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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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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長生雖是疑惑於武大丫與孔研的提早見面,但他並不是十分執著之人,畢竟如今有很多事都與那夢中不同了,這也是好事才對。

況且,那個孔家小子,對大丫並無惡意,反而曾上門提親,只是後來……

武長生搖搖頭,不讓自己再沈浸在那個夢境之中。

武大丫有些不情不願地喊著“舅舅”、“叔叔”,她連紀氏都談不上喜歡,又如何會對紀氏的弟弟和那個孔叔叔有好印象呢?更何況他們一來,便霸占了自己的書房呢!

紀楠很是和氣,也還不太習慣舅舅這樣的身份,見這小姑娘年紀小小的,向自己行禮,忙不疊地擺手。

孔研卻是眉毛一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笑,這小娘子,似是對自己與阿楠不太友好呢!

不過也沒有放在心上,一個從來便被捧在手心的小娘子,剛添了個後娘,犯犯小孩子脾氣,也是正常。

家中來了客人,紀氏便暫時把武大丫的規矩諸事放在一邊,索性武大丫還小,看武長生的意思,必是要留在家中不會早早許嫁的,這樣便有不少時日,還來得及教她一些規矩。

因紀楠與孔研是晚輩,武長生與紀氏到楊府請安時,也把他們帶上了。

鄭老太年紀大了,很喜歡家裏這許多小輩,只是家中的小兒郎都被長輩拘著,送到外面書院讀書,平常除了休沐,家裏都難得見上一面的。

也只有武大丫因是這一輩唯一的小娘子,長輩們便都縱著她,才讓她在家中有些無法無天。

鄭老太因武大丫頑皮好動,便一直叫人給她往小了打扮,至少讓人看到她小小的人兒,也不好苛責她些什麽。

此時鄭老太見到紀楠與孔研兩個少年郎,很是高興,瞇著眼,連連讓他們近前來看。

紀楠比較靦腆,紅著臉,不太愛說話。

鄭老太見他那樣瘦弱,便十分憐惜,拉著他的手,連聲與紀氏說:“這該是胎裏帶的弱吧,該好好養著,難為你在家辛苦了。只是若一味嬌養,反而不好。寧姐每日練拳,讓寧姐教教她舅舅,身子練開了,胃口自然便好,各種食材才能真正起到效果。”

大舅母陳氏也笑著說:“母親讓咱們家裏都練功,媳婦先時還有些不信,後來確實看幾個孩子飯量都大增了,念書也格外有精神。”

紀氏連聲稱是,心裏想著,到底還是這樣的人家有見識啊,弟弟可不便是每日的飯量太小了麽?

鄭老太再看孔研時,孔研依然爽朗地笑著,鄭老太上下打量一番,見這小郎君落落大方,見到生人也半點不懼,問他的話,都清晰明了地回答了,便點點頭。

雖打扮上普通,但這氣度瞞不了人,這孔研必不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

鄭老太又瞇著眼仔細瞧著孔研,有些遲疑地說道:“小官人姓孔,不知與這一代衍聖公家怎麽稱呼?”

孔研彬彬有禮地拱手回答,祖上自是一家,只是自家已是偏得不能再偏的偏枝了。

衍聖公孔府,繁衍千年,嫡支血脈從未斷過,便是大啟國從北方撤逃,到了這江南一壁,對於孔家,也從未虧待過。

鄭老太便不再細問了。倒是大舅母陳氏瞧了孔研後,若有所思的樣子,只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並沒說出口,只扯了些閑話說與鄭老太聽。

武大丫照常偎在鄭老太身邊,只是今日鄭老太的心神被這兩個新來的少年郎給牽去了,武大丫便有些不太開心了。

孔研垂下頭一笑,這楊家與武家倒是很相似,人都很厚道。

要說最不好相處的,還是這位小娘子了。

楊家的宅子比武家那二進院子大上不少,只是家裏人口也多,如今鄭老太也住過來了,便很有些逼仄。

大舅母便帶著幾個兒媳與鄭老太商議要將隔壁的宅子買下來。

紀氏見鄭老太她們要說正事,幾個小孩子在這裏,聽著也無用,便讓葉媽媽將武大丫、紀楠、孔研帶到外邊院子裏,自己依舊服侍在鄭老太身旁。

武大丫離開長輩身邊,自己便是個大王。

她眼珠子一轉,便與紀楠說道:“楠舅舅,太婆說要你跟我學拳,此刻咱們也無別事,不如咱們這便開始吧。”

紀楠有些猶疑,若在武家還好說,姐姐是當家主母,旁人看了不會多說什麽,可這是在楊家,是姐夫的外家,此時便開始學拳,自己又是個讀書人,跟著伸胳膊伸腿的,叫人看了,到底不雅。

武大丫年紀小,她的眼中哪裏有雅與不雅之分呢!

