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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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從來沒這麽罰過我,你看我的膝蓋都破了。”季林嘟著嘴一瘸一拐的扶著三師兄,嘴裏還吃著他親自做的玉華糕。

“真好吃,三師兄,七師兄怎麽樣啦?他吃到你做的糕點了嗎?”

三師兄嘆了口氣,“小七他...”

季林一下就急了,“怎麽了!七師兄又受傷了?!”

三師兄搖了搖頭,“別擔心,他只是......離開了。”

三師兄轉過身去,望向窗外,“外面的世界,真的那麽好?”

季林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恍然間想到什麽,氣的跺了跺腳,“氣死我了!我還沒問七師兄他和那姓謝的什麽關系呢!”

三師兄看著小師弟,笑著搖了搖頭,“走吧,小七給你留了信。”

季林立刻擡頭,“真的!?”

“在哪裏,快給我看看!”

......

客棧

徐子良關了門,對著門口的守衛說:“今日不用在這守著,去外面吧。”

兩人立刻恭敬的答道:“是,徐統領。”

徐子良點了點頭,拿了壺酒坐在客棧的大門前,喝了一大口,“嘶,果然是美酒,倚月樓名不虛傳。”

又接著喝了幾大口,兀自笑了笑,“今宵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啊!”

房內燈火若隱若現,季修寧脫掉了黑色外袍,身形便顯了出來,謝景雲眼睛一眼不眨的看著他,迎著光,擡手晃了晃,“又變瘦了。”

外面的夜色漸漸淡了,月光此時也照映進來,床邊那一縷銀色讓屋內的光線錯落有致,微弱的燭光成了映襯。

在這岑夢鎮,夜晚是極其安靜的,因而兩個人的輕聲說話此時也顯得細聲軟語,情意綿綿。

“以前是有傷在身,所以總是養不胖,如今師傅治好了我的傷,會很快養好的。”季修寧的聲音依舊清冷,在床幃處緩緩傳來。

謝景雲坐在凳子上,溫著給他的茶,望向床幃處。

只見那若隱若現的紅色衣衫襯著金色的幃帳,在銀色的月光和微暗的燭光下顯得更加引人遐想。

他之前沒覺得這件上房有多有格調,如今覺得這房間裏哪哪都好,尤其是這金色的床帳和修寧極為相襯,如果貼上幾個囍字,就更好了。

謝景雲的眼神變了又變,一種說不出的情緒蔓延在心頭,房間裏靜的可怕,本該是互訴衷腸的激動時刻,可是兩人都意外的平靜。

謝景雲看不到的是,在床帳裏,季修寧卻心跳的愈加的快,長久以來的運籌帷幄和不動聲色在此時發揮著極大的作用,就連謝景雲都沒看出來他微弱的緊張之感。

謝景雲輕輕的靠近,聲音低沈沙啞,“給你溫的茶水,外面很冷,剛才凍壞了,喝點吧。”

季修寧嗯了一聲,雙手接過茶杯,冰冷的手指暖了起來,可是謝景雲的手卻沒松開,他擡頭看了一眼,只見謝景雲雙眼微紅,眼裏萬千情誼,無以言表,濃黑的眸子在這夜裏竟十分亮,而那眸子中央,映著的,是自己。

他忍不住擡手觸碰,謝景雲緩緩地閉上了眼,“修寧,你身體真的好了嗎?”

季修寧嗯了一聲,還沒等說出下一句話,就被謝景雲激烈的吻住了,所有的言語都不敵此刻的繾綣糾纏,身體的碰撞是最能表達一個人感情的方式,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都蘊含在這極為霸道的吻之中。

那些觸碰不到的光,今天終於抓住了,那些思念刻骨的日日夜夜,那些重覆無數次在腦海裏播放的生死瞬間,在此刻,都找到了該有歸宿。

謝景雲努力抓著季修寧,像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救命繩索般,恨不得將季修寧嵌進他的身體。

這一吻,吻的季修寧眼睛都花了,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窒息的感覺讓他癱軟在謝景雲身上,大口喘著氣。

