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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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什麽意思嘛……”

韶柔托著腮, 坐在院子裏?,望著那魚缸半晌,嘴裏?喃喃。

“當然是?陛下心裏?還?有您的?意思呀。”

韶柔一會兒臉紅, 顯然也是?這樣認為, 只是?一會兒又皺起了眉頭, 又開始多想。

阿元看不過?去了,直接上來把魚抱走:“女君問魚也問不出來個什麽, 您昨個兒才說要?去勤政殿的?, 今日?天氣好,快去吧。”

韶柔見她把魚抱走, 急了:“你拿回來!一會摔了!”

“摔不了!女君一直看著這魚,才要?看傻了!”

艾芝只是?在一旁笑?。

沒僵持一會兒,也不用糾結了, 慈寧宮的?小太監直接過?來稟報,陛下來了。

阿元這才露出了勝利的?笑?:“奴婢伺候女君換衣服!”

韶柔擰巴了一會兒, 這才低下頭,道:“他還?沒跟我解釋呢……”

“我的?好姑娘, 您親自去問問, 不就行了嗎?您和?陛下都沒見面,他就是?想解釋, 也沒有機會呀。”

韶柔想了會兒,覺得是?這個理, 便進屋去換衣裳了。

慈寧宮大?殿,太皇太後揉著額頭直嘆氣,“這對冤家, 要?把哀家折騰死。”

青玉笑?著給她扇扇子:“陛下這每日?過?來兩次,太皇太後怎麽還?不高?興了?”

“哀家高?興什麽呀?!前朝那事一團糟, 你還?真當他抽空是?為了哀家?”

青玉只是?笑?不說話。

“哀家聽說他每日?都熬到三更天才睡,白天還?不停的?往過?跑,哀家今日?也不當那個攪和?的?人,讓他們?把話說開,哀家在這享個清靜!”

青玉笑?道:“那太後用些點心,奴婢去回話。”

賀謙坐在膳桌前等,姜富的?眼?神一直都在外瞄,時不時的?去看看陛下的?臉色,心裏?直打鼓。

這小女君要?是?再?不來……

門口出現?一個人,姜富心下一喜,剛要?迎上去,可惜進來的?是?青玉。

“陛下,太皇太後用了些點心,便午睡了,奴婢要?不先給您傳膳吧?”

賀謙嗯了一聲:“是?朕沒事先跟皇祖母說,無礙,朕現?在不餓,等會再?傳。”

青玉只是?笑?:“那奴婢先告退了。”

姜富心裏?嘆了口氣,太皇太後都看出來了,那位聰明剔透,怎麽就還?沒看出來了?

阿元小跑著來傳話,姜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親自迎了過?去。

“哎喲我的?姑奶奶,那位呢?”

阿元壓低了聲音,小聲跟姜富道:“女君到了,不知道陛下和?太皇太後,是?不是?在用膳呢?”

“快把人請進來吧,陛下等的?是?誰還?不明顯嗎?咱們?幾個都把腦袋提在手上伺候呢!”

姜富和?阿元在門口說話,賀謙坐在上頭看書,只是?眼?睛雖然在書上盯著,耳朵卻是?早早的?就豎了起來。這邊說完後,姜富終於笑?著過?去傳了話:“陛下,女君來了。”

“嗯。”

賀謙淡淡的?嗯了一聲,終於翻過?了一頁書,顯得很是?認真的?模樣。

姜富抿嘴,可算翻了,這頁都看了快一炷香的?時候了。

韶柔進來的?時候,姜富帶著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出門的?時候還?一個勁的?給她使眼?色,擠眉弄眼?。

韶柔:“……”

大?殿內頃刻之間,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韶柔站在門口,嘆了口氣,提著裙擺走了進去,離他還?有十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

“臣女——”

“免禮。”

在韶柔提著裙子準備跪下前,賀謙開口了。

韶柔也沒堅持,原直起了身子,站在原地。

“身子好些了?”賀謙原保持在原位,又獨自的?翻過?了一頁書,仿佛他只是?專心的?看著自己的?兵書,韶柔的?到來,對他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如?果不是?一次性翻過?去了兩頁的?話。

“嗯。”韶柔沒有註意,只是?嗯了一聲。

賀謙微怔,有些失笑?。

天子的?問話都敷衍到了這個地步,誰給她慣得?

哦,好像是?他。

“過?來坐吧。”賀謙將書合上,唇角揚了揚。

韶柔睜圓了眼?:“不等太皇太後了嗎?”

“祖母在小憩,不過?來用膳了。”

韶柔眼?睛睜的?更大?,所以……這頓飯就他們?兩個人?

她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韶柔在他對面坐下後,感到了一陣局促感,不過?很快,這些局促感都伴隨著上菜的?過?程,消失了。

清蒸鱸魚、紅燒鯉魚、糖醋松鼠魚、孔雀開屏魚,光是?魚的?種類就有四五種,韶柔又想起了今早他送過?來的?魚,吃不下了。

賀謙見她放下了筷子,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怎麽?不合胃口?”

韶柔咬了咬舌頭,這人就是?故意的?!

“太醫說了,臣女這段日?子吃不了生冷之物,故什麽魚、蝦、蟹,都用不了,謝陛下心意了。”

賀謙只是?不動聲色的?笑?,撒謊還?真是?一套套的?,這幾日?太醫的?病歷和?藥方他全都一一過?目,哪有說過?什麽吃不了魚的??

