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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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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研垂手站著,看起來很是謙遜,聽得武長生問他,便回道:“您,何出此言?”

“老太太已告訴過我,有關於你的身世,對於崔相,我不好評論。可你到荊州之後,所作所為,我不得不懷疑。”

武長生因之前那個噩夢,在他心中,這個孔家小子,曾向他提出,要求娶自己的女兒,雖在那夢中不了了之,他在如今卻一直不能對孔研以平輩視之。

再加上他已從鄭老太那裏得知,孔研的祖母竟是崔摯的嫡女,按兩家相交的輩份來算,孔研確實是與武大丫一輩的。

此刻,武長生也並不隱瞞,直接說出心底的疑惑。

“你來荊州後,說是要去訪友,卻是一月未歸,這麽久,你人到底是何處?”

“江陵府各地,雖是匪患橫行,但這荊州城內,還算是太平,為何會有人來城中綁你?”

“那個程銳之前所說的鬼宅,為何你暗中那樣關註?”

聽到這裏,孔研眉頭一挑,略擡頭看向武長生,這個武九郎,似乎對自己十分關註呢!連自己暗中關註那座鬼宅的事也清楚,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孔研說:“如今世道並不太平,我雖年輕,但家中只我一個男兒頂立門戶,我自然希望能對局勢稍有了解,以保全我的家人。之前我確是到湖上去轉了一圈,依我所見,那索慎蠻兵若再次南侵,武昌、荊州、襄陽這一片江漢之地,很難保全,到時,便只有往湖上躲一躲了。我既來此地,自是要實地走一走方才放心。那日被綁,我也覺有些莫名其妙,莫不是因我在湖上得罪了何人?至於那個鬼宅,城內傳言甚多,感興趣的可不只我一人,何況,我在那宅子裏裝神弄鬼地做什麽呢?”

這也是武長生最疑惑的地方,那處宅子,何其普通,為何會有人在裏面裝神弄鬼,騙羅參將呢?

武長生深感如今處處掣肘,很多消息都打聽不到,十分地挫敗。

那鬼宅必然只是表象,背後應是還有更大的事情才對。

經歷過那結局可怕的噩夢,武長生對如今不能將情勢了若指掌,有些不安。

而他若繼續留在荊州城,也不過如此,不如,早些前往杭州吧。

武長生想到了自己老師的來信,心下暗下決心。

武長生看著眼前這清俊的少年郎,心裏有些嘆氣,自己問了半日,也沒問出個結果出來,這孔家小子,還是與那夢中一般,可惡!

好在,他對大丫並無惡意,武長生如今很是看得開,只要不是對他家人不利的,他都不會多管閑事。

武長生終於放孔研離開,孔研行過禮,便慢悠悠地往外走,一邊想著,此間事已了,便該回家了。

孔研兀自想著心事,不妨差點撞上一人,定睛一看,正是武大丫。

孔研看向武大丫跑出來的方向,還有她那沾了些灰的襖子,便有些了然,這是又在書房外偷聽了啊!

孔研回頭看了看書房,笑著對武大丫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武大丫有些羞惱,若不是怕阿爹發現,她怎會慌裏慌張地連路都沒看,便這樣亂跑呢!

武大丫此時見孔研笑得別有意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跑開了。

孔研便搖搖頭,這小丫頭,真想知道,等她到了臨安府那等地界,會是個何般模樣呢!

荊州城內很是平靜了些日子,羅參將將他手下那些兵士,不知拉去了哪裏,城裏消息靈通的人,也只知道是去了湖裏。

江陵府裏湖泊星羅棋布,水路縱橫,人一到了水上,便不知道他會在哪裏。但是城裏還是有人家在議論此事的。

鄭老太撫著心口,對陳氏說:“這一段日子,我這心裏,時常滲得慌,不知是不是有何事要發生。”

陳氏便安慰老太太:“這一向天時不太好,等正旦過了,開了春,咱們大家夥兒到外邊走一走,吐吐郁氣,自然便沒事了。”

鄭老太還是搖頭,說:“羅參將這一走,我便覺得事有不妙,你想啊,這湖上有誰啊,都是水匪啊,他別是去剿匪了吧!”

陳氏便說:“羅參將此來,據說只帶了二十來號人,這麽點兒人,到了湖上,能有什麽用!”

鄭老太問:“那依你說,他帶了人去湖上做什麽?”

陳氏想了想,道:“許是,去招安了?”

也有這個可能,大啟南來之後,兵力一向不足,常常便是有將無兵。

民間勤王隊伍也不少,常有一個村子的漢子,扯了旗子,便去打索慎蠻兵了,朝廷便常用招安的法子,收服這幫子人。

江漢一帶的水匪,橫行已久,這些人,又與之前不同,他們很有一些是不願返鄉而留下的,若是如今招安,當初為何又要將人解職?

鄭老太嘆口氣道:“恐不會這樣簡單,我只是擔心,這荊州城,怕是也住不長遠了。”

陳氏也不禁默然。楊家一路奔波而來,好不容易才在這江陵府站穩了腳。

依著老太爺的話,鄭老太三個兒子,便是老大在荊州城,老三在江口縣,另一個老二,更是已遠在夷陵,做的便是狡兔三窟的準備。

好不容易安穩了這二三十年,難道又要搬?

陳氏有些不舍,說:“許是還沒到這地步吧。”

鄭老太說:“回頭將他們都叫過來,這事可是事關宗族的大事,不可輕率。”

陳氏也無法,畢竟他們連故土都離了,不就是為了保命麽。

若真打起仗來,不管是剿匪,還是索慎南侵,最終受苦的,不還是他們這些老百姓麽!

武大丫在鄭老太背後,輕輕給她捏著肩,默默地聽著鄭老太與陳氏的話,雖沒聽太過明白,但也記了個大概。

鄭老太教養武大丫,除了要背要寫的功課,其他並不嚴苛,甚至都不能算是世家大族教養女孩兒的那一套。

鄭老太說起家族大事,一般都不避武大丫的,只望武大丫這孩子,能在潛移默化中,明白些道理。

羅參將的人去了哪裏,城裏的人不知道是正常的。

羅參將聽得鄭嚴所言,一致認為,丟的那幾船軍械,必是被湖中的水匪所得。

這水匪能設計引他們上當,從而最終得手,恐也不是一般的水匪,只怕便是在這湖中稱得第一的楊信之吧。

羅參將自知自己人手不夠,此去便是到那楊信之處,探個究竟的。

之前梁將軍的意思,本是要徐徐圖之,先將那小撮的水匪,各個擊破,然後再來對付楊信之。

但此次他們丟了那些軍械,雖不太好聲張,但心中積了氣,哪肯放過楊信之呢!

鄭老太說要召集家中的兒郎,都過來商議家中大事。

除了本在荊州的,其他人都還沒到。

這時,鄭老太卻是先收到了江口縣三老爺的書信。

信上寫的隱密,大篇的問安的話,只在不起眼的地方,才寫出了重點:楊信之遇襲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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