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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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祭祀, 元太後被廢,沒兩日就在冷宮自縊,追淑妃娘娘為?端慧皇太後, 賀澤驅逐出皇室, 草原那邊知道真相後, 也並沒有人來料理屍首。

於是,就被草席一裹, 扔到?亂葬崗去了。

五月中旬, 天氣一日比一日的熱,人在長廊走一圈, 都恨不得只鉆進屋裏去乘乘涼。

可帝後大婚在即,誰也不敢松閑下?來。

經?過上回那場事?後,宮裏急需一場喜事?來沖一沖, 加上新帝對這場婚事?的重視,所有人都崩著一根弦, 勢必是要將這場喜事?辦的漂漂亮亮。

韶柔這個新娘子,卻是徹底的閑了下?來。

自古大婚之前, 為?了吉利, 新郎新娘不得見面,尤其是禮部主持, 帝後大婚,更是要嚴格遵循禮儀流程。

韶柔倒是還好, 每日在國公府內陪著阿耶阿娘,日子過得倒是也快。

只是那位……

阿元小跑著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兩個小太監:“女君, 陛下?他,又又又送東西來了!”

韶柔坐在窗邊, 翻了個白眼。

這人,有完沒完了!

從半個月前無?法?見面開始,就隔三差五的著人送東西過來,今日,許是一些喜糖,明日便?是瓜果,這夏日的時令水果,禦膳房的點心,都叫送了個遍!

“今日又是什麽呀?”

“是荔枝!陛下?還著人做了冰匣子,正是最新鮮的呢!”

冰荔枝?

韶柔正熱,這回總算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畢竟先前的那些點心都有些膩味了,而賀謙還日日都逼著禦膳房研制新花樣?,只為?了能夠找個理由給她送過來……

今日這冰荔枝,倒是稀罕了。

“女君快看?,這荔枝好新鮮,像是才摘的!”

韶柔走了過去,拿了一顆,剝了皮,嘗了嘗。

沁甜。

長安荔枝少,也沒有這麽大和這麽新鮮的,應該是剛剛到?,快馬加鞭才送過來的。

韶柔心裏甜絲絲的,想起幽州那一回游湖,他也不知從哪尋了些新鮮的荔枝,搞定了韶國公登了船。

想起過往那些美好的回憶,韶柔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揚。

“大婚還有三日,奴婢瞧女君,已?經?快等不及了。”

“胡說!你們又笑話我!”韶柔嗔怪。

“奴婢可沒有胡說,奴婢聽姜公公說,陛下?每日都親自去監工昭月樓,就等著大婚那一日呢!”

“荔枝都堵不住你的嘴!”韶柔和兩人打鬧。

鬧歸鬧,但?賀謙有多用心,她定是瞧在眼裏的,他們大婚的每一個細節,都是賀謙親力親為?,昭月樓原本在一個月之前就已?完工,裏面的小心思卻是不斷,賀謙更是下?旨,大婚將在昭月樓舉行?,令朝中眾人驚訝。

歷代帝後大婚,都是在宮中舉行?,還是第一次聽說要在宮外舉辦的。

可賀謙就是要在自己給她蓋的樓裏舉辦,這裏面的心意,旁人也許不懂,但?韶柔懂。

她甚是喜歡。

到?了大婚前一日,有人實在是按捺不住了。

這一天,勤政殿內沒有皇帝陛下?,人去哪了?

韶國公府的院墻上倒是多了一個身影。

瞧瞧!這就是大周的皇帝陛下?,此刻□□,就扒在人家的院墻往裏瞧。

此刻正是中午,院裏沒人,賀謙等了等也沒瞧見半個人影,當下?便?有些著急,左右瞧了瞧,捏了塊石頭?,撲通,就往院子裏的魚池裏面投去了。

阿元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女君,這魚好像蔫了!”阿元在院子裏突然喊了一聲。

“啊?!”

韶柔立馬從屋子裏跑出來,那可是賀謙送她的魚!一直好好的養在院子裏,怎麽突然就蔫了呢!

賀謙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了,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瞧。

好看?,她越來越好看?了。

韶柔走到?魚池旁,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番,松了口氣:“好像沒病,像是受了什麽驚訝,所以?才躲起來了。”

阿元回憶了一會兒:“我方才……好像是聽見了什麽動?靜……”

韶柔心裏疑惑,四下?瞧了瞧,當她眼神掃到?院墻上時,賀謙心裏一驚,腳下?便?就空了。

國公府院墻旁的大樹撲簌簌的直響,緊接著,就掉下?來了一個身影。

阿元和艾芝都看?直了眼。

賀謙有些尷尬,但?依然梗著脖子,負著手,佯裝去檢查那棵樹。

韶柔楞了片刻,立馬舉起了扇子擋住臉。

“你,你做什麽!”

做什麽?他還能做什麽?

兩個人一個月沒見,要不是想她想的緊,他堂堂皇帝,至於爬墻嗎?!

