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宴

關燈
九月,幽州的風已經吹得有點涼了。

快到季修寧生辰了,季修寧生辰在九月上旬,季宅的下人都忙碌起來,季修寧說過不想大辦,大家一起吃個飯就好了。但是身邊的人都覺得應該喜慶一點,畢竟是主子生辰呢,尤其是季語,最是積極。

就連李決都比平時多了話,幫著季語說了句話。季修寧抵不過他們相磨,最終決定在季宅設宴,請幾個朋友過來一起吃個飯。

季修寧寫了請柬送到謝將軍那裏,請謝將軍攜友來赴宴,慶祝生辰。

謝將軍十分高興,這幾日忙著逛各處商鋪,給季修寧準備禮物,但是總覺得這些寶物很俗套,況且他又不缺這些東西。

於是他請了幽州最有名的鐵匠,跟著他學習了小半個月,親自做了一把匕首,這把匕首很短但是很精致,並且刻了一個小小的“景”字,只待生日宴上贈與季修寧。

宴會之前,謝景雲突然收到消息,魏都尉最近收了一批人,都是武功不錯的,不知道準備做什麽。

謝景雲想了想,當初並州兵敗魏都尉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當眾杖責了他,讓他顏面盡失,想來這是想報覆他了。“跳梁小醜罷了。”

謝景雲並沒太在意,他向來不愛帶侍衛,他自己的武功很好,而且他知道義父的暗衛會保護著他。

謝景雲因為這些事耽誤了去宴會的時辰,此時軍中的將領們基本都已經到了季宅。

季宅

宴會設在中庭,席位按著親疏關系和軍中官職按序擺放,季修寧在主位,謝景雲挨在他旁邊,再之後是張蒙他們。李決一直站在季修寧身後,不需要安排座位,而季言季語他們也負責季宅的安全,以保證宴會的順利進行。

並沒有歌舞升平觥籌交錯,只有簡單的劍舞助樂和彈琴奏樂,這些人是李決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個個經歷清白,懂事守規矩,才藝更是精湛,宴會上不少人表達了驚嘆之情。

而後便是暢飲說笑,這些軍中將士性情豪爽,飲起酒來更是不加節制,已經有不少人微醺了,說話也放的開來,竟然有人慨嘆季參謀生得太美,眼中逐漸出現迷離之色。

季修寧神色肅穆,李決更是怒目而向,這人頓時清醒了,緊忙著道歉,說是喝多了,無意冒犯,請季參謀原諒,不要放在心上。

其餘人也連忙說著別的事打岔過去了,其實他們也早就覺得季修寧太美了,但是從來沒人敢說,甚至不敢直視他的面容,沒想到這酒後失言竟把大家的心聲說了出來。

季修寧一直神色淡淡的,宴會開了一陣子了,謝景雲之前派人來傳有點事要晚到一會,但是怎麽說也該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李決看主人心不在焉的,便提議,“主人,要不屬下親自去看看謝將軍?”季修寧點頭,還沒等李決走遠,他就說到:“我跟你一起去吧。”

於是季修寧便以換身衣服為由暫時離席,讓眾人繼續賞樂吃酒,莫要在意。

季修寧匆匆離開,往季宅和謝將軍處必經之路走去,沒一會便發現了地上有大量血跡,季修寧的心跳的更快了,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他沿著血跡的方向一路探查,最後走向了一片竹林。

竹林被風吹得吱吱作響,在初秋這季節顯得更下蕭索。地上很多黑衣人的屍體,他繼續走,只見一片刀光劍影,謝景雲肩部似乎受了重傷。

當下,潛玉劍出鞘,季修寧瘋了一樣刺向所有要傷害謝景雲的人,師傅所授玉隱心決此時發揮了極大的威力,劍起發落,沒等看清季修寧的招式那些刺客便已經成了死人。

玉隱心決是青隱山師傅的獨門秘訣,師傅傳給季修寧一是因為他清心寡欲且悟性極好,二來師傅看中了他的心性,很早以前便決定讓他下山受命。

修煉玉隱心決之人,越性情寡淡,功效越好,凡受俗物所纏之人是無法更近一層的,更有甚者會因此而損傷心脈,所以師傅下山時候還告他季修寧,當以匡扶天下為己任,切忌兒女私情。

李決從沒見過季修寧殺人,他本是刺客,如今成了季修寧的人,便竭盡全力保護季修寧,除去所有要傷害他的人,他不知道季修寧竟是如此身手。

此刻季修寧抱著謝景雲的頭,把他染血的發小心翼翼的藏在耳後,不斷地說:“景雲,景雲你怎麽樣...對不起,我來晚了,景雲......”季修寧從不知道他會這麽緊張,這麽害怕,謝將軍怎麽會受傷,那麽多次戰場都平安無事......

謝景雲意識模糊,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來不及說話便昏了過去。

“你發燒了,可能傷口有些感染,我幫你處理一下。”這次白衣少年的臉不再是模糊的了,他清晰地看到了破廟中那白衣少年給他擦臉,又給他蓋了白色大氅,然後還對他笑了笑。夢境是這樣的真實......

