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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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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041:初生牛犢

倒是朱砂率先解圍般笑道:“這‘百花露’臣妾是釀了不少,回頭先給太後娘娘送去兩瓷,然後給每位姐妹們都送些。日後待朱砂再多釀些,哪位姐妹喜歡便可來討要,朱砂隨時歡迎呢。”

眾人還未點頭說好之時,便忽然聽得一聲輕輕的哧笑聲響了起來。

而這聲音卻是從那蕭淑妃的身後傳來的,眾人看過去,卻見一個身著藕花長裙的少女揚起臉笑起來。這少女最多不過十四歲年紀,倒是生得有幾分清麗之色,她先是斜睨地瞧了一眼眾人,又看了看朱砂,笑道:“像這種‘百花露’,制作的方法並不難,娘娘們自可自己都埋上一罐,取用豈不方便?”

這話倒是說得在理,可是瞧這少女看著倒是有幾分眼生,而且想來級別也不高,這樣貿然說話似乎是有**份的。但是蕭淑妃的臉上卻掛著頗為欣然的笑意,讚賞地看了這個女孩子一眼。

朱砂猜想,這個孩子想必便是那新入得宮來的蕭司記,蕭晴兒了。

那蕭晴兒受到了表姐的鼓勵,便愈發地自得,繼續說道:“在我的家鄉,這‘百花露’可不是甚麽稀罕物兒,每到春天家家都會做得,有‘桃花露’,‘桂花露’,埋在樹下一兩個月便可服用了,何用得著百日?而方圓百裏,又獨有我們蕭家是最氣派的,單是桃花兒林子就有百畝,桃花兒落下來全部釀成酒,所用的壇子都是十兩銀子一個……”

這蕭晴兒先前所說的倒還占著幾分道理,但是越說便越是不著邊際了,當她說到她們蕭家如何如何之時,臉上所流露出來的氣勢可堪比今日蕭淑妃臉上的得意,而那十兩銀子一個的壇子卻讓在座之人的心裏升了疑惑,尤其是莊太後在聞得此處之時,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就連皇上白澤的臉都沈了下去。

這蕭晴兒正說得來勁兒,卻不妨看到了她的表姐蕭淑妃正惡狠狠地瞪著她,那眼神像是幾乎要一把將她捏死一般。蕭晴兒哪裏見過這個?當時便唬得全身一哆嗦,連話也卡在了那裏。

孰料那德妃洛紅英卻率先哈哈大笑起來,挑著眉對那蕭晴兒道:“你是說,你們家有桃花林子上百畝?那麽說你們家十兩銀子的大壇子沒有幾十,也得上百嘍?”

那蕭晴兒原本是想作答的,可是她即便是再蠢,也看得出眼下的氣氛有多不對勁兒,然而不答又是不是會顯得自己無禮?慌了手腳的蕭司記只好將目光投向了蕭淑妃,只求這位表姐能給自己一個臺階兒,救救自己。

那朱砂瞧見了這一幕,倒是頗感有趣。她看得出來,那蕭淑妃對這個蕭晴兒也是有些怨氣的,想來年輕也必然不是甚麽好事。耳邊猶響起了蕭淑妃說過的話,她是怎麽說得來著?有些人,恐怕是識不得你的一片好心的。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去做那吃力又不討好的事情?於是朱砂便笑瞇瞇地瞧著這對表姐妹,看著她們如何收場。

但見這陣勢婉若千鈞一發,那宋賢妃倒是先笑了起來,打著圓場道:“怎麽,難不成德妃娘娘也因這花香心動了,不練武,改愛紅妝了麽?”

“紅妝倒是不敢,”這德妃洛紅英冷冷地笑了一聲,兀地自袖間抖出了一支金簪,“當”地一聲擲在案邊的茶幾上。“最起碼,我洛紅英對這些俗物還是壓根兒就不擡愛的。”

而那宋賢妃的目光落在那支金簪上之時,整個臉便變了顏色。

但見那金簪足有九寸長,鎦金八寶,上面還有翡翠攢成的花朵圖騰,一看便知是對價值不菲的簪子。而這不是宋賢妃自發上摘下來的,又是誰的?

