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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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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蓉性子柔和,在楊府裏住著,對武大丫很是親切.

她一時拿出好些花樣子出來與武大丫一同描繪花樣子,一時又與武大丫一起在院子裏料理開得正好的菊花,一時又叫嬤嬤拿了好些果子方子出來,叫人照著做了好些果子與武大丫吃。

武大丫便很是喜歡向蓉,向蓉帶著她玩,也不嫌她總是問東問西,每次都是溫柔的回答武大丫的問題。

向蓉家中幾次來接,都是武大丫吵著要鄭老太給留住了。

武大丫跟著向蓉,沒有出去惹事,沒有故意戲弄紀楠,紀氏便連著念著好多次佛,直盼著武大丫能變得與向蓉那般聽話懂事才好。

只是紀氏暫時不用操心武大丫了,這下又有旁的事來憂心了。

當日孔研說是去訪友,只需幾日便回,如今卻是過了一月有餘,他卻還未回轉江陵,連封書信都沒有,紀楠便很有些擔心,與姐姐紀氏說了,想叫姐夫托人去尋一尋孔研。

當初紀母纏綿病榻時,常需人參等藥吊用,可家中錢財都花用了,日久便無力承擔,幸虧當時孔家新搬來武昌府,頭一次上門拜訪時聽聞了紀家的難處,便將家中老太太配藥所用的人參送了他家幾兩,讓他家緩過了些日子。

雖後來紀母終因病重撒手而去,但孔家的恩情,他們紀家是一直銘記於心的。

紀氏對紀楠所說很是上心,便與武長生說了此事。

武長生一直與他的老師何江有書信往來,關註的也是臨安府諸事,對家中事務便不太上心。

此時突聽紀氏提起孔研一直未歸,他沈吟片刻,在他那夢中,他對孔研並不太熟悉,只知他接了大丫到了臨安府後不久,不知因何武大丫便認得了孔研,但孔研並太出眾,武長生當時陷於朝政之中,對此也並不關註。

如今想來,孔研此次前來江陵府,到底所為何事呢?所謂訪友,又是訪得何人呢?

見紀氏有些擔心,武長生便安慰她:“我看那研哥,也是個穩重之人,他既說是訪友,自有他的道理,我們安心等待便是。正好也要楠哥在府裏多住些日子。”說著便要人叫來紀楠,打聽孔研所說訪友,其友為何人。

紀楠卻也不是很清楚,他為人老實,對孔研很信任,孔研既然不說,他便不去打聽,也沒想到孔研會出事。

倒是他身邊的書童墨兒機靈,他說曾聽孔研的書童青竹提過,那人姓楊,住在洞庭湖上,別的便不知曉了。

武長生聽了,眼睛便倏地一張,五個手指都捏緊了。

姓楊的,還住在洞庭湖上的,他認得的,能叫出名號的,只有那洞庭湖中的水匪楊信之了。莫不是孔研要訪的友,便是那楊信之?

可孔研如何會與楊信之認得?孔研不過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如何會認得楊信之呢?恐怕不會是楊信之,應是另有其人吧。

武長生想通了此節,心便放了下來。楊信之在湖中為寇,被定為水匪,朝廷打索慎國無力,剿匪還會無力麽!孔研只要不是與楊信之有關,此去便不會有何大事。

當下武長生還是派了些人,又從楊家借了些人手,出去打聽孔研的下落了。

這一日武大丫正賴在鄭老太那屋裏與向蓉玩翻花叉,聽得下人來報說,她爹過來了,嚇得武大丫連忙拉了向蓉躲到屏風後邊去。

向蓉尚不知何事,正待要問武大丫便伸手將向蓉的嘴捂住,伸了根手指,噓了一聲,悄聲與她說:“我爹要過來抓我回去了!”

向蓉聽她說得完全摸不著頭腦,但她十分善解人意,雖覺得躲了半刻卻並無人進來,但她也不多問,便點點頭與武大丫一塊躲起來。

過得一會兒,果有人聲腳步聲響起。武大丫耳邊靈光,一聽便知,打頭的正是鄭老太。

葉媽媽扶著鄭老太匆匆進得房內,又叫了小丫頭們出去,還未等人走遠,鄭老太喘了幾口大氣,問道:“你得的信兒可準?”

武長生輕聲說:“老師來的信,說是已點了梁將軍掌荊湖南北兩路軍,要剿此處水匪。”

鄭老太嘆口氣抱怨道:“唉,說是匪患,又何嘗不是我大啟國的百姓,若不是日子過不得,又眼看著索慎蠻國打到南邊來,他們如何會結為匪寇!官家只知剿匪,何日能記得北歸!”

