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廠長看著回來的路上變得異常興奮的張澤很是奇怪， 這是咋了，撿錢了，這麽高興的。

他剛剛在葉老師家就覺得這小子今個有些不對勁， 平日裏看著挺淡定從容的小夥子，今怎麽毛毛糙糙的，感覺話都說不明白。王廠長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問了一嘴。

面對王廠長的疑惑， 張澤搖搖頭笑而不語。

笑話，這讓他怎麽說，難道說他看上葉念彬了。

先不說王廠長接不接受得了，自己這八字還沒一撇，他也不願多說。要是人家不喜歡男的呢，又或者自己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那自己的喜歡對人家來說只會是困擾， 那不如不說。

見張澤不願意說， 王廠長更好奇了。可惜張澤嘴巴嚴的很， 無論他咋問都撬不開。

王廠長放棄了，不問了， 張澤反倒問起他來了。

“那個葉老師你是怎麽認識的。”

王廠長想了想， 就是張澤讓自己找美術老師， 他就去了呀。他小姨子就在縣高中教語文， 托她給自己介紹的。

他還以為張澤是在擔心這個人靠不住， 忙道：“你放心好了，他雖然脾氣怪了點， 業務能力絕對沒有問題。”

誰知張澤臉色一變，立馬反駁起來。那架勢，跟自己罵了他老母一樣。

“他脾氣哪裏怪了，我覺得挺好的呀。”說著臉上又蕩起笑容。

王廠長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一抹笑， 總有一種春風蕩漾的感覺。他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忙晃了晃身子抖摟了兩下。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他納悶的撓了撓頭，那張澤突然打聽葉老師做什麽，不是不放心還能是啥。王廠長還在思考，張澤的問題卻越來越奇怪了。

“葉老師平日裏喜歡吃什麽。”

“葉老師有什麽愛好？”

“葉老師今年多大了？”

“葉老師…”

“……”

給王廠長問的一臉懵，他咋知道。他連他媳婦兒平時愛吃什麽都記不住，怎麽會去記一個大男人的。王廠長正準備問張澤問這些做什麽，就發現張澤眼神飄忽，一個人絮絮叨叨，嘴裏小聲嘟囔著啥，好似也沒準備聽自己的回答。

王廠長往他那邊湊了湊，就聽見。

“也不知道他愛吃甜的還是鹹的，我要是下次去給他帶吃的，會不會有點太突兀。”

“為什麽只能周末2點去找他，周末有兩天，我能不能兩天都去。”

“我要是多待一會兒，他會不會覺得我煩，下次不讓我去了。”

王廠長：“……”

他煩不煩我不知道，反正我煩了。

張澤春心萌動的回了家，一路上心情好的不得了，一推門竟在自家院子裏看到了馬村長。自從上次收棗，倆人已經很久沒聯系了，這是咋了突然上門。

“張廠長你可回來了。”

馬村長一看到他，面容急切，快兩步奔到張澤跟前。因為走的太急，還不小心崴了腳。

“這是怎麽了，不著急，出啥事兒了。”張澤上前扶住他，兩人慢慢走到堂屋坐了下來。

馬村長皺著眉，急得直跺腳。

“出事了，張廠長。今天村裏突然來了一夥人，說是要收紅棗，價錢要2毛五一斤呢。我說我們村沒有紅棗了，都賣完了就把他們打發走了。但我心裏琢磨著不對勁兒啊，這縣城的紅棗都跌到兩毛了，他倆毛五收圖啥呢。然後我又跑了附近幾個村，想打聽打聽啥情況，結果看到人家村都已經風風火火的收起來了。”

他雖然琢磨不出來收紅棗的人是想幹啥，但他心底總覺得跟張廠長有那麽點關系，這才馬不停蹄跑來送信了。

聞言，張澤皺了皺眉。

“附近幾個村都在收？”

馬村長點點頭，伸手比劃起來。“下河村，劉家莊，棗花崗村口都站著幾個人，還開著小貨車，我看車後面一多半都塞滿了。”

張澤心裏咯噔一下。

自己廠收紅棗的價錢是兩毛一斤，都是在附近幾個村子收的，可以說他們是自己的主要供貨商。現在卻來了另外一批收棗的，價錢剛剛好比自己多5分，這明顯就是沖著自己來的，想斷了自己的貨源。

到底是誰這麽針對自己，張澤一時想不出來。

“馬村長，你知道這收紅棗是哪兒來的人不。”張澤問道。

馬村長垂頭回憶了一下，那男人上門時，好像說了自己是什麽廠的。“什麽食品廠的。”他記不大清了。

“省城食品廠。”張澤試探道。

“對對對，好像是這個名兒。”

張澤恍然大悟，看來這是收買自己不行，想逼自己就範呀，沒想到省食品廠竟然會使出這樣下流的手段。

張澤又問馬村長，他們大概收了多久了。

馬村長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說他過去的時候看到了好些紅棗，還有村民在那排著隊等著收呢。

