點點頭,很自然的掀開沒有扣攏的下擺,拉高襯衫,露出微凸的小腹。

格科兒看見那個圓潤的弧線先是一楞,然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佐安以及他身後的安笙。

“我懷孕了,2個多月。”佐安面對格科兒的目光,很淡然的承認了對方的疑惑。

格科兒先倒吸一口氣,有些無措,看向安笙又看看佐安。

然後是一陣惱怒。“少將?!您懷著孩子上戰場?”兩個多月,那是上戰場之前就有的,不可能沒被發現。格科兒突然意識到之前安笙那句務必保密所指的是什麽了。

格科兒眼中盛著怒意,孩子對於索尼塔帝國任何人來說那都是一個寶貝,現在竟然有一個人有了孩子還無所謂的上戰場,而那人還是此次前鋒軍的指揮官!!

不過作為醫官,格科兒還是知道自己的職責所在,無論他對這位少將的感官如何,現在他是他的病人,他就有義務負責他的身體。

因此格科兒並沒有期望得到什麽回答,只是繃著臉輕輕的在佐安的小腹按壓了幾下。

“唔……”似乎是觸到了痛處,佐安本來僵直的身體因為格科兒的動作一繃,緊抿的嘴角漏出一聲輕呼。

身後的安笙緊張的擁住佐安,焦急的看著格科兒。

格科兒微微蹙眉,沈吟了一下,問道。“什麽時候開始痛的?”

察覺到格科兒前後語氣上細微的差異,安笙敏感的看了他一眼,心知他對佐安有了自己初聞時一樣的誤會,可惜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倒是佐安這個當事人,對於格科兒此時的無禮不怎麽在意也沒有心力關註,。小腹的脹痛已經隱隱帶起整個腰部的酸痛,連著本來就有些酸的背脊,此刻的佐安打起全部精力在對抗身體的不適。

“唔……早晨有些背酸,震蕩的時候開始……脹。”可能是疼的厲害,佐安的話有些斷斷續續。似乎是在話語的空擋裏積攢力量。不過即使是這樣的境地之下,那張冷漠的臉上卻也只是淡淡的蹙眉,半點沒有一般人痛苦之下的猙獰。

安笙看著佐安這樣,早已不知心疼成什麽樣子了。

“格科兒,能不能想辦法先止疼?”

格科兒聞言,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安笙。“我哪裏想到艦艇上會有懷孕的雌性,醫護室常備的藥品沒有可以用的止痛藥,除非你不管肚子裏那個的死活,那我就直接開鎮痛劑。”這些話的語氣其實已經很不禮貌了,不過因為安笙和他熟識了幾天,倒也不會那麽失禮。

格科兒的話裏雖然帶著惱怒,但是手下卻不停動作,便攜的藥箱裏有促進基因活性的補充劑,雖然不是特別對癥,但對胚胎卻是有好處的,此刻佐安的情況應該是剛剛的震蕩頻率損傷到了還在胚胎發育中的寶寶,所以才會讓胎兒躁動,孕囊脹痛。面對藥品缺少的情況,格科兒只好佐以一些物理的療法緩解佐安的疼痛。

打發安笙去取幾塊熱毛巾,格科兒檢視了一下帶來的基因活性補充劑,選擇了一種較為溫和的劑型,環顧了一下去桌上倒了杯水。倒水的時候格科兒眉毛一挑,他聞到了卡納果的味道。這倒是對少將目前身體有利的東西。想來這個少將也不是那麽不在意孩子,格科兒心下的怒意稍減。

遞給佐安藥和水,格科兒又取了一副檢測器——他沒有攜帶給專門給雌性做孕檢的測棒(就是湯斯醫生給佐安查身體時檢測懷孕的那個金屬棒),眼下的這個是檢查傷員身體受損情況的,雖然不能細致的查看到胎兒的狀況,但也能從雌性的身體狀況來側面判斷,只是沒有那麽精準。