“哦,那真是?可惜了,昨夜在慈寧宮拱橋下垂釣,多釣了幾條魚,今日?便送來了。”

韶柔拿著筷子的?手一抖:“拱、拱橋垂釣?!”

“嗯,大?概亥時三刻吧……春日?裏?破了冰,河裏?的?魚也多了些。”

韶柔手又抖了抖,已經確定這人就是?故意的?!她昨夜看到的?那個黑影,不是?自己的?幻覺!

只是?慌了片刻,韶柔便冷靜了下來,別以為她不知道,大?半夜在拱橋上站著朝她院子裏?望,還?在這兒裝什麽呀!

韶柔心裏?一通鄙夷,唇角還?是?克制不住揚起,害怕他看見,忙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裝作若無其事:“哦?臣女昨夜出來散心,也在拱橋上瞧見了一人,鬼鬼祟祟,朝著臣女院子裏?張望,我還?當是?自己眼?花了,陛下既然昨夜也在拱橋,不知見沒見到這等登徒子呀?”

賀謙的?眉角抽到停不下來。

登徒子?

一年多不見,膽子真是?大?了,都敢變著花樣罵他了。

索性也不裝了,賀謙放下了筷,擡眸,細細去看這張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臉。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和?記憶中對上了,是?她,沒變。

韶柔原本?還?有些得意,覺得這一回合自己險勝,可下一瞬就瞧見賀謙直楞楞的?看著她,楞是?又將她的?心徹底的?看了亂。

招架不住,韶柔率先垂眸紅了臉。

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麽嘛!

賀謙見人害了羞,這才挪開了視線,眸底流淌出些許寵溺,竟頗有幾分?得意。

這一回合,平手。

撤了魚,賀謙才讓人把真的?菜端了上來,蜜汁羊肉,清燉乳鴿,白玉丸子,樣樣都是?韶柔愛吃的?菜。

她彎彎眉眼?,終於肯賞他一個笑?,拿起勺子慢悠悠的?用了起來。

賀謙時不時的?會偷偷去瞄兩眼?。

她吃相秀氣,白白嫩嫩的?臉頰遠不如?去年圓潤,可嘴裏?含了東西,左邊嚼一嚼右邊鼓一鼓的?,可愛極了。

賀謙已經好久沒見她吃飯的?模樣了,一看就看了半晌,自己都忘記了動筷子。

韶柔奇怪的?擡頭看他,視線在空中相遇,這回,是?賀謙先心虛,他目光躲閃,不承認自己的?偷看,而是?指了指她的?臉。

“有個臟東西。”

韶柔下意識的?就去用手抹,可這一下,才真的?是?將臉給抹臟了。

賀謙也沒多想,拿起一旁的?帕子就湊上前去,仔仔細細的?替她擦了起來。

韶柔一時楞在了原地。

賀謙的?想法極其單純,只是?覺得這張白凈的?臉上沾了臟東西,看著礙眼?,他就去幫她擦掉。馬背上彎弓射雕、殺人如?麻的?人,此刻拿著帕子,動作卻是?比女孩子還?要?溫柔,一點一點,虔誠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無比嚴肅的?事一樣。

只是?……太近了。

韶柔的?長睫克制不住的?抖動,幾乎要?觸碰到他的?下頜,她能清晰的?看見賀謙的?喉結,以及下巴上修剪整齊過?的?胡須茬,還?有熟悉的?清冽香氣,這一切都讓她心裏?止不住的?狂跳,一聲蓋過?一聲,像要?將整個宮殿的?人都吵醒。

賀謙也終於覺出了不對,他霍然醒神,一下楞住。

天地良心,他方才真的?沒有多想,小姑娘臉上臟了,他就幫她擦一擦,就這麽簡單!

但是?,這麽近,都可以算作調戲了吧……

方才韶柔那句無心的?“登徒子”像個大?石頭一樣一下把賀謙敲醒,堂堂帝王,一瞬間慌亂到像個孩童,舉起來的?手繼續不是?,拿下也不是?。

竟真的?有些手足無措了。

韶柔先受不住低下了頭,從他手上接過?了帕子:“謝謝,我自己來吧。”

這一句話,聲音低到像是?耳語,沒了劍拔弩張的?冰冷,也沒有了許久未見的?隔閡,讓賀謙一下子回到從前和?她親密的?你儂我儂,他眼?底逐漸深沈,接下來的?動作也完全沒了理智可言。

修長的?手指將人的?下巴擡起,韶柔驚愕的?睜大?了眼?。

又是?這樣的?眼?神,她又這樣看他。

像麋鹿一樣,水汪汪的?,像是?要?看到他心裏?去。

瘦了,是?瘦了,卻還?是?那麽好看。

視線下移,櫻唇飽滿,賀謙想起了那個雨夜,她的?甜蜜怎麽嘗都嘗不夠,那一晚,他卻只嘗到了苦澀。

想再?試一次,從前錯過?的?,他全都想要?回來。

想不顧她的?反對,將人牢牢的?禁錮在身邊,再?不許她跑,更不許她對著別的?男人笑?。心思一旦被重新點燃,一發不可收。

他也不想收。

嗓子一陣陣發緊,一年多的?思念全在心裏?,他慢慢的?俯下了身子……

韶柔沒躲。

只是?這時,姜順笑?著從外頭垮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地笑?:“陛下,照您的?吩咐,拱橋下的?魚兒都讓奴才給捉回來了!還?有金色的?錦鯉,現?在就給女君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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