謝景雲輕輕笑了一聲,而後撫摸著他的後頸,而後將手伸到他的背,輕輕的拍著。

季修寧臉色有些紅,他沒理會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神,靜靜地躺在謝景雲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撲通撲通,每一聲都如此鮮活悅耳。

謝景玉眼神愈加深邃,他緩緩地將季修寧的紅衣解開,左肩的衣衫脫落,若隱若現的鎖骨在燭光下逐漸顯現,而右肩,卻依舊在紅衣之下,雪白的肩和鮮艷的紅,竟然能如此和諧統一。

謝景雲輕聲說,“這是我第二次見你紅衣,阿寧,你可是故意這樣穿的?”

季修寧呼吸一滯,正想張口反駁,耳朵卻突然被謝景雲含在嘴裏,他所有的話都變聲了一聲嗚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他的手緊緊抓著謝景雲的衣袖,謝景雲溫柔的在他耳邊輕哼,“這麽想要我的衣服?那你幫我脫|了可好?”

季修寧的手又倏然松開了,無處可碰的感覺讓他更加緊張,於是只好摟住謝景雲。

謝景雲笑了笑,“你可知,夢裏的你就是這個樣子的?”

耳廓被謝景雲舔|著,季修寧再也不敢說話,生怕發出奇怪的聲音。

而季修寧的隱忍在謝景雲看來更加誘|惑迷人,他寬厚的手掌撫上季修寧的淚痣,“雖然你穿紅衣很美,”

謝景雲將手挪到他的腰處,渾厚的聲音在季修寧耳畔響起,“可是我更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模樣。”

多少日夜,謝景雲曾幻想此刻的情景,從前他的阿寧身子太弱承受不住,如今......

如此之話,季修寧萬萬想不到這竟是從謝景雲嘴裏說出來的。

他的身體又忍不住的戰栗,強忍著不適才說出一句不顫的話,“你...你閉上眼睛。”季修寧再也不想這樣折磨自己了,幹脆狠下心直接說出這句話。

謝景雲微微楞了楞,而後乖乖的閉上了眼。

“阿寧,你想對我做什麽?”

季修寧沒有回話。

他也不著急,就這樣等著。

緩緩地,謝景雲覺得自己的衣衫被人觸碰,原來是季修寧正幫他脫衣。

謝景雲嘴角彎了彎,隱匿在這夜色之中。

終於,衣衫完全被褪去,房間裏再次陷入極其安靜的氛圍。

過了片刻,謝景雲打破這寂靜,“滿意嗎?”

明知道他在問什麽,季修寧還是不想回答,雖然他真的很驚艷於謝景雲的身材,可是這傷疤卻顯得如此刺眼。

他舉起手來,慢慢觸碰到這一道道疤痕,心突然疼得很。

是啊,哪有將軍不會受傷呢?

就算是神仙,也會受傷吧。

突然,手被抓住。

季修寧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沒有滑落,生生忍了回去,“疼嗎?”

謝景雲雙手抱住他,“不疼,都過去了。”

“而且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永遠不會痛。”

“所以你記住了嗎?別再突然離開我了。”

季修寧嘆了口氣,將所有苦澀咽下,“好,我永遠不離開你。”此夜為誓,諾以永遠。

床帳被放下,輕紗漫漫,季修寧輕輕以身撫上謝景雲,謝景雲猛地睜開眼睛,再也抑制不住這如潮水般的情緒,吻上了他的鎖骨,“我愛你,阿寧,交給我。”

季修寧皮膚白的很,被吻了幾回便紅的厲害,然而此刻的模樣在謝景雲眼裏卻漂亮無比,他近乎貪婪的看著季修寧,不忍錯過他的每一表情,無論是蹙眉亦難忍,亦或是歡嬌羞歡愉,在他眼裏,都是最美的。

