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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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酒本來還想繼續觀察游戲, 看看還有沒有更多的彩蛋。玩游戲的時間總是過的特別快,一眨眼間天完全黑下來了,樓下花壇隱藏的廣播音響, 響起最近網絡上大火的情歌。

寧酒聽著歌, 突然間玻璃門又被推開,黎夏探出一顆黑腦袋:“再不吃,飯就涼了。”

不好辜負舍友的關心,寧酒按捺住繼續看彩蛋的興致,快速結束了游戲。

接下來兩天,是學生們望眼欲穿的周末時間。寧酒已經跟舍友們約好去附近的博物館看畫展, 看完之後還要去郊區露營。她跟顧暮遲打了聲招呼,順路去工作室給他們送了點老家快遞來的水果,便離開了。

瘋玩了兩天, 顧暮遲偶爾發微信, 問她玩的開不開心, 她拍了許多風景和自拍照,一個不漏全給他發了過去。

他收到後很長時間沒回。寧酒也沒管他, 繼續坐帳篷底下,一邊燒烤一邊跟黎夏她們閑聊。燒烤熟了,她還沒嚼幾下,冷不丁, 手機震了下,她瞥了一眼屏幕。

企鵝號提醒了一條消息。

您的好友更新了相冊。

寧酒邊咬羊肉串,邊內心暗暗想,這人半天不回消息, 竟然跑去更新相冊。

她看看什麽照片這麽重要, 甚至讓他忽視了自己的消息。

企鵝號八百年沒打開了, 板塊更新變動極大,她尋找了幾十秒,才找到空間的位置。

視線定格,最新的一條消息。

顧暮遲上傳了三十七張照片,相冊名稱,叫做《女朋友》。

顧暮遲上傳完照片,沒多久,最先收到了寧酒的點讚,他挑了挑眉,悠然往椅背上靠,準備回覆她。

評論底下忽然被狂熱的同學們給淹沒了。

企鵝號加了不少初高中還有大學的同學。徐南辰還有蔣修等人,明明坐在他旁邊有模有樣地打字,看著兢兢業業,這回覆空間的速度讓人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在工作。

盧飛宇和蔣舒喻的評論,最為顯目。

蔣舒喻:【臥槽。】

盧飛宇:【臥槽。】

蔣舒喻:【你們真的背著我搞到了一起?】

盧飛宇:【啊啊啊兄弟,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你竟然做出這種恬不知恥的行為。】

比起蔣舒喻,盧飛宇更加震驚。他瞳孔地震,連環給顧暮遲打了N個奪命call,顧暮遲真的非常想給寧酒打電話,可盧飛宇的電話掛了一次,又來一次,次次打斷了他點通訊錄的操作,最後他實在煩不勝煩,面無表情地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盧飛宇潛力巨大的男高音,顧暮遲依然神色不驚,把手機拿遠了點:“有事快說。我很忙。”

“你逼迫寧酒當你女朋友了?”盧飛宇一來就發出了靈魂的質疑。

顧暮遲聽了極其不爽:“你能不能,說話之前過過腦子。”

盧飛宇習以為常地忽略了他的語氣,發表了一番驚言驚語:“那寧酒能願意當?她都忍了你十幾年,這好不容易就解脫了,怎麽又入你的火坑去了。”

盧飛宇甚至懷疑他一廂情願,把她的照片給上傳了。

顧暮遲聽出他話裏的含義,如果盧飛宇在現場,他非要讓他體會一下什麽叫兄弟友誼的破碎。

隔了電話,他便懶得多費唇舌,只冷笑了一聲,然後慢悠悠回:“對你來說是火坑,對她來說,我們這叫情投意合,你這輩子都體會不了的青梅竹馬之間的感情,懂嗎?。”

盧飛宇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了,顧暮遲雖然有時候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但他很少撒謊。

盧飛宇忍不住八卦:“誰先告白?”

顧暮遲腦海閃回與寧酒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憶到高中畢業,再具體點,摩天輪頂點,他下意識忽視了之後發生的某些事,面不改色回:“她先。”

寧酒收到盧飛宇的截圖,收到的時候,她正跟舍友們收拾完餐具,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黎夏從網上買了個自動吹泡泡機,在陽光的照耀下,那些五彩斑斕的泡泡,順著微風的方向,掠過寧酒的上方,飄向了遠處。

寧酒享受午後的靜謐,聽到手機的提示音,她其實不大願意看,但不看,她又擔心有什麽要緊的事。

於是她動作慢吞吞,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眼神潦草掃了掃,然後,理直氣壯發了三個問號。