見自己這般主動拉攏了,這紀家舅舅還如此不識好歹,直想扔一句 “不想學便罷了”便走。

還是孔研在旁勸他:“練武只為強身健體,又不是出去打架,有何不雅?阿楠你不可辜負寧姐一番好意。”

武大丫暗暗翻著白眼,誰好意啦!

院子裏有棵枇杷樹,已生成多年,雖並不十分高大,但也有些樹枝伸到院墻外去,如今正是九月,樹中隱隱有些白色小花,想來盛花期已是不遠了。

武大丫倚著樹站著,她說是要教紀楠,只是她自己練倒可,教人可如何教得,又十分耐不住性子,她便叫了阿壽過來,一板一眼地教給紀楠。

這套拳重點只在強身,家裏人練這個,都是動作緩慢,看起來十分悠閑自得的。

只是武大丫與人不同,她性子急,這慢吞吞地便學不來,又因力氣練起來了,她自己便是練得虎虎生風,但與真正的武林高手,那是完全不同。

家裏人縱著武大丫,她還一直以為自己能成武林高手吶!

她環著臂,看阿壽與紀楠在那練功,見孔研立在一邊,並不參與,便好奇問他:“你如何不學?”

孔研看著她那虎裏虎氣的小腦袋,有些想笑,以拳抵著唇,清咳了幾聲說:“我比阿楠胖,怕學了這個,會閃了腰。”

武大丫也沒聽懂他的話,狐疑地瞅了孔研幾眼,自然是看不出什麽來,便不去理孔研了。

武大丫將手背在後面,像個小先生似的,時不時地喊停,一會說紀楠手沒伸直,一會又說紀楠腿沒站穩。

紀楠本便體弱,這般一折騰,身上早便出了汗,又不好主動提出休息,便一遍一遍地跟著阿壽在樹下練拳。

紀氏偶爾過來看了,還覺得弟弟練功認真吶!

武大丫對這個學生很滿意,拍拍紀楠的肩膀,說:“這樣不錯,楠舅舅,明日我們再繼續。”

一掌拍下去,紀楠已是撐不住,便被拍得一下子要坐在地上去,還是阿壽眼疾手快,將紀楠拉了起來。

武大丫便小大人似地搖搖頭:“不可教也!”說得紀楠滿臉通紅。

孔研扶著紀楠,輕聲說:“阿楠你也太老實了,吃不消便要休息,為何要強撐著?寧姐又不是要故意為難你!”

武大丫伸長了耳朵,聽了孔研的話,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扭頭瞪了孔研一眼。如今最討厭的便是這個孔研啦!

孔研捏捏鼻子,不明白這小娘子為何對自己的不喜更強了呢?

到了晚間,紀氏帶著武大丫他們回家。

大舅母陳氏還在與鄭老太說著孔研,陳氏斟酌片刻,與鄭老太說:“那孔家的小官人,媳婦覺得有些眼熟。母親看他,可有些像前崔相家的公子?”

鄭老太閉著眼,半晌未作聲,陳氏還以為母親睡著了,正待喚人進來伺候。

鄭老太睜開眼,輕聲說:“只曾聽聞,崔相家有一女嫁進了衍聖公孔家,並不曾聽說有旁的女兒。”便不覆作聲了,陳氏也有些沈默。

前崔相,崔摯,曾與楊家老太爺同朝為官,在朝中也是兢兢業業數十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丞相位,到年老卻失了足,晚節不保。

大啟的皇家逃到了南方,崔摯因守在帝都天京被索慎蠻國抓住。

索慎國主卻未殺他,反將搶來的河北、河東之地給了他,封他做了楚王。

聽說,崔摯堅辭,索慎卻不理會;

聽說,崔摯每日向南流涕而拜;

聽說,崔摯親送孟老太後渡江南來;

聽說,崔摯一力主張當時還未繼位的官家繼位為君

……

只是再多的聽說,終是敵不過崔摯曾經稱王的事實。

官家在建康府站穩了腳,便下旨誅殺了崔摯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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