這宋賢妃臉上攸地紅白一陣,竟不知說些甚麽才好,反而是她的近侍宮女憐雨驚叫出了聲,道:“咦,這不是宋賢妃娘娘的麽。”

身為宋賢妃的貼己宮女,憐雨如何不知這對首飾的貴重?況且方才又是她自己收起來的,而今被德妃娘娘洛紅英擲在桌案之上一支,想必是不知甚麽時候掉落的。唬得她急忙撲上去,將那簪子捉在手裏,又好一通在懷裏摸索,與懷中那支湊成了一對兒,方略略地松了口氣。

那宋賢妃的臉上著實掛不住了,不為別的,只看那珍婕妤朱砂那錯開而不忍直視的目光,便知道那朱砂準是知道了自己當時的心思。當下便更加的生氣,那張臉變幻得就如同變色龍,竟是堪堪地說不出話來。

“既是今日婕妤妹妹拿了這芬芳的‘百花露’,我一人獨享倒也不好。我也學著珍婕妤妹妹借花獻美人,與大家一並嘗了罷。”一直對宋賢妃前來對自己假孕的事情刁難的蕭淑妃,看到而今那宋賢妃出了這麽大一個糗,自然心裏樂得開了花。她站起來,捧著那白玉瓷瓶與眾人笑道:“酒宴都已經準備好了,請皇上與太後娘娘擺駕後花園。”

壽星一提議,眾人便急忙隨聲附和,巴不得的趕緊脫離這是非之地。只是皇上白澤的面色一直十分的陰沈,自此時,到最後酒宴的結束,都沒有看到他再展露過笑靨。

因自己的一句話惹了大禍的蕭司記蕭晴兒十分懊惱自己的言行,所以這一路都低著頭,又思及自己的表姐在自己最為窘迫之時也不肯出面替自己打個圓場,便更加的氣惱,眼圈兒都紅了。而那宋賢妃則一路恨恨地盯著洛紅英,恨不能將她千刀萬刮。

朱砂看到這一幕倍感好笑,她將視線落在了德妃洛紅英的身上,但見這位英氣十足的德妃娘娘完全沒有把宋賢妃放在眼裏。她兀自沒心沒肺地打量著外面的景致,卻依舊難掩眼神之中的落寞。

042:嘆情薄

對於最近深居簡入的文菁皇後慕容薇,眾人皆十分的好奇,紛紛問詢起來她的近況。那於美人只是笑著說那文菁皇後原本身子骨兒就柔弱些,前幾日因受了風寒,便總是覺得倦倦的,只恐這般疲倦的模樣不雅,便也不好來了。

其實對於那文菁皇後最近的表現,就連於美人和馮禦女也有些困惑。那皇後娘娘每天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賞花看書,吃盡各種補品,眼看著不出半月,整個人都快胖了一圈,但盡情倒是好得要命,讓人費解不已。

而朱砂聽在耳中,卻兀自有著一股子想要笑出聲的沖動。那身後的妙涵卻早已然忍不住了,彎月般的眼睛瞇了又瞇,倒教夏青悄悄地給她好一通掐方才止住。說句實話,那慕容薇恐怕這輩子都沾不上邊兒的便是那柔弱二字。想這位慕容皇後在娘家的時候便作威作福,欺負起丫頭下人來就像是吃飯穿衣那樣輕車熟路,那擡手便打,張口就罵的本事可倒是朱砂這輩子都學不會的呢。這會子卻又說自己柔弱,豈不是等同於跟孫悟空講三從四德麽?

然而就在眾人正欲多關心一些時,那坐在上首的白澤卻微微地皺起了眉。思及那一次自己被慕容薇的那封信感動,念著舊情,亦念著那慕容薇之父——嘯遠侯在邊關出生入死地殺敵,便擺駕前往了“紫玉宮”。然而二人相坐了許久,白澤竟發現自己面對這個自己的結發之妻、六宮之後的時候,沒有半句憐惜體貼之語。他望著她,看得出她化了很精巧的心思打扮了自己,也比平素裏的趾高氣揚多了幾分溫順與內斂。可是為甚麽相對坐在那裏,卻又找不到一個共同的話題呢?

那慕容薇惜惜念著的,都是從前的舊情。她是怎麽嫁給白澤的,她那時候是多麽的年輕,多麽的想與眼前這位年輕而儒雅的帝王白頭攜老,舉案齊眉。而白澤卻麻木地看著她,聽著她訴說著她的心緒,聽著她陳列著這麽多年來她所承受的孤獨和難過。

可是為甚麽……心裏沒有一絲的感動呢?

如果說虧欠,那麽白澤確實對這位正宮皇後沒有傾註過多的熱情,然而即便是虧欠也不足以讓白澤說服自己去給眼前的女人多一分的眷戀。找不到原因,也解釋不清這種心緒。那一整夜,白澤的心裏浮現出來的都是另一張臉。帶著淺淺的笑容,卻,明艷如霞。

沈默著的白澤只好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酒杯裏了,他默默地飲了一杯酒,卻並沒有看到身邊的慕容薇正用著一種期待和狂喜的目光盯著他。

那一夜,是酒的作用罷?抑或是,白澤早就準備好了的,盡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與他的皇後同床而眠。可是為甚麽酒醒以後,看著床塌上睡得香甜的女人,他竟一點都沒有心動,反而會有一種深深的厭惡與冷漠呢?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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