鄭老太想了片刻,“給你三舅那裏去信,叫他這段時日別忙著進湖了。等你大舅回來,叫他親來見我。家裏也要早做準備,家中人口,出入必要謹慎。”武長生便點點頭答應。

武大丫與向蓉躲在屏風後,本是要躲武長生的,哪知會聽得鄭老太與武長生在說如此隱密之事。

武大丫還好,她之前也偶爾聽得鄭老太提起過水匪之類的話,她並不會一聽這話,便覺害怕。

可向蓉不同,她家中搬往岳州正是這幾年的事,洞庭湖水匪楊信之的名聲傳得遠近皆知,岳州正在那湖區,乃是楊信之的勢力範圍之內。

楊信之的大名,在岳州,便是可以治小兒啼哭的存在。便是向蓉在家中,也常被長輩教導說,擅自出門,便要被楊信之捉去。

鄭老太與武長生所談,並未提及楊信之大名,但水匪二字,這八百裏洞庭湖,唯有楊信之能稱第一。

向蓉當即嚇得大呼出聲,武大丫再要捂她的嘴也來不及了。

武長生聽聞一聲驚呼,便大喝一聲:“誰在那裏?”

自己繞過屏風一看,卻是自己的女兒武大丫與向蓉二人。

武長生便揪了武大丫出來盤問,還好他們也未說起其他。

武大丫一會睜著圓眼想扮無辜,一會想扯著笑臉想略過此事,但向蓉此刻被嚇得瑟瑟發抖,倒是不太好辦。

武長生朝鄭老太示意之後,便揪著武大丫回家,鄭老太還在後面囑咐:“別罰我寧姐!”

鄭老太摟著向蓉,溫聲安慰。向蓉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聽阿婆說,湖中的水、水匪可嚇人了,一有官兵來打,他們,便殺了老百姓,換上老百姓的衣裳,蒙混過關。”

鄭老太拍拍向蓉的背,輕聲與她說:“蓉姐不怕,不怕。這回來打仗的大將軍,是常勝將軍,從來沒打過敗仗的,那些水匪呀,都打不過大將軍。他們欺負不了我們蓉姐的。”

向蓉不懂這些事,見鄭老太這般積年的老者都如此說,那水匪便沒什麽可怕的了,終於安定下來。

武大丫跟著武長生回府,便不會這般溫柔對待。

武長生將武大丫提溜進了書房,扔給她一個蒲團,便要武大丫先跪上一個時辰再起來說話。

阿壽眼看不對,便轉身跑到後面,朝著紀氏跪下來哭道:“娘子快去看看大姐吧,大姐要被官人打死了。”

嚇得紀氏一急,連針戳到手了也顧不上,連忙跑到前面書房去。

紀氏氣喘籲籲地到了書房一看,才知武大丫哪裏被打,只是被罰了跪,心下稍安,回頭瞪了阿壽一眼,便與武長生說道:“大姐哪裏做錯了,夫君你教給我,我自來罰她。這冷的天兒,大姐這樣跪著,恐傷了身子。”

武長生還在氣中,說:“她早便該罰,不敬長輩,戲弄舅舅,這不該罰麽?”

紀氏一聽是之前紀楠那事,說:“若是因阿楠之事,我已訓過大姐了,大姐也向阿楠道歉,這事便了了,夫君如何今日又再提起?”

武長生不欲說今日之事,便說:“你素日說她不好,怎地今日反不讓我罰她。”

紀氏一向耿直:“她有不好的地方,我自要說她,她若沒有做錯事,我便不能罰她。”

武長生聽了便有些想笑,問她:“你將如何罰她?”

“我將我爹以前教小兒的戒尺帶了來,大姐若做錯事,便該打板子。”紀氏一板一眼地回答。

武大丫跪在那裏便覺得手疼,不禁抖了幾下。

紀氏眼尖,說:“夫君你看,大姐都冷得發抖了。大姐身子再好,也禁不起呀,這風寒入了骨,以後走路都難。”

武長生本便是要借勢讓武大丫吃個教訓,見紀氏都這般說,便不好再罰武大丫了。

紀氏將武大丫扶起坐下,給她揉揉腿,武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頭,紀氏左右看看,見無人註意她,便伸手將刮了武大丫一鼻子,朝她笑了笑。

眾人離去後,書房中只有武長生與武大丫父女二人,武長生說:“以後切不可再偷聽長輩講話了。”

武大丫嘟著嘴,小聲嘟囔著:“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

嘀咕的聲音太小,武長生沒聽清,又問了一遍,武大丫眼珠子一轉,便說:“阿爹,那個孔叔叔去找楊信之啦!”

一句話出來,武長生手中的書冊都掉在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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