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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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從子衿那獲得了三皇子的線索,師兄子青一案便也明晰了,子青被害是事實,但是他也同樣做了罪不可恕的事情,不管如何,這些孩子總是無辜的。

子衿在獄中聽了子青的消息,一時間恍惚了,沒想到他當做天一樣敬愛的師兄竟然會這樣糊塗,就像山崩裂於眼前,師兄的溫潤和善良浮現在眼前,以往生動的一幕幕如今來看竟是那樣讓人心痛。

她怎麽也不會想明白為什麽會變成了這個樣子,她開始後悔催促師兄和她遠走,如果不是自己,師兄或許不會急於掙錢,或許就不會走向這條道路...

子衿這些日子一直很安靜,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同她無關了。這些日子,吊著一口氣的孟大哥也清醒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子衿,求情說子衿是無罪的,是他自己不小心,即使沒人信,但是他依舊為子衿辯解。但是晚了,子衿已經認罪了,判定流放,孟大哥想見子衿最後一面,子衿卻拒絕了。

這天,季修寧來見了子衿最後一面,陰暗的天牢裏,或許是久不通風,或許是死了或者重傷的人來不及清理,總之今天的味道格外難聞,季修寧不得不拿著帕子捂住口鼻,才勉強得以行進。

見到了子衿,子衿意外的很平靜,但是很真心實意地說了句:“季公子,謝謝你。”

季修寧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這個悲情的女子,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讓他好受一點,不過子衿似乎也不需要季修寧說什麽。

子衿獨自說著:“都說兩個人能夠相愛已是難得,有多少人求而不得,遺憾終生,能夠相守更是老天給的恩賜,是夢中所求,是一個人天大的福氣。”

“但是我這一生,似乎相愛了,卻好像只是短短的一瞬,到後來愛錯了人而不自知。”

“相守了,卻守錯了人。”

“到最後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卻已經晚了,我回不來頭了,再回首,卻發現這相守也不過一瞬。”

“似乎老天讓我體會了種種美好,卻又無情得很。”

“若說這是天意,那我定然是上輩子負了他人,這輩子老天才來懲罰我。”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老天給了我這麽美好的名字,卻吝嗇於給我美好的愛情。”

“如果有來生,我只想做師傅的好徒兒,一輩子陪著師傅,不認識師兄,不加入紅蓮教,也不遇見孟大哥,就這樣過一輩子,老了給師傅送終,一個人到老,倒是畢生所願了。”

“季公子,你不要像我一樣,等發現自己的心意時卻已經晚了,要珍惜現在。”

季修寧不明白子衿為何對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話,或許是她有感而發,或許她只是不想讓別人像她一樣,因而多說了些話,總之他最後還是說了句謝謝。

出去的時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聽見有人在大聲哀嚎,口中罵著“不得好死”等句子,或許是天牢這地方太多這種事了,季修寧沒仔細看,只是當他走近時候,發現施行的人好像離開了,於是他也走了,只是發現,走時候的味道竟然比來時候更濃了,饒是季修寧,也差點吐了出來。

回到謝府,他便沐浴熏香,把這一身味道去了。

他在浴桶中閉目養神,想著如今的境遇,事實上,來到洛陽後發生的事基本都在他的計劃中進行著,殺害義父的兇手找到了,魏丞相和皇帝關系更差了,如今折了一個皇子,還有大皇子,大皇子.....哎,似乎是個讓人不忍的角色。

不知不覺,季修寧覺得暈暈乎乎的,貌似點錯了香,點成安神香了,浴桶中熱氣騰騰的,他有點要睡著了。

謝景雲來找季修寧的時候,正好看到門外有兩個丫鬟拎著熱水和一些沐浴用品,不知道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

謝景雲走過去,兩個丫鬟立刻行禮,低著頭不敢說話,謝景雲問:“怎麽回事?”

阿悄回答:“回將軍的話,季公子在沐浴,已經很久了,季公子沒有叫人,奴婢也不敢進去,只是有些擔心。”

謝景雲輕聲說:“給我吧,你們下去吧。”

兩個丫鬟依言下去了,謝景雲拿著東西進了房間,聞到了濃濃的香味,平時修寧不怎麽愛熏香,今日是怎麽了,味道竟然這麽濃?

他腳步放輕,走進修寧,便看到一副美人沐浴的好景色,但是季修寧聽到了聲音,瞬間清醒了,再怎麽累怎麽困,這點警覺性他還是有的,他僵硬了一下,準備出手,但是考慮到他還在水中,不好動作,於是便等著來人,看看他到底什麽目的。

謝景玉不敢動作,他看了一眼水中的季修寧,便移開了眼睛,但是卻註意到了肩後的印記,像蝴蝶一樣,生動逼人,是胎記嗎?

