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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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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

季修寧纖細的手指摩挲著碧玉的茶杯,喝了口茶,然後又嘆了口氣,“景雲,如果你忘了你最愛的人,等清醒過來卻發現物是人非......”

謝景雲打斷了他的假設:“沒有這種可能。”

季修寧看了看他,謝景雲聲音小了些:“我不會忘記的。”我怎麽可能忘記他。

季修寧點了點頭,確實是他太過沈溺於這個故事了。季修寧說:“子衿的師兄,我查到的消息並不多,既然他是被害的,那很大可能是他負責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被人滅口了,然後刻意抹去了痕跡。”

謝景雲也讚同:“那我們就從紅蓮教入手,看一看究竟子青做了什麽才會被悄無聲息的殺了。”

謝景雲沒說的是,美好的故事背後,那些真相或許更殘忍。但是殘忍確實世間的常態,只不過,我不忍讓你知道罷了。

徐子良和李決一同去探查紅蓮教,兩人都是不愛說話的人,因此一路上也沒什麽交流,只是當徐子良突然被人拽住,被人哭喊著叫兒啊的時候,李決那嚴肅的臉上還是有了一絲龜裂......

徐子良也蒙了,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一樣,立刻從那老人的魔掌中逃出,戒備地問:“你是誰?”

老人也嚇了一跳,“兒啊,你怎麽不認識我了?我是你爹啊,爹好後悔啊,當初為了那點銀子救你弟弟,就把你賣了,但是爹有錢了就開始找你,你終於回來了.......”

徐子良要不是清清楚楚知道他爹當初重病死了,差點就信了這聲情並茂的演出,他說:“老人家認錯了,我不是你兒子。”

那老人頓了片刻,又開始抓著李決哭:“兒啊!”

李決沒想到,自己竟也遭此毒手,他對著徐子良說:“看來不是你的問題。”

徐子良沒好氣地說:“本來就不是我的問題!”

最後還是徐子良盡力和老人溝通,從他斷斷續續又有些瘋癲的話中,知道了他兒子的故事。

以前老人家為了救小兒子的病,急需用錢,把年僅十三歲的兒子賣了出去,當時也是被別人介紹的,那些人只需要十三歲的男孩子,如果不是老人家的孩子正好十三歲,想必也賣不出那麽高的價錢。

徐子良皺眉:“他們買的人很多嗎?為什麽要十三歲的?”

老人哭著說:“那時候人還挺多的,我以為還是做有錢人家的下人,何況那麽多孩子都是這樣,我也就沒多想...”

老人家哭的更兇了,“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他們竟然是那種用途!”

徐子良看向李決,他骨子裏很厭惡這種事情,尤其是他在幽州後山裏經歷過這種事,當時還害得他爹受了重傷。

李決倒是沒什麽表情,他問:“哪種事情?”

老人說了兩個字:“祭祀。”

徐子良一下子回神了,他發現他理解錯了,摸摸鼻子,有點尷尬。

老人繼續說:“我也是前段時間才聽說,紅蓮教的教主多年前死了一個弟弟,當時才十三歲,教主很痛恨那些害了他弟弟的人,把他們都殺了還不解氣,一定要讓十三歲的男孩子獻祭,來凈化他弟弟的靈魂......”

徐子良越聽越覺得荒唐:“竟然用生祭!”

老人又開始恍惚,“兒啊!我可憐的兒啊......”

回去的路上徐子良一直在想事情,就連差點撞到路邊的馬車都是李決提醒的,李決還是如往日般毫無表情,不管什麽事情似乎都不會讓他感動或者驚訝,就連生氣的情緒都很少發生。他一直跟著謝景雲,本就不愛說話,旁人對他的那種訝異正如此刻他對李決的感受,這人還真是如幽靈一般。

徐子良回到謝府,和謝景雲說了此事,謝景雲說:“這麽說,近日倒是也確實有幾個人來報案,家裏丟了孩子,但是好像不止男孩子,還有女孩......”

季修寧說:“那老人孩子去了幾年了?”

徐子良說:“大概也有三年了。”他說完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看著再怎麽年輕也不至於被認作十六歲吧!

謝景雲說:“或許三年前需要的是十三歲的男孩子,三年後也要女孩子了?”

季修寧搖頭:“如果是為了祭祀,紅蓮教教主不會要女孩的,如果他真的如傳聞中那樣心疼愛護他弟弟。”

謝景雲點頭:“好吧,那會不會是有別的用途?”

季修寧想了想,“別的用途......”

“對了,你說子青當初會不會負責這些祭祀的男孩子?”

徐子良這時候回答:“那老人有了銀子後想贖回自己的孩子,然後找當初的負責人,被告訴那人已經死了,如今換了別人。”

“如果當初那人是子青,倒是也對得上。”

季修寧:“嗯,但是做這種事,既然都能打聽出來祭祀的事,想來也沒有人特意瞞著,為什麽會被滅口?”

季修寧和謝景雲定下計策,便開始著人安排。

季言從徐州調了兩名少年來幫主人,這些少年在徐州的老家培養了幾年了,之前一直是李決親手教授無功,後來李決跟著主人去了幽州,便留下來別人來負責這些孤兒少年的訓練。

他和季語是最早的一批,如今已經跟在主人身邊不少日子了。如今調來的兩名少年也是表現最好的,希望不會辜負主人的期望。

過了幾日徐州的孩子到了,季修寧看著眼前的兩個男孩,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便對著他們說:“季文,季遠是吧,現下正有個任務交給你們,可能會有些危險,你們能勝任嗎?”

