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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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到了葉老師家, 盡管已經是第三次來了,但依舊緊張的要命。他站在門口先是整理了下衣服,這才擡手叩門。

害怕葉老師聽不見, 張澤邊敲邊喊。

“葉老師, 你在嗎。”

敲了倆聲張澤就停了下來,生怕葉老師覺得他煩。

他惴惴不安的站在門外,過了好一會兒總算聽見腳步聲從裏面傳來。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葉老師了, 張澤由內而外的歡喜。

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慢慢打開,張澤臉上的笑容也隨之變的越來越大。

“葉老師。”

只見葉老師輕皺眉點了點頭,瞧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張澤忙收起笑容, 擔憂的問道。“葉老師,你怎麽了。”

葉念彬輕搖頭示意他進來,“沒事,就是不小心燙了一下。”說著走到院子裏, 又把手重新塞回了桶裏。

就剛剛取出來那麽一會, 就覺得傷口又開始燒疼起來了。

張澤這才發現他手上的虎口位置, 有一個小拇指蓋兒大小的紅印兒。在白皙的皮膚上, 瞧著格外刺眼。

“你今天怎麽來了,是要設計什麽東西嗎。”葉念彬看著他問道。

除了要設計東西, 葉念彬想不出他來找自己還想幹什麽。

張澤沒有回答, 將東西放在一邊,憂心忡忡的盯著他的手。

“你這個怎麽弄的, 還疼嗎, 要不要去醫院。”

這燙傷的事說大說小,要是沒處理好可是要起水泡的,張澤有些擔心。

葉念彬搖搖頭,除了有些刺疼之外倒是沒什麽別的反應了, 去醫院沒有必要。

“我一會抹點藥就好了。”他一個大男人倒不至於為了這點事興師動眾。

“那你有藥嘛。”張澤問道。

葉念彬楞住了,他…好像…還真沒有。

張澤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他猜葉老師就沒有。葉老師就好像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屋子裏除了一堆畫畫的東西,別的根本找不著。

“我去給你買,你手別拿出來。”張澤說著就往外走。

葉念彬站起身想攔住他,但張澤根本不理他,快步徑直出了小院。走出巷子口,他才覺得自己有些沖動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去哪裏買藥。這也不是後世,小區門口就是藥店和診所。

張澤沒了辦法,只好奔去了縣城醫院。

縣城醫院離老巷子有點遠,張澤快步加小跑來回就花了40分鐘。等他把藥膏買回來時,已是臉頰微紅,額上都出了些熱汗。

他隨意的擦了一下,進了院子。見葉老師還是乖巧的坐在那裏,手泡在涼水裏,他松了口氣。

“手拿出來吧,我給你把藥一抹。”

葉念彬聽話的把手遞了過去,問道:“你在哪買的藥膏。”

“縣城醫院。”

葉念彬微微抿起嘴,有些不太好意思。縣城醫院離他家有些距離,他平常步行過去都要半個小時,他怎麽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看著張澤鬢角裏沒來得及被抹掉的汗珠,答案不言而喻。

張澤並未察覺到葉老師看他的眼神變了變,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帕子張開,包住葉老師的手輕輕的將上面的水珠擦幹,神情專註,像是在捧著一件什麽寶貝。

等傷口幹燥了,這才把從醫院買的燒傷藥膏取出來,將蓋子擰開,拿了根棉簽在裏面蘸了兩圈輕柔的一點點塗抹在那個醒目的紅印上。張澤自認為動作已經很溫柔,但還是疼的葉念彬皺著眼睛,直吸涼氣。

離開涼水的手,刺痛、燒熱立馬湧了上來,一陣一陣的仿佛火撩一般。藥膏抹上去也並沒有立馬緩解這種疼痛,反倒更甚。

葉念彬的手本能的就想往回縮,張澤忙伸手抓住。一只手上藥,一只手微微用力,大拇指在葉念彬的手背上輕輕點了倆下,想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並用哄小孩般的語氣說道。

“沒事的,馬上就抹完了,就最後一下,一會就好了。”