張澤心一沈，這事就有點嚴重了。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就算省食品廠今天才來怕也收了不少。若是現在他拿出與其相同的價錢去爭搶，估計也收不來多少貨。但要是再提升價格，一是自己手裏沒有那麽多資金，二來自己的代銷點也消化不了這麽多貨。可能導致貨物堆積，資金鏈斷裂。

省食品廠財大氣粗，二毛五一斤的價格，就算把這附近幾個村子的紅棗全部收完估計也是負擔得起的。反倒自己這個小廠子會變得舉步維艱，沒有了貨源，談何生產。只消耗自己手裏僅剩的那些存貨，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山窮水盡，若是這時再找不到別的更好的供貨渠道，那就只有倒閉這一條路了。

張澤一下犯了難，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張廠長。”馬村長看他緊擰著眉毛，心裏也跟著擔憂起來。“你說這到底是圖啥呢？”

張澤嘆了口氣，輕笑一聲。圖啥？自己的廠子唄。

不對，上次那個小秘書好像說是圖自己。

張澤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麽大的魅力，值得省食品廠花費這麽多的心思和金錢。

他表情沈重看著馬村長問道：“除了我們這幾個村子附近還有人種紅棗嗎？”

馬村長想了半響，搖了搖頭。

“這個我不清楚。咱們這幾個村種紅棗都是托了咱後山的福，那本來就是一大片棗林。張廠長，咋了，你要收紅棗。”

張澤點點頭，把外人來收紅棗這件事對自己的影響給馬村長說了說。

馬村長聽完氣憤的罵了一句臟話，情緒比張澤還要激動。

“這些人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還把收棗的價錢提的那麽高，原來是為了這。”

接著他手一揮，道：“張廠長，我家還有30斤紅棗，等會我就給你拿來。”

上次收紅棗時，他專門留了一些給自己家吃的，沒想到這會派上用場了。

張澤笑了笑，30斤紅棗對於自己的工廠來講杯水車薪，只能說多扛幾天。但對於馬村長的好意，他還是很感激的。

“那我先謝謝馬村長了。”

馬村長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這沒啥。”

“也感謝馬村長特地跑我這兒來跟我說這個事。”張澤面容真誠。

要不是馬村長自己可能還被蒙在鼓裏，等知道的時候怕是已經晚了，現在還能留給自己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該怎麽解決。

馬村長心道這不是自己應該的嗎，張廠長是個好人。在自己最難的時候，寧願犧牲自己的利益也要幫自己，他記著張廠長好，自然是要回報的。

他擺擺手表示多大點事兒，見事情已經通知到了，馬村長就走了。

張澤提出送他，順便在附近幾個村子溜達了一圈。見果然如馬村長說的那樣，附近幾個村口都站著幾個年輕男人，旁邊停著一輛小貨車，紅棗塞的滿滿當當。

張澤蹙眉回了工廠，把全體員工叫來辦公室開了個小型會議，集思廣益，問問大家有沒有什麽好對策。大家聽完怒氣填胸，一個個氣得面紅耳赤。尤其是老太太，恨不得現在就去把他們收紅棗的攤子掀了。

“沒見過這種人，虧他還是大廠子呢。收購不了，背後玩陰的。我呸，兒子，你等我一會就過去把他趕走，讓他收。”老太太說著騰一下站起身，就準備奪門而出給那些人點厲害瞧瞧，結果門都沒踏出去，就被張老頭拽了回來。

“好了，你憑啥把人趕走，人擺你家門口了。”

張老頭說話聲音不大，但確實是這麽個理，老太太被他懟的說不出話來。“那…那難道就看著他們收咱們的紅棗，我們怎麽辦。”老太太急的不行。

“媽，他的做法雖有些不太道德，但是也沒啥錯。你若是把他攤子掀了，那錯便成我們的了。”張澤跟著勸道。

老太太面色灰白，頹廢的坐下去。“那難道就這樣讓人家給欺負了。”老太太氣不過，她活了這幾十年還沒這麽憋屈過。

張老頭也覺得，這事整的，比吃了一口蒼蠅都惡心。他板著臉，悶聲抽了口煙。

“愛軍呀，不如這樣。這幾天我跟你哥在這附近溜達溜達，看誰家還有多餘的紅棗，能收點是一點。”

“不用了爸，我想著應該沒了。”省食品廠竟然能想出這招，肯定不會給自己留活路，怎麽可能把哪家落下，定是要搜刮光的。

張澤想了想，還是得去外頭碰碰運氣，收到的機率會更大些。他轉頭看著他哥一字一句道：“哥，你明去別的縣城送貨的時候，順便在他下面的鄉鎮轉一轉，看能不能收些紅棗帶回來。價錢還是兩毛一斤，如果實在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

張愛黨面色沈重點了點頭，張澤便說散會，大家心事重重的離開了房間。

張澤轉身去庫房查看了一下，目前廠裏加上自己空間的存貨，大概就剩個倆千斤。看起來挺多，但以自家目前的產量支撐不了多久。不出三個月，就得彈盡糧絕。畢竟自家的產品主要都是以紅棗為主的，而且糖果廠的紅棗也是由自家負責供貨。貨源一旦斷裂，影響的，可是他們兩個工廠。省食品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想一箭雙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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