【???】

顧暮遲就知道他這兄弟沒事就喜歡坑他,以前高中畢業旅行,群聊爆出他舉報論壇帖子一次,現在又來坑他一次。

他盯著這三個問號,淡定自若:【有問題?】

她先告白。

確實沒說錯。

然而後面他們真正在一起,主要發生在最近,因為他的告白。

一句反問,把問題反推回來,寧酒噎住:【你得實事求是,高中我告白被你給否認了,我們在一起是因為你追我。】

【我挺就事論事。】顧暮遲笑了笑,可惜隔著屏幕,她聽不到,更察覺不到笑聲裏的戲謔。

寧酒只覺得他太囂張了。

誰先告白的爭論,太囂張。

寧酒抓住一個泡泡,泡泡在她手心裏破碎,她都是他女朋友了,他就不能講點好聽的情話給她聽,不講就算了,誰追誰的問題,都不讓著她。

寧酒鼓了鼓臉頰,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懶得搭理他,繼續跟舍友們閑聊。

黎夏晃動泡泡機:“好看嗎?”

那些泡泡如同圓寶石,發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它們有些飛得很遠,有些近在遲尺就往下跌落,而那些少數的美麗的泡泡越飛越高,飛到短暫的生命高度,啪嘰一下爆了。

舍友們紛紛附和並大加讚賞,周輕清發揮出了文青的功底,大肆描述關於生命短暫美麗三者間的聯系。

林淩雪聽不下去就往耳朵裏塞了耳機,黎夏耷拉著眼皮昏昏欲睡,寧酒邊聽邊覺得有道理,她不管遇到什麽話題,都能面不改色地成為一個優秀的傾聽者。說起來,多虧了顧暮遲,畢竟這家夥從小不是那種傾聽,而是專門折磨人的性子,她有耐心一來是自己家的人都挺有耐心,二來則是顧暮遲經年累月對她的磨煉。

聽完周輕清的發表言論,寧酒表示同意之後,轉移了話題。

“你們喜歡玩游戲嗎?”

游戲風靡大學校園,玩游戲的人不少,推塔,益智,養寵,經營,比起男生們熱衷推塔,有些女生更愛玩一些不浪費時間的單機游戲,隨時隨地都能玩,隨時隨地都能結束。

可惜寧酒的三位舍友,更熱愛組隊暢游峽谷。

寧酒提問後,發現這問題問得太大,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所以她又改口:“單機游戲呢?”

三位舍友動作一致地搖頭。

得到否認的回答,寧酒並不意外,反而一鼓作氣,向舍友們安利了最近大火的小游戲。

顧暮遲制作的《我的小松鼠》。

這款游戲最近的知名度挺高,微博某書,甚至男生多的某乎都有人大發議論,舍友們也聽說過,平時不愛玩單機游戲,就沒下載。

寧酒傾情安利:“你們下載來玩玩看,挺有趣。”

舍友們在寧酒的順勢推薦下,紛紛安裝了APP。

午後的大好時光,三個女生低著頭,玩起游戲來了。

寧酒曲起膝蓋,想到剛剛顧暮遲那些毫不相讓的回答,覺得自己像個被老板壓榨的推銷員,從老板那裏受了剝削,還得在崗位上勤勤懇懇發光發熱,任勞任怨像個卷到死才能停下來的老黃牛。

雖然沒人要求她,她莫名覺得自己必須為顧暮遲做點什麽。

寧酒繼續跟舍友們介紹玩法,過了一會,手機響起來一陣節奏歡快的鈴聲。

她眼神掃了掃,顧暮遲終於來電話了。

她可不是那麽好哄的人,寧酒這麽想著,擡起手接通了電話。

“生氣了?”

對面他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失真,夾雜些許金屬質地。

寧酒盯著遠處水光瀲灩的潭水,很想說自己沒有,但脫口而出的,卻是一聲委屈的嗯。

電話裏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我跟你認錯。”

聽他低下態度來,寧酒覺得稀奇,不過呢,她可不是一句話就能簡單打發的人,腦子裏思考怎麽回覆,才能讓他深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

顧暮遲耐心地等了會。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有耐心的時候了。

寧酒想了想,不自在地動了下身體,勉為其難說:“好吧,既然你都誠心誠意認錯了,我就大方地原諒你了。”