阿元和艾芝此刻早已?經?退了下?去,整個院子裏只剩賀謙和韶柔兩人。

韶柔舉著扇子遮著臉,只露出一雙眼,小鹿似的,濕漉漉的看?著他。

“不像話……”

賀謙心中一熱,脫口而出:“就是不像話怎麽了!朕是皇帝!朕說什麽像話就像話,朕想來見誰就見誰!”

都聽聽!這是一個皇帝說出來的話嘛?!

不知道的還以?為?三歲小孩!

韶柔忍不住笑了:“那你現在不是見到?了?還楞在這兒幹嘛?回去呀。”

賀謙心軟了下?來,瞧著面前日思夜想的小嬌嬌,眉眼也化了溫柔。

“想我沒?”這語氣,聽著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韶柔當然想了,可她不想說,她往外望了望,笑著催他:“快走啦,不然一會兒我阿耶和阿兄來了,你就不怕他們笑話你?”

“他們來不了。”賀謙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們此刻,正在勤政殿等朕。”

說來也是諷刺,登基半年,從未濫用職權的皇帝陛下?。今日為?了出來見見自己的小新娘,竟冠冕堂皇的用了聲東擊西之計。

韶柔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

“想我沒?”賀謙又重覆的問了一句,上前幾步。

韶柔連忙後退,雖然她不是迷信之人,但?大婚這事?,她還是想圖個吉利,故方才,一直都用團扇擋著臉,這樣?也就不算“見面”。

見他一副執拗的樣?子,韶柔無?奈,只好道:“想了。”

賀謙這才笑了。

他撓撓頭?,活生生一副楞頭?青的少年樣?。

“那,那那些荔枝,你吃了嗎?”

韶柔:“……”

“吃啦,很甜。”

她倒想看?看?,這人還能找出什麽話說。

賀謙果然有些詞窮,眼神在院子裏轉了轉,看?見了那魚池:“方才,方才是朕嚇到?了你的魚!我回頭?再送你兩條!”

韶柔忍不住想翻白眼了,她斜看?他一眼:“不必了……你送的魚,國公府的池塘裏都快養不下?了。”

這話倒是真的,賀謙又不好意思了起來。

見他這樣?,韶柔的心也慢慢軟了,她語氣糯糯:“反正,反正明日就要大婚了呀,明晚就能一直相處了……你,你快回去吧。”

賀謙睜大了眼。

她在哄他了,還說明晚會一直在一起……

賀謙的心此刻就像掉到?了一汪溫泉,燙的他要融化了。

“我、我聽你的……”

韶柔方才說出那番話,心裏也是有些羞澀和甜蜜的,明明之前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此刻兩人卻像個剛談戀愛的小學生,面對面站在不遠處,不敢越雷池半步。

韶柔用眼神催他,賀謙最終是一步三回頭?的又爬上院墻,眼巴巴的看?了不知道多少眼,才下?去了。

明明此刻府中沒人,可以?從正門走的……

韶柔眼裏的笑意擴大,明日,他們就真的要成?親了啊……

帝後大婚到?底有多隆重?韶柔之前不知道,這回卻是親身經?歷了一番。

從睜眼開始,便?被人架著開始折騰。昨夜她根本就沒睡好,快天明時才合上眼,這會兒又被人架著從上到?下?的折騰,眼皮子上下?直耷拉。

沐浴,梳發,更衣,上妝。

阿元和艾芝忙的腳不離地,陳夫人也從一大早也都來陪著她。

這兩年韶柔越長越開,越長越美,只是平日裏很少講究打扮,這會子被禮部的嬤嬤按著絞面梳頭?,白白凈凈的一張臉皮膚吹彈可破。

“女君這皮膚,倒是省了不少的粉,直接上胭脂就可以?了!”

“不用粉嗎?”韶柔有些不懂。

“女君相信奴婢吧,定把您打扮的和仙女一樣?!”

韶柔這會已?經?清醒了,略帶羞澀的笑了笑,臉頰上也粉嘟嘟的。梳發的時候,韶柔從妝匣裏取出那串桃花明珠鏈:“嬤嬤,您幫我戴上吧。”

這樣?的好東西,惹得屋內的人都嘖嘖稱嘆,當得知是陛下?親自雕刻的,人人的眼中都是止不住的羨煞。

化了妝容穿好了婚服,屋內其餘人的眼睛也都睜圓了。

“女君好美!”阿元和艾芝發自內心的讚嘆道。陳夫人一邊拭淚,一邊也跟著點頭?。

韶柔不好意思的歪頭?笑笑,剛剛收拾妥當,外間的丫鬟就已?來傳話:“接親隊伍已?經?到?了!”