兩個少年說:“主人的任務屬下定會完成。”

季修寧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兩個少年也不負所望,沒幾天就“被賣”了,混進了一群年輕的男孩中,被押送到了紅蓮教。

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沒被送去祭祀,他們這些男孩子分成兩批人,一批用於祭祀,一批另有用處。

等到他們終於等來見他們的人,才知道自己究竟用來做什麽。大祭司抓著他們的下巴迫使他們擡頭:“長得是不錯,好好養著吧。”

兩名少年對視了片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厭惡。

那日起,他們便跟著他們的“大人”一起學習書畫,跳舞,本身就識字的人還會接受夫子的教書,沒人把他們當做奴隸,但是顯然他們也不是主子,如果學不好還是會受罰。

被這樣養著,有些人已經樂不思蜀了,比起在家裏吃不上飯的日子,這樣的日子確實能麻痹人心,讓人墮落。

直到有一天,大人領著大祭司來看這些日子訓練的成果,大祭司選了從他們中選了幾個少年,大多是來這裏已經一年以上的,但是由於他們兩個學的快又好,也被大祭司選中了。

“司文,司遠,你們兩個也過來。”

司文和司遠是紅蓮教中大人起的名字,司字是他們那一批少年的姓氏,用姓氏就能區分來到紅蓮教接受培訓的時間。

司文和司遠隨著大祭司離開了,剩下一群不是所以的少年議論紛紛。

“他們是去做什麽了?”

“會不會是他們表現好,可以到教主身邊伺候了?”

“噓,別說了,我聽說之前去教主身邊那些男孩子全被祭祀了,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呢。”

幾個男孩不敢再說了,而司文和司遠卻明白,今日這七名男孩子,定然不是去祭祀的。

他們被領到了一處莊園,裏面富麗堂皇,極盡奢華,到處都是下人和婢女,忙忙碌碌打點著一切。

進了殿內,司文才知道這是一場宴會,席上各貴人穿著華貴,談笑宴宴,似乎已經有人喝醉了,臉已顯紅,拿著華美的酒杯繼續小口喝著美酒。

這七個男孩子分別被領到七個不同的貴人身邊,“你們好好伺候著,別出錯了,”說著還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以後你們的日子好著呢。”

幾個人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本以為只是伺候貴人布菜飲酒,沒想到......來紅蓮教時間最久的元微是除了司文司遠兩人最先明白過來的,原來他們被如此養著是為了被送來陪貴人的。

他吸了口氣,緩了片刻,然後笑著敬酒,不理會在他大腿根上亂動的手,笑著跟眼前的人對著詩,惹得那人更加喜歡元微,一聲聲小微叫著,沒過多久竟然用嘴餵了元微一口酒,元微也沒有躲開,反而笑著喝了,那人更高興了,當即就因不勝酒力需要休息帶著元微告辭了。

紅蓮教的大人看著如此情況自然也很高興,其餘少年再年少不知,現下也明白了過來,他們或者如元微一樣,或者震驚痛恨著大人,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不敢反抗的,只能萬般不願意地被帶走了。

司文司遠盡力忍著,為了躲避他們的動作,拼命地敬酒,因此也喝了不少酒,終於等到了人把他們帶走。

回到房間,司文便又敬了那貴人一杯酒,只不過這次加了迷藥,那貴人喝完便暈了,司文把他衣服脫了,放到了床上,把床弄亂了,蓋著被子,然後出門去尋了司遠。

兩個人在暗處交換著信息,司遠那邊的貴人是吏部尚書之子,好南風,因此不少人送過少年給他。兩個人聊了一會便知道大致情況了,於是便回到屋子裏,等著人醒來。

第二天幾個貴人都帶著少年走了,於是紅蓮教大人也算完成了任務,只不過他不知道,等他們走了,司文司遠便抽身回了謝府報告情況。

謝景雲和季修寧看著眼前的兩個少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此行確實危險,兩個人也完成了任務,但是那些人但凡再聰明仔細點,兩人很可能暴露,或者清白不保。

季修寧說:“那這麽說來,紅蓮教要這些少年是用來送到朝中官員手中的?”

謝景雲問:“你說教主知道還有一批孩子沒用於祭祀而是被養著了嗎?”

季修寧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要是教主,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而且這幾年,教主似乎只有祭祀的時候才在教裏,平日不知所蹤,我料想他是不知道的。”

這時李決來報,抓到了負責交易這些男孩子的人。

謝景雲讓徐子良幫著去審問,於是他們從那人口中得知,當初負責對接男孩子的人確實是子青,只不過他好像看到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徐子良粗暴得很,直接卸了那人兩個胳膊,點了幾處穴位,那人痛苦的不行,又招了許多,原來是紅蓮教當初特別缺人,找了別的勢力,那些人負責送大批的男孩子到教裏,同時他們給那些勢力大量的銀子進行交易。

而子青,當時負責和那些勢力的人對接。

子青一直表現得很好,但是有一天他說他要離開紅蓮教,被那些勢力的人發現了,為了避免秘密被洩露,他們殺了子青滅口。

之前他們一直是這麽做的,後來不知怎的,停了些時日,然而最近又開始同那些勢力合作買男孩了。

季修寧聽到這裏大概已經猜到了,“景雲,你說,老鼠是不是出洞了?”

謝景雲碰了碰季修寧的肩膀,“早晚燒了他們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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