示意佐安脫掉手套,把檢測器貼在手腕上,格科兒接通數據線,打開開關。檢測器的掃描大概要一分鐘,安笙還沒回來,兩人之間因為這須臾的空白顯得有點尷尬。

佐安安靜的垂著眼瞼坐在床上——安笙離開前幫他立了兩個枕頭方便他靠著,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檢測器。他知道這種軍用的檢測器信息采集後是不與系統連接的,因此才會沒有異議格科兒的動作。

安笙拿著一疊剛加熱過的毛巾回來,正好信息采集結束,格科兒示意安笙把毛巾用隔著一層布放在佐安的小腹,適當的熱度對胎兒的穩定有幫助——少將的身體似乎氣血不怎麽足,體溫偏低也是震蕩中胎兒躁動的原因之一。格科兒自己則在一邊記錄數據值。

安笙把毛巾給佐安敷好,順手又幫他額上的冷汗擦了一下。見他似乎好些,身體沒有那麽僵硬,心下的憂急終於放下一些。

“這幾天註意休息,每晚睡前熱敷肚子,註意飲食,忌刺激性食物,腹部的脹痛大概還會持續兩天,這個藥每天最多不能超過兩顆,可以輕微緩解脹痛。”記錄完數據,情況和他之前估計的差不多,格科兒擡頭對兩人說道。眼下沒有藥品,他手上唯一適合這位懷孕少將的只有幾種基因藥品,其他或多或少對胎兒都有一定的損傷,在沒有大問題的情況下,格科兒盡量不去動用,眼下這種物理療法,起效比較慢,只能靠少將自己忍耐了。

安笙點點頭,記下了格科兒的話。扶著佐安躺下——這一下折騰都過了半個多小時了,佐安小躺一下估計馬上就要回指揮室。

安笙正要送格科兒出門,想著能再和他溝通一下,讓他保密佐安的身體狀況。門一開,門外站著迪斯。

“迪斯?正好,你幫我送一下格科兒,我看著佐安再休息一下。”安笙沒有奇怪迪斯的到來,想著應該是因為休息時間快到了,來提醒佐安的。

迪斯沒有回答安笙,只是笑著點點頭。

倒是格科兒反應過來了,冷笑了一下。

“怎麽,少將還要軟禁我不成?親衛官大人,這是送我回醫護室還是去禁閉室?”

安笙一楞,看向迪斯。

迪斯苦笑了一下,面對安笙的驚異,只得說了一句。“唔,格科兒醫官誤會了,我只是送您回去而已。”雖然他家少將叫他過來的目的確實是警告兼監視,但怎麽也不可能是軟禁,這位醫官小說看多了麽,整個艦艇所有人員都在冊,尤其他又是醫官的負責人,隨便軟禁那會沒人過問才怪。

安笙沈默,他也反應過來了,迪斯一般在他來的情況下是不會來打擾的,最多一封通訊,此刻應該是佐安叫他來的。

“還是我去吧,你去看著佐安。”安笙明白佐安的顧慮,但他卻不希望和格科兒的關系鬧僵掉,畢竟他是醫官,現在又知道了佐安的身體狀況,對於他們來說,如果能讓格科兒幫忙,才是好事。

一路沈默的和格科兒往醫護室走,安笙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格科兒受不了,停下步子。

“你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做什麽吞吞吐吐!”格科兒個性明快,最受不了有人要說不說的樣子。不就是個保密嘛,少將自己不愛惜子嗣糟蹋身體,他除了生氣多餘的事情也當然不會多做。

安笙嘆口氣,他心裏顧慮的反而是曾經格科兒和約瑟夫大校口中那個他,自從和佐安結婚,因為知道對方身為少將又是帝尼亞家的幺子,在索尼塔是貴族中的貴族。安笙既為了不給佐安添麻煩,也是不想讓自己招麻煩,婚後一直對外瞞下和佐安的婚姻關系,但是有心人想知道卻還是很容易的。因此他始終小心,大戰在即,就怕自己成了佐安的空門。