張澤嘴上小聲念叨,一邊安撫著葉老師,一邊手下也盡可能得輕柔、快速的上藥。

葉念彬被張澤抓住了手,沒了辦法逃跑。指腹剛好貼在張澤的手心,親密的感受著他的體溫。這樣的親密讓葉念彬的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朵尖。他肩膀聳起,不自然的扭動了倆下。

張澤卻以為他不想抹了,手抓的更緊了。並且直接拉到了臉前,邊上藥邊沖著傷口小口吹氣。

“馬上。”張澤聲線溫柔。

說話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葉念彬手上,他臉更燒了,如同個雕像般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有指尖在微微地顫抖。

葉念彬覺得這藥抹的得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總算是抹好了。見張澤擡起頭放下棉簽他悄悄呼出一口氣,正準備把手抽回來卻又被拽了回去。

“等會,還沒包紮呢。”張澤輕皺眉,絲毫沒有註意到葉老師的不對勁,也沒有註意到兩人現在的動作多麽親密。

早已越過普通朋友的界限。

葉念彬面紅耳赤,根本不敢說話。趁著張澤再次低頭時深呼吸了好幾下,想把自己亂七八糟的旖旎心思壓下去,免得張澤看出什麽。

張澤拿出紗布繞著葉老師的手薄薄纏了倆圈,邊弄邊說。

“手這兩天就不要碰水了,藥記得一天抹三次,千萬別忘了。發現傷口起水泡或者有任何的不適,記得趕緊去醫院。”張澤把在醫院護士叮囑他的話一字一句傳達給了葉老師,又怕葉老師忙著畫畫會忘,他也不嫌煩絮絮叨叨又說了好幾遍。

“好了。”張澤松開了葉老師的手。

葉念彬火速抽了回去,他喉結滾動倆圈,把手在褲腿上輕輕蹭了蹭,想把那惹他面熱的溫度趕快從手上趕下去,動作之快。

見他反應如此激烈,張澤有些微微訝異,眼睛一瞬睜大了。

葉念彬表情一下僵住,他面色尷尬,趕忙解釋道:“那個,有點疼。”

他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手指不安的扣著衣角,躲避張澤的視線。

卻沒想到他的舉動早已揭露了他的謊言。

張澤漏出一抹牽強的笑,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了,葉老師不喜歡他的觸碰。張澤心裏有些抽疼,但也不願葉老師為難,便順著他的話說道。

“護士說可能會有點,你忍一忍。”說著側過身子,垂下眼瞼開始收拾用過的棉簽和藥膏。

小院的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聽著身側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響,葉念彬側目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只能看到張澤的小半張臉,眉梢微微掉下來,看著有些失落。

他輕咬下唇,坐立難安。

人家也是好心,是自己太敏感了。

葉念彬欲言又止,想解釋卻又不知該怎麽說,嘴巴張了又閉,最後還是沈默了下來。

氣氛變得沈悶有些難以呼吸,最後還是張澤率先開了口。

“葉老師,你這是被什麽燙到了。”

葉念彬剛想回答,猛地想起來油好像還在鍋裏呢,他趕忙奔去了廚房。

不過幸好竈火不知何時已經滅了,他掀開鍋蓋,一股濃濃的黑煙從裏面鉆了出來,嗆得他直咳嗽,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張澤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他先將竈房的窗戶都打開,接過葉老師手裏的鍋蓋,平聲道:“先出去吧,讓煙散一散。”

葉念彬點點頭,走到門口才發現張澤站在裏面沒動,他停下腳步,側身看著他。

“那你呢。”

沒想到葉老師竟會關心自己,張澤嘴角不自覺開始上揚,剛才的不開心也因為這一句話瞬間一掃而光。

“我把鍋裏的油一倒。”

