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撲面而來的冷空氣。

屋內亂亂的，證明有人生活過。但每次回來，沒有家的氣息，初冬來臨，只覺得冰涼沒有溫度。

一個月前住進來，購進的物品還是跟新的沒有兩樣。

脫下外套，覺得涼，便回了房間。

夜深了，看向鐘，覺得有些累，就也不想再等下去。

蠶絲被的溫暖渡過我的身體，睜開眼，一片漆黑。

耳邊響起的是樓下車子的鳴笛聲，小攤小販拖著車子趕回家的聲音。

有點吵，但總歸熱鬧。

夜沈沈的，月明星稀。

西裝外套被葉南尋拿在手上，他隱約有些醉意，身上是濃郁的酒味。

他剛從夜總會出來，談好了一場生意。

身側是強硬跟著他一起出來的公司小職員，她安安靜靜的，與涼楚炸炸咧咧的性格截然相反。

葉南尋揉了揉眉心，有些困頓。

“葉總監，秦總讓我們談完生意就回去，我已經訂好了車票。”小職員的聲音柔柔的，軟軟的，匯報著細節問題，跟寂靜的夜搭配起來也顯得不那麽違和。

葉南尋“嗯”了一聲，他出來的急，沒有跟涼楚打招呼就來了南城，現在，她肯定該著急了。

打開手機，已經是淩晨幾點，他簡單編輯了一條信息，說明了這邊的情況就隨著職員去了車站。

冷風的侵襲下，他已經清醒了許多，身上的酒味也散了一些。

淩晨四點，有些渴了。

知道自己再也睡不著，沒有浪費時間，穿好衣服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電腦，編輯資料。

手機屏幕一直亮著藍光，劃開信息一看，心裏漸升暖意。

與之而來的是未解開的謎底。

為會議準備好的資料以及齊全，我拿起桌子邊的水杯下樓。

伴隨著水流落下的聲音，門把手被擰開了。

我轉過頭去看，他剛好擡頭看我。

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寒暄了幾句。

像是久居家裏的老婦人，替心愛的人褪下外衣。

葉南尋看上去很累，很久沒休息的樣子。

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聽秦野說你三天沒去公司了。”

“三天？”葉南尋打了一個激靈，不可置信盯著我看，面容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其它的表情。

他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簡單拋出來一句話，“你信還是不信？”

真是一個為難的問題。所以……我拒絕了回答。

他轉身走了，背影看上去有些寂寥，肩頭聳動著，拳頭緊握著，好像是在生氣。

我不擅長揣測人的心思，尤其是枕邊人。

不懂他為什麽就生氣了，不懂他為什麽連解釋都不給一個。

稀稀拉拉的光照著，掛在墻頭的外套被我取下來，一張小紙條隨著口袋的抖動而落在地上。

我撿起來看了看，眼神一凜。是一張車票。

秦野他，騙了我。

葉南尋確實，是去應酬了。

秦野這幼稚的舉動，可是認識他以來的第一次。

讓我既無奈有有些懊惱。

秦野是在考驗我，到底是相信葉南尋，還是相信他。

可是他有一步棋走錯了，那就是，紙包不住火。

清晨睡眼朦朧，迷糊地摸了摸身旁，被窩裏還暖暖的，他幫我掖好了被子，放了暖水袋在邊上。

窗外的琉璃瓦上有幾分不明顯的透明白，似打了霜。

天氣還是照常的冷，縮在被窩裏不想起來。想到今天涼氏和秦氏之間的合作案，莫名有些心煩。

秦野已經打電話過來了。

和他約定好的時間還剩半個小時，他很了解我，他知道我有拖延癥。所以現在，就開始催我……

“小涼楚。”秦野試探著問，“還在被窩裏?”

我沈默了一會兒，決定撒個謊！

“沒有，我已經起床了，半個小時之後，肯定能準時趕到約定地點，你放心，我保證！”

不停歇的說完這些字，深呼了一口氣，想來覺得，自己說的這麽信誓旦旦，應該沒多大問題了。

哪知秦野才是最狡猾的狐貍。

他似笑非笑，聲音透過聽筒傳到耳朵裏竟有幾分嘲諷的意思。

“不用麻煩，我在你家樓下，現在可以帶你過去。”

我：“……”！！

慌忙掛斷電話，起床開始收拾自己，桌上的淩亂也不管了，撒謊被抓現行，丟臉啊丟臉！

來不及化個正式的妝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決定，素顏！

衣櫃上掛的是葉南尋幫我準備好的衣服穿搭，每一次都挺符合我的口味。

換上了之後，看上去還挺不錯，就也滿意的出門了。

樓下，秦野那高調的豪車彰顯著他的富貴。

不停經過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頭看看，我把頭埋進衣領裏，只覺得尷尬。

秦野是故意的，他在用這個方法逼我。

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忍著脾氣上了車。

“秦野，你是不是有病啊，接我不用這麽高調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錢多啊？！你這樣會引起公憤的你知不知道？”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秦野看上去心情不錯，他慵懶的瞥我一眼，對我剛剛說的話沒有放在心上。

也對，十幾年來，他也習慣了。

“秦氏的高管已經在商業大樓等你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以涼氏代表的身份出席，緊張麽?”

餘光看他，他眼裏透露出幾分關心的意味。

“你放心，我有分寸。”

我笑了笑，對於這次的合作我做了十足的準備，我有自信，能將這個案子拿下。

“要不是伯父說歷練一下你，我早就把這個案子給你了。”秦野有點無奈。

“沒事，這次過去，他就會對我有信心了。”

“對了。”我猶豫了了一會兒， 問他，“葉南尋昨天是不是出差去了？”

秦野抓著方向盤的手緊握，眉心輕輕蹙了一下，幾分鐘的等待像是漫長的過去了一個世紀。

“你都知道了？”他反問我。

我輕點了點頭，暗紅色的車內飾裏，兩人都各有心思，沈默以待這讓人煩悶的話題。

和秦野的關系不似從前了，好似馬上要昭然若揭，心裏緊繃的那一根線馬上就要斷開了，秦野在這頭，我在那頭，然後一條河，永遠阻隔我們。

“和程意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偏頭看他。

車子裏的暖氣溫度升高，從衣領裏探出頭來，他還是一身單薄的西裝，跟不冷似的。

“半個月前。”

“那她知道我倆的真實關系了？”

“……知道。”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身上散發著沈郁的氣息。

我認慫的縮了縮頭，不問了。

對於他和程意，他的態度一直都不算好。

秦野對她，好像也純粹就是玩玩而已。

和他以往的那些女人，沒多大差別，只不過程意，是最優秀的一個，從智商，學業到外貌家境，都是最配秦野的那一個，要是能好好相處，也不失為一個商業上的好夥伴。

難道這就是秦野的目的？和程家搞好關系，然後吞並？

皺了皺眉頭，不敢往深處想去。

至少在我目前看來，秦野不是一個這麽沒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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