韶柔一下?就緊張了,阿元連忙把紅蓋頭?給她蓋上。新娘子現在,什麽也不需要做,就靜靜的等著即可。

韶川在門口等她,眼眶也有些熱,他蹲下?,穩穩地背起韶柔,這一回再沒嚷嚷著她重,而是用兩人只能聽見的聲音道:“小妹,阿兄一直都在。”

韶柔有些心酸,此去一別,日後能見的機會就少了,她眼眶一熱,一滴淚啪嗒一下?滴在了韶川的肩頭?。

“走吧。”韶國公今日反而倒是平靜,總歸是要送閨女出嫁的。男子漢大丈夫,要高高興興的送女兒上花轎。

這場大婚,舉國同慶的熱鬧,鼓樂喧囂,韶柔像個木偶一樣?,牽著紅綢下?了轎。

按照古禮,皇帝大婚,無?需親自接親,可賀謙非得執拗,無?法?到?韶府去接,也一定要在昭月樓下?接她。

昭月樓那麽高,他要親自背著她上去,韶柔穩穩的趴在他的肩頭?,心如鹿撞。

行?過天地禮,揭蓋頭?,吃子孫餑餑,飲合巹酒……

繁瑣的大禮從辰時,一直快忙到?子時。

沒人敢鬧皇帝的洞房。

禮儀結束,其餘人等全都退了下?去。

紅燭如林,清風微拂,屋內的喧囂一下?子回歸了寧靜,而這樣?,卻才讓人更加的緊張了起來……

雙目交織,韶柔立馬又垂下?眼去。

他今日,也格外的好看?。

賀謙也沒比她好上多少,朝堂上再大的事?也能處理的游刃有餘,可到?了這會兒,卻像個傻子一樣?,手足無?措。

接下?來……該幹什麽……

他終於把人娶回來了,可不能這樣?。

“你……你餓不餓?”

“餓了嗎?”

兩人異口同聲的開口。

“那,那先用膳把”韶柔站起身來,裙擺被捏的皺巴巴的,顯然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好。”賀謙嗓音也有些啞了。

桌子上是一些清單的小菜,主食是百合紅棗蓮子粥,還有一道鹿茸雞湯。鹿茸……這是大補的湯……

偏偏賀謙還不動?聲色的喝了兩碗。

韶柔:“……”

他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飽了嗎?”尚唯先開了口。

“飽,飽了...”

“那晚了,安置了吧。”

韶柔猛地擡頭?,“啊,這麽快。”

“子時了……”賀謙也有些不敢看?她。

“好、好。”

到?了床邊,賀謙拉住了她的手,原本以?為?還得望望天望望地,可當他的眼神落在了韶柔脖頸時,眼眸徹底暗了下?來。

她穿了一件紅紗,脖頸如雪一樣?的白,偏還帶著那串明珠,熠熠生輝,粉色玉髓的桃花墜子此刻墜在了令人遐想的地方,明晃晃的,誘人采擷。

賀謙放下?了簾子,將人抱了起來。

韶柔一驚,方才,方才不是還害羞的緊,怎麽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她當然不懂男人的火,有時候只需一瞬間。

賀謙望著身下?的人,要將她深深的望到?心裏去。

“還記得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嗎?”

“哪,哪個?”

“你問我,什麽時候對你起了覬覦的心思。”

韶柔想起來了,那是那日在馬車上……當時他被自己問的落荒而逃。

“不知道……”韶柔仔細去回憶的時候,沒發現身上人的動?作。

待反應過來時,紅紗已?經?被褪下?,扔了出去。

有些涼,他的掌卻足夠的火熱。

“你……”

“從皎皎,不講道理,強吻了我開始。從那個時候,就覬覦你了。”

雖然韶柔之前就已?經?知道,可真的等他親口承認,心裏卻更加的火熱。

她有些顫栗,卻還故意道:“你無?恥……”

“皎皎說的對,我就是無?恥,無?恥的想占有你,囚禁你。你去京兆府上職的第一天,我嫉妒到?要發瘋,深夜去找了段長舟,許諾他刑部尚書一職,換你到?大理寺。唯有如此,我才能日日見你。”

“我知道了……他說了……”

“嗯。後來,發現你是女兒身,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開心,只覺得老天當真待朕不薄,有你,皇位朕可以?不要,天下?亦可以?不要。”

“皎皎,陪著我吧,長長久久的,陪著我。”

“好不好?”

韶柔被他吻的意亂情迷,她迷迷糊糊的,只知道點頭?。

“好……”

得了想要的答案,賀謙揚起了唇。

昭月樓足夠的美,即便?是頂樓還有露臺和庭院,夏日的晚風拂過,花草皆隨著風兒晃動?,帶來悠悠清涼。

韶柔只覺得她像被帶上了雲端,又重重的落下?,回到?了這張喜床上。

“皎皎,睜眼看?朕。”

賀謙此刻語氣威嚴,韶柔有些不解的慢慢睜開了眼。

她只看?見了熾熱。

仿佛要將她拆腹吞下?。

“叫我。”

韶柔不懂這是什麽愛好,卻拗不過他,在賀謙重覆了兩遍之後,她伸出了軟軟的胳膊,摟住了他:“夫君。”

就是這一聲夫君,賀謙忽然重重地喘了一聲,再是克制不住。韶柔驚呼,下?一瞬,驚叫聲都被堵進了嘴裏……

月光皎潔,昭示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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