“我曾經在接駁艦上,無意間碰上一次你和約瑟夫大校的談話。”安笙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門見山的說。格科兒性格直率,對於他來說,更願意相信兩人會是朋友。

格科兒一楞,他沒有想到安笙會提起這個話題,接駁艦上他確實和約瑟夫碰過一面,話題也是和他有關,但卻絕對沒有想到當時那裏站著當事人。

“我聽你們提到我,還提到一個‘那人’。格科兒,我原來或許有些懷疑你和約瑟夫大校,但接觸之後我覺得你的個性,不會是那種目的心很重的人。我……可以相信你嗎?”安笙覺得自己其實很狡猾,眼下這段話,以退為進,每一字都是卡著格科兒的性格來說。

格科兒楞楞的看安笙,哭笑不得,“難道你懷疑我是約瑟夫安排過來接近你的?好壞是你先來接近我的吧?”格科兒是真沒想到安笙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安笙嘆口氣,心下卻已經松了一半。顧作頑皮的聳了下肩膀,“因為怕你有目的,所以我就先來找你了。”

格科兒笑起來,解釋道,“其實哪裏有那麽覆雜,約瑟夫只是因為老麥克很賞識你,受他的托要我照看你一些。”

這回是安笙楞住了。老麥克?他認識的人裏叫麥克的似乎只有……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一臉嚴肅,兩鬢微微斑白的頂頭上司。不會吧,平時不見他對自己又多愛護啊,怎麽就突然還托人照看自己。

“麥克中校?”

格科兒點點頭,似乎明白安笙的疑惑,“老麥克一貫都是那種嚴肅的樣子,不過他是真的看重你,才會托約瑟夫的,否則以老麥克的個性,哪裏會多事。”

安笙汗顏,自己在心裏疑神疑鬼了半天,真相竟然就這麽簡單。

“麥克中校和約瑟夫大校是舊識?”這兩位年紀有點差距,倒是不容易讓人聯想到一起。

格科兒點點頭,“他們可不只是舊識……”不過話到一半,像是想起什麽,轉開了話題。

“好了,解決了你的疑慮,你該放心了吧。”

“嗯,謝謝。不過佐安的事,還是要請你幫忙,他會這樣上戰場,確實有他的理由的,我們本來另外安排了醫官上艦艇。卻沒想到軍部臨時把他調到了右翼。其實最開始,我找你的目的,也是希望能讓你幫忙做他的醫護的。”解開了最擔心的那點疑惑,安笙倒也開誠布公。

格科兒瞥了一眼安笙,若有所思的說道,“其實,你口中那個懷孕的妻子就是帝尼亞少將吧?”這也解釋了他和帝尼亞少將的那種親密以及這段時間不斷來向他問起關於懷孕的事情。

“是的,佐安是我的配偶。”事到如今,這已經沒什麽好對格科兒隱瞞了,安笙很大方的承認了。

意料中的答案,格科兒抿了一下嘴,“雖然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個理由是什麽,我也確實很生氣這種不顧胎兒安危,一意孤行帶著上戰場的行為。但是既然情況已經是這樣,我會幫忙。至於保密,我只能說,如果一切平安,我不會對別人提起。但是一旦出現危險,那麽我必須要提請少將離開。畢竟這裏沒有給孕期的雌性專用的藥以及設施。一旦有什麽危險,即使有我這個醫官在,也束手無策。我必須對孩子和少將的身體負責,那是我作為醫官的良知。”

格科兒的話很嚴肅,但安笙聽的很用心,也知道他說的在理。因此感激的對格科兒笑笑。

這次意外的危機算是度過了,佐安的腹脹疼痛持續了兩天,靠著熱毛巾和藥最後終於緩解了癥狀。這裏頭安笙是覺得最開心的,因為格科兒終於被他擺上明面拉攏了過來。

而此刻艦艇群在經過連續的短途跳躍之後,終於接近了澤閣塔星球外圍防禦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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