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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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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丫自從來了這荊州江陵府城後,還一直沒有出門玩過吶!

這一兩個月,不是在自己家,便是在楊家鄭老太那裏。

她倒是吵過幾回要出去玩,奈何鄭老太與武長生都不放她出去。

鄭老太他們也不是說完全不許,只是因為他們才從甜水村搬過來,武長生又才新婚,一大堆事在那兒等著,自然便是有些忽略武大丫想出去見世面的那顆心。

此次武大丫好不容易說動了長輩,連連保證“絕不惹事”,才得以出去玩。激動之下,連先前對向蓉不喜練武的失望都有些忘記了。

大啟國風俗,向來是不忌女子出門的,原來的舊都天京,繁花似錦,軟紅香土,酒香脂濃,金粉輝煌,紅男綠女,競相風流,一派富麗景象。

只是自從官家南渡後,朝中法度愈發嚴謹,常有些學究們大發感概,說世人多只知醉生夢死,卻不知亡國之恨,還鞭笞我朝女子不賢不德,才使得世風日下,誘得大好男兒不思進取,國中無可抵抗之兵……

如今官家的行在臨安府,許多世家大族都漸漸不許家中女子出門,即便出門,也是各種冪籬帷帽遮得嚴實。

附近的幾個州府也都學了去,只是這江陵府尚遠,一時民間習慣還改不過來,街市上仍有女子結伴而行。

武大丫仍是打扮地似是童子,配上她那紅撲撲的小圓臉,看起來比她年紀要小一些。

向蓉也是一身大紅衣裙,燈光之下,襯得臉色極好,想來能出門去,向蓉也是格外地高興。

武大丫一時拉著向蓉,指給她看那街市上叫賣的糖人兒,一時又扯著紀楠的袖子,要他買那鋪子門口掛著的小弓。

家裏的幾個小子,被武大丫使喚地團團轉。

武大丫手中正拿著個小弓,歪著腦袋問紀楠:“今日出門這般熱鬧,舅舅怎地不帶墨哥哥出來啊?”話剛說完,忽記起阿爹曾說過的話,便有些懊惱。

紀楠幫她拿著個糖人兒,好脾氣地說:“姐姐說墨兒家中親人來尋了,憐他親人團聚不易,放了他出去,送他回家去了。”

武大丫頓了一下,仔細瞅了瞅紀楠,見他神情並不作偽,想來並不知阿爹曾說墨兒不好的話,便放下心來,晃了晃手中的小弓說:“回頭要阿爹幫你再挑個書童。”又想了下,加了一句,“要力氣大些的,能幫你背書囊的。”

紀楠的書囊總是自己背,武大丫每次看到,都覺得那麽些書,會把紀楠的背給壓倒了。

紀楠笑了笑,沒再說話。

街市上果然如武大丫所說,雖是下元節已過,但仍還有些熱鬧。

他們這一行人多,漸漸地便走散了,武大丫想要拉向蓉去看左邊面攤時,才發現,自己身邊只有紀楠與阿壽、阿福兩兄妹了。

紀楠也是才發現與楊家眾人走散,很有些緊張。他抓著武大丫的胳膊,不讓她跑遠,說:“咱們也逛了這麽久,楊七哥他們也許已是回去了,咱們也回吧。”

武大丫哪裏肯聽,掙紮著脫開紀楠的手說:“他們一定在前面吶!咱們再朝前走,便能看到他們啦!”

紀楠無法,只好緊緊牽著武大丫的手,不敢放松,繼續朝街市的東頭走去。

只是他們對這裏地形也不熟,越往前走,行人越少,紀楠有些擔心,一個勁兒地說要回去。

武大丫無奈,也是擔心紀楠回去會告她的狀,只好轉身往回走。

轉過一個巷子,街上已是不見幾個行人,好些店家也都關著門,還好門上挑著的風燈,給他們照著亮。

武大丫耳朵一動,扯了紀楠一把,小聲說:“舅舅,那邊似乎有人。”說著朝一條小巷指去。

紀楠抓著武大丫的手,便是一緊,他也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遇到事了也不知如何是好。

紀楠心內雖有害怕,仍是將武大丫扯到自己身後,他與阿壽兩個,伸頭向那小巷看去。

巷內有些黑,也並不見他們原先所想的歹人,阿壽膽子大,便朝那邊走了幾步,剛走進巷內,便聽他驚呼一聲。

武大丫倒是不怕,一聽阿壽的聲音,趁紀楠來不及抓她,搶先一步便朝那頭跑去。

只見一人靠坐在墻邊,捂著肚子,嘴角有血,身上很是狼狽,武大丫見到這人,也是吃了一驚。

紀楠與阿福隨後過來,看向那人,紀楠便驚道:“青竹,怎地是你?你家公子呢?”說著便與阿壽一齊去扶他。

這人正是當初與紀楠一道來江陵府,前去訪友,卻是近一月未歸的孔研的書童,青竹。

青竹只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他見著了紀楠等人,臉上有些羞愧。

青竹在阿壽的攙扶下,捂著肚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說:“我與公子今日便回了城裏,晚間公子遇見了位友人,多說了幾句話,見到有人搶人錢財,那位官人上前去攔,不料那夥賊人人多,反把他給打了,公子看不過,上去理論,誰知那夥賊人見公子與那位官人有些錢財,便把他們綁了去,要我後日帶錢去贖人,我身上的傷,便是他們打的。”

紀楠聽後,倒吸一口涼氣,每曾聽聞,各地匪患不絕,但那多是在鄉間或城外,這城裏居然出了此事,實在讓人擔心。

武大丫沒說話,但在回去的路上,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對青竹所說的事似是很感興趣。

回家路上與向蓉諸人碰上,對楊七娘子的抱怨也是置若罔聞,他們對多出來的青竹,倒是沒有幾多在意的。

到得家中,武長生聽了青竹的話,先是讓人帶他去休息,又安慰了紀楠一番,轉身見到武大丫還在冒著光的眼睛,便是一頓,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手指著武大丫說:“快些回房去,這兩日,沒我的話,不準出府。”

武大丫眼珠子轉了轉,朝武長生笑了笑,意外地沒有與他吵鬧,行了禮,便乖乖地回房去。

武長生見她聽話,放下心來,著青山去楊府找大老爺告知此事。

自己也開始琢磨起來。若是匪患,便只有湖上的水匪,但那些水匪萬做不出在城裏搶劫之事啊!

若只是一般地痞搶錢,為何還要綁人勒索呢?

此中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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