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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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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雲扶著季修寧到外室,張蒙看著季修寧,神色隱忍,他有些心疼,甚至有些生氣,但是他沒資格說什麽,自從他在後方作戰聽說謝景雲停戰時,他就隱約猜到是修寧出事了,能讓謝景雲放棄如此大好局面急忙停戰,除了季修寧不會有別人。

可惜他不能第一時間來到修寧身邊...

這幾日,他親自去洛陽,找了出名的民間游醫,這游醫人稱明神醫,不慕名利,四海游行,治病救人,張蒙認識他也是意外。

那是他進洛陽領賞那段日子,謝景雲帶兵出征前夕,他在一說書先生館處救了此人,沒想到他竟是赫赫有名的神醫,此番他親去洛陽,把神醫請了過來,希望能治得了修寧的病。

季修寧和往常一樣,聽這聲音望過去,一身白衣,風度翩翩,病弱的體態竟然生出一種別樣的美。

但看模樣,一般人竟看不出來他是看不見的,但是張蒙卻一下子感受到了,季修寧眼底的光芒,到底是被掩蓋了些。他神色微動,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來一句話。

謝景雲開口說:“謝謝你,張蒙。”

這時候張蒙才開始說話,“這位是明神醫,來為修寧診治的。”他聲音有些溫柔,“修寧,身體好些了嗎?”

季修寧微微頷首,“謝謝張大哥,身體的毒確實解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看不見。”

謝景雲看向隨行而來的明神醫,“有勞神醫了,請一定要治好修寧的眼睛,不管要什麽珍稀藥材,我都會盡力滿足。”

謝景雲過來扶著季修寧,帶他坐下,大家也都跟了過來。

過了一炷香,謝景雲跟著神醫出了房間,神醫捋著並不多的胡子,開口說道:“確實不是尋常的毒藥,只是他之前中的毒,是胡人特質的毒藥吧?”

謝景雲神色微動,並沒有隱瞞,“不瞞神醫,確實如此。”

神醫點頭,似乎是確認了什麽,“解毒過程中,或者解毒後,是不是病人喝了糖水?”

謝景雲精神突然緊張起來,糖水......“糖水有什麽問題嗎?平日修寧喜歡喝糖水,所以房間裏經常備著糖水,再加上修寧身體不好,糖水也有益於他身體。”

神醫此時說:“病人平日確實適合多飲用糖水,但是這解藥中,有一味藥,遇上糖水,會引發經脈堵塞,他眼睛正是因此而看不見。”

謝景雲突然覺得心涼的很,不是戎成王子下了毒,是他害了修寧,是他親手餵修寧的糖水,他怕藥苦,修寧醒過來後他餵了兩小口糖水給他。

謝景雲極力保持著呼吸,但是手依舊有些發抖,“那可能...治好?”

神醫點頭,“得慢慢疏通經絡,需要些時間。我先開幾服藥,你先給他吃,再開些補藥,這毒藥很傷身體,一定要好好照顧病人,如今他極易生病,千萬別傷寒了。”

又是一拳重擊,怪不得修寧最近經常累,他竟然什麽都不和自己說。

神醫卻並沒有說完,“病人,可是...”神醫不知道怎麽說才合適,於是換了種說法,“我觀他心脈受損,或許是練功不當所致,病人自己應當清楚,以後註意一些就好,年紀輕輕,竟折騰成這樣,哎。”

神醫走後,謝景雲拿著佩劍,沖到後院,拔了劍鞘,發洩著自己的憤怒和自責,還有些許...無助。

練功所致,修寧不是那種貪圖冒進之人,那他怎麽會心脈受損?修寧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大汗淋漓,他將劍刺向地面,慢慢地單膝跪下,額角青筋畢現,他捂了把臉,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他好怨自己,曾經在戰場上讓修寧心痛吐血,如今他又害的修寧看不見了,身體也大不如前,把修寧卷到這場無休止的戰爭中,是他錯了嗎?

他背負多年的命運和責任,修寧和他一起扛,但是修寧呢?為什麽不願意讓他幫他,為什麽不願意告訴他自己的身體情況?

拳頭捶向樹幹,鮮血一滴一滴流下,謝景雲像是一點沒有知覺一樣,任由傷口流血。

他該怎麽辦?他不能沒有修寧,修寧也離不開他,是修寧選擇了他,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那日戰場修寧的縱情一吻,那是血淚混合下無聲的抉擇,雖然他睜不開眼睛,但是他知道,他的修寧,在用這沖破束縛的感情告訴他,他選擇了他,他必須活下去。

等他再次來修寧房間時,已經平覆了情緒,“修寧,吃藥了。”

季修寧接過藥,謝景雲卻沒松手,他固執地說:“我餵你。”

季修寧看不見,所以錯過了謝景雲的表情,那是一種極致的自責與心疼混合在一起的隱忍。

季修寧並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只是順著謝景雲說:“好。”

張蒙來的時候,正看到謝景雲拿著藥出門,“我來看看修寧。”

謝景雲腳步頓住,“他休息了,”門內突然傳來季修寧的聲音,“進來吧,張大哥。”

謝景雲點頭過後,離開了,張蒙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張大哥了,聽說你親自去洛陽請的神醫。”

張蒙回答:“能治好你的眼睛就好。”

季修寧依舊笑著,“不知張大哥怎麽認識的神醫,想來也是很有趣的經歷,說來聽聽?”