床帳被晃動的厲害,在這寂靜的夜顯得猖狂無比,謝景雲除卻剛開始的溫柔便肆意的狠,似要把這些日子的隱忍與相思盡情表達出來。

季修寧躺在柔軟的床|上,發出了些聽不清的音節,隨後又浸在謝景雲的濃濃愛意之中,長長久久,體會著無法言說的極致快樂。

“唔...”季修寧喘|息的厲害,疼痛感讓他微微蹙眉,常年習武的人有著慣有的習慣,便是保護自己,所以他此刻床|上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後背交給謝景雲,已然是盡了極大的努力。

只是因為眼前的人是謝景雲,他才願意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對方。

謝景雲眼睛很紅,溫柔了些許,聲音沙啞的說:“放松,阿寧。”

季修寧盡力放松自己,但是喘|氣聲卻延綿不絕,漸入佳境,他面色潮紅,眼角有淚溢出,眼角淚痣愈加明顯,顯得更加誘人。

謝景雲吻掉他的眼淚,將他的發絲捋到肩後,擦了擦額角的汗,“我想給你個婚禮,阿寧。”

季修寧被這句話驚醒了,他抓著謝景雲的手臂問:“你要做什麽?”

他知道謝景雲絕不是說說而已,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謝景雲輕輕的笑了,吻上他的指尖,“我們身著紅色的婚服,拜謝天地,結為伴侶,相守一生。”

“你穿婚服的樣子一定美極了。”

季修寧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無法言語,他有一萬種理由反駁這為世不容之行,什麽皇帝要深明大義,不可任性妄為,什麽道德不容,世人不頌,可是偏偏他卻又那麽一點心思,希望他們真的能穿著紅禮服,拜謝天地,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哪怕只有片刻。

謝景雲沒有給他回話的機會,再一次捏住他的脖頸,吻了上來。

所有感官似乎被放大了,季修寧的身體也變化了許多,此刻真真正正的體會到了什麽是極致的歡愉,不若世人常讚,只羨鴛鴦不羨仙。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這真是人間美好的詩句。

天亮了。

他們終於,終於完完整整的擁有了彼此。

·

這邊的夜還是很冷的,徐子良在外面凍得哆哆嗦嗦的,看著天邊魚肚泛白,覺得該準備些熱水了,便命人去燒水準備侍奉,一回頭,卻發現遠處立著一人,那人一身黑衣佇立在寒風中,一副奔波勞碌的樣子,正向他望來。

徐子良的腳步頓住了,有些驚喜,“你來啦?”

李決的神情此刻終於溫柔下來,這些日子忙於尋找主人,又追殺溫久卿及其手下,而後又接到徐子亮的信,連夜不停地奔波而來,此刻終於安定下來。

“嗯,我來了。”

看著眼前的人,仿佛幾日的疲倦一掃而空,可是身體卻出賣了他,他疲憊的倒在了徐子良的身上,睡了過去。

而徐子良從沒這麽近距離的看過李決,他將他臉上擋著的發撥開,看著他眼下的烏青,“這麽辛苦,著什麽急呢?”

而後笑了笑,“你看著月色多好,可惜天快亮了。”

“李決,你還不知道你主子在這呢吧?明日你就能和你主子團聚了。”

“李決,這些日子沒見到你,竟才發覺平日有你在身邊頂了多少事,平時沒發現你這麽有用呢?”

“我都習慣和你一起做任務了,也習慣你這總是一言不發就走開的臭脾氣了。”

“從前我不明白,為什麽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可以這樣神奇,可以快樂的像個傻子,也能痛的連呼吸都疼。”

“我看著景雲一路走來,經歷了他和丞相從陌生人到謀士、朋友再到愛人,從前沒覺得這有什麽,不過是兩個人相互扶持,個人與個人的選擇罷了,如今經歷了生死,才發覺,有些人是不可替代的,當他出現在你生命中那一刻,其餘的種種,便皆是浮雲。”

那我們的際遇是不是也是命中註定呢?

“李決,天馬上亮了,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那我,是不是今夜可以,偷偷地做一回壞事?

“啊!”

徐子良動作一頓,神色肅穆,回頭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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