謝景雲醒來時便看到窗邊的季修寧,他臉色十分不好,像是一直沒有休息。謝景雲想起身,卻發現只要一動傷口就疼得要命。季修寧看到謝景雲醒了,抿著嘴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謝景雲從沒覺得如此煎熬過,他張了張嘴,“對不起,錯過了你的生日宴。”說著便往胸口摸,但什麽也沒摸到。

季修寧簡直氣笑了,自己經歷了什麽不清楚嗎,還想著錯過了生日宴,“謝將軍好好休息,我派人來照顧你。”說完也不等謝景雲回答就轉身走了。

謝景雲的臉色一下子就下來了,這才註意到原來他躺在季修寧的住處,他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想象著季修寧在這張床上休息,然後站在窗邊看窗外的風景......竟然覺得很溫暖。

閉了眼睛深呼吸,他開始回憶著刺殺他的人。

季修寧離了謝景雲回到書房,他失控了,從來沒這樣失控過,只要一想到謝景雲可能會死了,他就心痛的不行。

他拿著謝景雲的匕首,手指不斷撫摸那個小小的“景”字,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起初他只是順手救了個孩子,回來發現竟是受人敬仰的謝小將軍,而後和謝景雲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竟然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他喜歡謝景雲的真摯熱烈,肆意瀟灑,後來每當謝景雲針對軍務和民生侃侃而談時都會莫名被他吸引,偶爾還會走神發呆,他一直覺得遇見這麽個人是他的幸運,也許這就是老天帶給他的“明主”。

但是今天看到他遇險,看到他口吐鮮血的樣子,當時自己的手竟開始發抖,他發覺有什麽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他不該這樣......

季修寧捂了捂臉,“對不起,對不起......”

再次回到房間時,季修寧已經理好了心緒,謝景雲剛醒,剛才他想事情想睡著了。季修寧問:“你知道要殺你的人是誰嗎?”

謝景雲皺著眉頭:“我以為只是魏都尉派來的,跳梁小醜罷了,沒太當回事。”他想了想接著說:“但是我發現好像是兩批人,有幾個人武功特別高,而且用了暗器,我......”

謝景雲輕敵了,他中了暗器,中了毒,所以動作緩慢,才受了一劍,導致季修寧來時候看到的那慘烈模樣......

季修寧淡淡地說:“魏都尉那裏徐子良已經去處理了,他不認罪,徐子良把他肋骨打斷了,後來對他心腹手下用刑,招了。”“怎麽處理你自己決定吧。”

至於另一批人......季修寧也皺了眉頭,半天說了一句:“我忘了留活口了。”

當時情況緊急,季修寧哪裏想到這麽多,只覺得不能再讓人有任何機會傷害謝景雲,以至於忘了追究這些人的身份,如今看來,這批殺手倒是有備而來...

謝景雲也毫無線索,他不知道他到底的罪過多少人,他平過亂,大趙人殺了不少,打過仗,胡人更是殺了無數,哪個想找他報仇,他也沒辦法。

“還有,暗中跟著你的兩名暗衛都死了。”季修寧接著說。

謝景雲神色暗淡,他們保護自己好多年了,義父當年......義父!

謝景雲一下子坐了起來,“我怕義父出事,他已經好久沒給我回信了。我讓另外兩個暗衛去找義父了。”

這時候有人通報,有兩個人來找謝將軍說有要事通報,季修寧讓人進來。

兩名暗衛欲言又止,謝景雲看了他們一眼:“直接說。”

“少主,主人他......不見了。”

謝景雲激動地說:“什麽叫不見了!義父不是在家裏?”

那人接著回答:“平日主人和孟老夫子經常下棋,然後有一天他安排人送孟老夫子來了幽州,並且保護老夫子,當時那兩個負責人以為有人要危害老夫子,主人才把他送走,畢竟之前朝廷那邊有人來找過老夫子,還送了禮,但是老夫子沒收......”

“但是剛才屬下收到消息,那兩名負責人說主人讓他們暫時不要聯系少主,如果出了事,再把孟老夫子送來謝將軍處。如今收到屬下的消息,他們才知道主人不見了,孟老夫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謝景雲心裏隱隱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他突然很心慌,季修寧也感受到了。他緩緩地拍了拍謝景雲的手,謝景雲才猛地醒過來。

他接著說:“也許同柔城發生了什麽事,義父平日和孟老夫子來往的多,怕孟老夫子危險才送走他。但是既然不聯系我,定是怕那些人找上我連累我,如今那些人已然找上了我,而義父卻不見了...”

“義父把兩人派走,我這裏有四人,那義父身邊就只有兩個人了,義父他...”

謝景雲坐不住了,他立刻就要往外走,季修寧把他按住,“你中了毒,餘毒還未清,既然你義父只是不見了,想來沒有生命危險,我們從長計議,一定會把他救出來。”

謝景雲點了點頭,“確實,只是義父武功很高,沒人能輕易傷害他,他一定留了東西給我,我要去同柔看看。”

季修寧搖頭:“你義父怕連累你,不想牽連你,又怎麽會讓你回同柔,那豈不是讓守在同柔的人對你不利。”

謝景雲更難受了,竟一時沒了辦法。

季修寧說:“既然之前朝廷有人去同柔找過孟老夫子,或許這件事,怕是與洛陽那邊有關。”

謝景雲若有所思,他早就知道義父身份特殊,但義父從不對他說,難道義父的真實身份被發現了?

義父難道是朝廷欽犯?那應該有收押或者斬首的消息,不會的。

或許是得罪了位高權重之人才會躲在同柔,那他的父母呢?聽說他們死在了洛陽,是不是被奸人所害,但是單純出了意外?

謝景雲腦子一片亂,季修寧點了安神香,沒一會他又睡著了。

季修寧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他太累了,背負的東西也太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