張蒙手掌微微合並,神色微變,但也只是剎那,轉而就溫柔地講起了故事,“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有人要傷他,我順手救了他一次,也就認識了。”

“如今他肯來,也是肯給謝將軍和你的面子,畢竟你們現在可是名聲在外。”

季修寧神色未變,“倒是有緣了,張大哥多待幾日吧,幽州那邊事情多嗎?”

張蒙說好,就在並州在待幾日,“看到你眼睛有了好的跡象我才能放心,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季修寧說好,而後打了個哈氣,有些倦了,張蒙也知情識趣走了。

等張蒙走後,季修寧立刻變了神色,張蒙在說謊,他在洛陽可究竟做了什麽事不能讓他知道?

晚上,季修寧叫了李決過來,“你親自去幽州一趟,不要暴露行蹤,替我做些事。”李決聽完之後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點了頭,“是,主人。”

過了幾日,季修寧的眼睛逐漸變好,雖然還是看不清,但是能隱約看到有些影子,這已經足夠讓人開心了,當然,最開心的還是謝景雲,他大賞了神醫,但是神醫並沒有接受,於是他只好親自和神醫一起吃了飯,表示感謝。

而張蒙,也向他們辭行,又一次辭行,似乎他們三個人,一直是在相聚,離別。從幽州到洛陽,從洛陽到幽州,從並州到幽州,似乎命運給他們的決定就是這樣,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這次,張蒙卻不覆曾經的傷感了,或者說,那日在洛陽,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他有足夠的耐心,一步步完成自己的使命和計劃,站在足夠的高度,好守護著季修寧,所以他必須背負自己的責任,負重前行。

“將軍,先生,洛陽朝廷派武英公的嫡子領兵,剿滅叛軍,林將軍的義軍,和他在對峙,像是守不住了。”徐子良正向謝景雲匯報這幾日大趙的軍情。

謝景雲嗤笑了一聲,“倒是沒想到,‘林將軍’是這等廢物?”武英公,那是當初和狗皇帝一起宮變叛變時候的“功臣”,因而這些年才受皇帝重視,他那廢物兒子才能受他的爵位,怎麽大名鼎鼎林將軍,還打不過一個毛頭小子?

季修寧這時說:“隨行的人可還有誰?”

徐子良回答:“沒聽說,但是據消息說,林將軍手下有一員大將叛變,投靠了朝廷。”

謝景雲說:“是啊,這就是人心,跟著林將軍幹,不如當剿叛軍的頭號功臣,說不定還能分點兵權,畢竟咱們皇帝不久只剩下兵權可以分給大家了嗎”

“就看他能不能活到那時候。”

徐子良接著說:“將軍,北邊也亂起來了,我們是不是......”

謝景雲擡頭看徐子良,徐子良低下頭,“別著急,等我把胡人老巢剿了的。”

如今修寧還沒好,他不能留下修寧在這裏,親自去攻打胡人老家,也不能成為那個眾人聚焦的靶子,把修寧放在風口浪尖。

季修寧卻讀懂了謝景雲的話,他聲音有些虛弱地說:“招兵吧,我們必須擴大軍隊規模了,你不想群雄逐鹿,但是別人會註意到你,謝將軍的大名傳播在外,難道不清楚這背後帶來的是什麽?”

謝景雲這次沒有說話,徐子良等了片刻,說:“是。”

招兵,訓練,兵器制造,一切都在穩步進行著,他們的動作卻引來了更多人的註意,這是不可避免的一個過程,如果你不擴大自己的實力,那麽當有人用絕對壓制的兵力來攻打你時,你就處於弱勢地位,但是你一旦開始形成自己的力量,你就必然被許多雙眼睛註視著,這個時候擴並代表了什麽?即使你不說,大家也猜得到。

謝景雲更加緊張了,這幾個月,雖然刺殺暗殺少了些,但是依舊有來自洛陽的人,來殺他,如今他更怕的是有人暗殺季修寧,所以他將修寧派來保護他的“侍衛”們和“夜瑰”的許多人,都遣回去保護季修寧,經歷了中毒事件,不止是謝景雲,李決也絕不離開季修寧一步了,這讓季修寧覺得十分無奈,他最近就像是什麽珍貴的物種一樣,他變成了那個處處需要保護的病弱的季先生。

如今軍中都傳言,季先生病重,謝將軍整日憂心陪伴,親自伺候,可謂是感情深厚。

當然,也有傳出些風言風語的,但大多數是新招來的兵,不了解情況,但是這種聲音很快就消失了,因為季修寧出現在了訓練場,他的眼睛如今已經能模糊的看到東西了,雖然不是特別清晰,看是也好了很多,能大概分辨。況且,軍中的人基本上並不知道他是眼睛出了問題,只知道他是生病了,所以他的出現,就意味著病好了,當然,也意味著,並州軍快要去攻打胡人老巢了。

多少年了,大趙邊境一直被胡人侵擾,如今,謝景雲讓他們的位置換了換,並州,不再是等著胡人來欺負然後勉強還手迎敵的“散軍”了,而是名將謝將軍手下的戰無不勝的奇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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