謝景雲沒有動作,季修寧卻急了,這個人到底要做什麽?最後他忍不住,百般糾結下,飛快地躍出浴桶,迅速地披了右側架子上的薄衫,拿著匕首直逼來人而去。

謝景雲顯然是沒料到此情形的,睡著的美人突然拿著匕首而來,他也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清醒了,他握住季修寧的手腕,一手順著匕首之勢,另一手扶著季修寧的腰,輕聲說:“修寧,是我。”

季修寧在出手過後便反應過來了,等看到謝景雲的臉聽到他的聲音更是明了了,收了匕首,他問:“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我以為是別人。”

謝景雲的手還搭在他的腰間,季修寧這才覺得有點別扭,動了一下,臉色有點紅,謝景雲立刻收手,輕笑一聲:“怪我。”

他看著眼前的修寧,薄衫很薄,修寧的身姿若隱若現,長發還在滴水,胸前的衣料已然濕了,更顯出美人的身形。

季修寧被他看的更加不知所措了,他轉過身,“景雲,我先收拾一下,過會去找你。”

謝景雲也覺得他似乎有點過分了,於是便離開了,但是腦海中卻怎麽也揮之不去,他的蝴蝶印記,還有他的腰,怎麽那麽細,又細又軟。

季修寧生動的表情,無論是冷漠的出匕首,還是他害羞又欲言又止的神情,都讓他久久不能忘。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在暗處的李決和徐子良從兩側走出,毫不意外的碰見了。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視線觸碰的那一瞬間,兩個人又都移開了目光,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兩個人分開走了,只剩下樹上麻雀和昆蟲嘰嘰喳喳的聲響,掩蓋了所有不明的情緒。

走出門外,徐子良又遇見了季語,季語這些日子成長了不少,在徐州,他是眾多的侍衛之一,在幽州,他是季宅是主人看中的得力助手,來到了洛陽,他裏裏外外幫主人做了不少事,性子也不那麽歡脫了,沈靜了不少,但是和徐子良一比還是很活潑了。

“徐...你怎麽突然出現!嚇我一跳。”季語不知道怎麽回事,看著徐子良有些磕巴。

起初他是所有鋒芒都被徐子良壓著,他覺得憋氣,後來煩死了他這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木頭模樣,跟幽靈似的,後來相處久了,竟也習慣了他的處事風格,覺得這個人還...有那麽一點不錯。

“沒事,季..先生在忙,你過會再過去。”徐子良好不容易一次說了這麽多話,反而讓季語有點受寵若驚。

“啊..好的。”季語看著徐子良走了,目光不知怎麽的,就跟著他走了。

季修寧聽說三皇子在獄中自殺的時候,正在看著徐州傳來的簡信,他雙指夾著紙條,放在火上,看著它一點一點成為灰燼。火光若明若現,照著他的臉,讓人恍惚。

季修寧其實並沒有太過關註此事,三皇子定然已經是個死人了,大仇得報,他們現在要計劃的是如何讓皇上付出代價。不管三皇子是被皇上處死,被丞相殺害還是不堪受辱而自殺,他的命數已然結束。

所以他並不清楚三皇子自殺前經歷了怎樣的折磨,那天的獄卒全都吐的昏天黑地,幾天內看到肉都不想吃,只能喝些清水,卻還是難以遺忘,連做夢都在害怕。

只是他回想起那日去天牢看子衿,聽到的聲音,問到的味道,似乎有什麽東西被他忽略了。

沒有人知道三皇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也沒有人看到是誰對三皇子用了這麽多的刑,竟然讓他這樣的人都自殺獄中,其實三皇子是皇上的兒子,如果皇上想保他一命,或許還有生的機會,只不過再也不會是皇親國戚罷了,以後的命運也無人能夠預料。細想來,以三皇子的心性,或許死亡真的是最好的結局,沒有任何一個想奪嫡的皇子能夠接受自己成為一介凡人,失去了天之驕子的身份,他們便什麽都不是了。

丞相聽到消息時,也覺得此人手法頗殘忍了些,光是聽說三皇子所受他就有點不適,何況親自經歷的人?

起初他並未覺得此人如何可恨,畢竟三皇子背叛了自己罪有應得,受什麽樣的罰都理所應當,但是當皇後和大皇子都對他敬而遠之,甚至埋怨時候,他才意識到此人用心險惡,惡毒至極。

大皇子這幾日疲於為三弟奔波,累的眼下已是烏青一片。皇後也茶飯不思,一直未三皇子求情,奔走忙碌,等來的卻是三皇子如此淒慘的結局,她整個人無精打采,日漸消瘦。

就連皇帝都以為是魏相的人對三皇子用刑,何況這母子二人?

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做了對不起母家的事,也不至如此,皇後自三皇子死後郁郁寡歡,對魏相一黨的很多安排都含混過去,以生病為由推脫了很多事。魏相一黨失去了皇後的助力,在前朝後宮行事多少也受到了影響。

皇上對於這種形勢倒是寬心的很,畢竟魏相越難受他越自在,只是可惜了三皇子這麽好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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