“還是我來吧。”畢竟是自己闖的禍,丟給別人處理是什麽個意思。

“沒事,你手受傷了。”張澤說著直接拿起倆塊抹布墊著手,把鍋端起來將裏面的油倒到一邊,發現鍋底竟然都快被燒穿了。

“這鍋怕是用不了了。”張澤看著葉老師道。

用不了就不用了,反正自己也不會再做飯了。葉念彬面色灰敗,覺得自己跟廚房可能是有仇,上次進來水溢了,這次不僅把自己燙傷,還把鍋底燒穿。再做飯,怕不是要把廚房燒了。

“葉老師我們出去吃吧。”鍋壞了他也做不了了,本來還想讓葉老師嘗嘗他的手藝,現在看來也泡湯了。

葉念彬點點頭答應下來,倆人並肩往出走。他邊走邊擡眉小心觀察張澤的臉色,見他好像不生氣了,立馬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張澤發現他在偷看自己,心裏雀躍,嘴巴緊緊抿著,壓制上揚的嘴角。

“葉老師想吃什麽。”走到巷子口張澤語氣輕快問道。

葉念彬想了想,說了句隨意。

張澤心道,葉老師可真好養活。便提出帶他去國營飯店,自家的新品在國營飯店賣的正好,他想帶帶葉老師去嘗嘗。

到了國營飯店,張澤一推門。服務員一見是他,趕忙臉上掛著笑迎了過來。

看的其他客人那是目瞪口呆,這是國營飯店的服務態度?怎麽他們進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這人誰呀,能讓國營飯店的人都這麽熱情。

就聽服務員喊了句“張廠長”,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來是個廠長。

因為她這一嗓子,張澤從進門起就受到了大家的註目禮,一直到他落座,大家好奇的目光都沒移開過。

服務員站在張澤身邊,笑的別提多殷勤了。

“張廠長你是來找我們店長的是不,我現在就給你叫去。”

張澤忙叫住她,“不是,我就是來吃頓飯。”早知道服務員這麽大驚小怪的他就不來了。

“吃飯呀,”服務員笑的更熱絡了,“張廠長你想吃點啥,咱今天有紅燒肉,上好的五花做的,肥瘦相間,可香了。”服務員說著嘴裏就開始淌口水。

要不是張廠長來,她肯定不會推銷這道菜的,還準備留一份等到下班自己帶回家吃呢。

張澤擡眼看葉念彬,問他想不想吃。

葉念彬皺起眉,搖了搖頭。

有些膩。

見他不想吃,張澤又問服務員。“還有啥。”

見還有人不愛吃紅燒肉的,服務員呆楞了一會,隨後馬上反應過來,開始嘰裏咕嚕報起了菜名。服務員一邊說,張澤一邊觀察葉念彬的臉色,見他神情淡淡,好似對啥都沒興趣的樣子。

服務員說的口幹舌燥也沒見倆人點菜,要是別的客人她早就急了。肯定得罵上一句,什麽玩意。

但這可是張廠長,省裏知名食品廠的廠長,她家店長都不敢輕易得罪的人。她在把人趕走了,店長能當場把她開除。

於是她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嗓子又重新揚起一個熱情的笑容看向葉念彬。

“這位客人,你看你想吃點啥呢。要是剛才那些都沒你想吃的,你說你想吃啥我讓後廚給你做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點菜的可是這位爺,張廠長都聽他的,所以她立馬換了個方向開始努力。

葉念彬見服務員盯著自己,也覺得自己坐了這麽久一道菜沒點出來,讓人家在一旁等著有些怪不好的,於是忙道。

“來碗面條就好。”

見他總算是開口了,服務員松了口氣。

“是湯面還是拌面,素的還是葷的,鮮的還是辣的。”

葉念彬又被問懵了,兩眼發呆,不知如何作答。

張澤輕笑一聲,葉老師是不是有選擇恐懼癥,忙替他解圍道:“不如我來點,葉老師喜歡吃香菇嘛。”

葉念彬點點頭。

“辣子可以吃吧。”

“嗯。”

於是張澤點了一碗香菇辣醬拌面,加一個鹵蛋,一盤涼調五香雞蛋幹,兩瓶汽水。

“那個香菇辣醬是我們廠出的,拌面很香,你可以試試。五香雞蛋幹也是,涼調特別的爽口,配上面條最合適不過了。”

一聽是張澤的廠子出的,葉念彬心裏有點期待,畢竟上次的蔥油拌面一直讓他心心念念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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