從露營地回來後,寧酒繼續按部就班上課,偶爾去圖書館讀書,或去顧暮遲的工作室逛逛。

他制作的游戲,從小松鼠的一言一行中,她了解過去曾發生,她卻沒有感受到的,他珍貴又隱秘的心意。

這只是漫長相處時間中,其中一件,她還想知道過去更多的信息。

玩了大概兩天游戲,升級升到了二十五級。暫時沒發現其他,她便想發設法,去查看了他的朋友圈。

顧暮遲高中時期,朋友圈設置了僅三天可見。

到了大學,依然僅三天可見。

除了最新一條,轉載了小松鼠公眾號的活動信息外,剩下都被隱藏了。

寧酒想方設法看他隱藏的朋友圈。

有天,跟男生們一起去玩桌球。桌球店老板生意頭腦不錯,一小塊區域負責賣咖啡和小食,另外一大半地方用來給男生們打桌球。

寧酒坐高凳上,顧暮遲給她點了卡布奇諾和一堆炸雞,旁邊進行熱火朝天的角逐拼鬥。

女客就她一個,喝咖啡的也就她一個。

她捧起咖啡杯,樂津津地註視顧暮遲,他似乎對球類天賦異稟,即使籃球和桌球大相庭徑,也能打得出類拔萃。

全神貫註壓低桌球桿,兩只胳膊肌肉鼓起,修長的線條與桿子形成大三角形。

對準球,短暫沈吟,出擊。

一桿擊中。

可能做任何事之間都有其共通點,顧暮遲其他方面展現了優異的本領,同樣娛樂賽中,輕輕巧巧獲得了勝利。

工作室的男生們嘆了口氣,義憤填膺把他推出了賽圈,並告誡他下次別參加了。

顧暮遲不以為意,他姿態瀟灑地放下桿子,坐到寧酒身邊。

正好兩人獨處,寧酒等到這個時刻,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因為剛才視線註意到他鼓起的肌肉線條,即使他已經披上了夾克外套,她的腦子裏還留有剛才的印象,下意識的動作,就往他胳膊上去了。

顧暮遲自然而然地偏著頭,眼神盛放了疑問。他並沒覺得這個舉動有什麽異樣,覺得寧酒或許無聊了。

而她納悶地盯著自己的指尖,沒糾結太長時間,因為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

寧酒直接問:“你能不能把朋友圈打開?”

顧暮遲感到意外,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寧酒的目的:“想看看我以前發的?”

“嗯。”寧酒坦然地點點頭。

她可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認為自己都是她的女朋友了,看看朋友圈應該沒什麽吧?

顧暮遲卻笑了,像見到了格外好笑的事,他說:“你該不會剛剛一臉凝重,就在思考這種事?”

這家夥一心一意打桌球,竟然觀察到了她的神情,還從她的神情琢磨出了她的想法。

被他一針見血的洞悉給驚到了,寧酒一臉挫敗:“你猜的沒錯。”

“想看就看。”顧暮遲直接把手機丟給她,牽起唇角,“男朋友還能拒絕你?”

手裏捧著個手機,寧酒有點懵。

看朋友圈,等於看手機。

這人的思維還真夠簡單粗暴。

既然他不在意這類隱私問題,寧酒更不會在意了,她點亮屏幕:“密碼多少?”

顧暮遲設置的四位數。

他閑閑道了句:“0310。”

寧酒驀然擡起頭,重覆了遍他的話:“0310?”

顧暮遲嗯了聲,腳微微敞開,格外興致盎然,看著她慢慢變化的表情。

她之所以這麽大反應,是因為這是她的生日。

寧酒又一次發現了他的小秘密。他竟不知什麽時候起,默默收集了她的所有信息,並悄悄用了她的生日做密碼。此時寧酒的內心極其不平靜,以至於慣常穩定的面部表情,完全不淡定了。

顧暮遲欣賞了會她表情的波濤洶湧,她又忍不住問:“多久了?”

他漫不經心回答:“買第一部 手機的時候。”

顧暮遲很少換手機,而第一部 手機初中。

寧酒發覺林淩雪說的沒錯。

她沒救了。

竟然過了八年多才發現。

顧暮遲刻意隱瞞的事情,沒人能輕易察覺。她仍然覺得可惜,為什麽他要隱瞞這麽久?

如果他早些透露,或許兩人早在一起了。

寧酒直白問出口:“你當年喜歡我,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顧暮遲已經擺好了看好戲的表情,聽到這番話,眼神驀地僵滯了。

他的反應一向快,沒幾秒,便神色平靜道:“你見過哪個暗戀的人,不暗戀到對方消失為止,最後各種遺憾懊悔?”

他的意思是,他跟那些暗戀的人一樣,即使內心多麽在意,多麽深陷其中,那句簡單的話,他就是無法說出口。

寧酒也跟他一樣,曾經默默喜歡上了他,在他並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她當然可以理解這種感情。

因為她那時候就是這樣,輾轉反側,反覆咀嚼他的每句話每個行為,卻連半點心意都不好意思透露。

按照她的榆木腦袋,本來應該被他糊弄過去。

因為林淩雪的提點,她的腦子格外清醒,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他轉瞬即逝的眼神變化。

這一次,她沒再像以往那樣,不當一回事。

內心悄悄種下了疑點。

拿到他手機,事情比她想象得更加順利。順利到她都不太好意思當著他的面,明目張膽觀察手機裏的軟件。

顧暮遲表情坦然,似乎認為自己沒有需要隱藏的地方,懶洋洋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桌球,擺出了一副你看哪都無所謂的姿態。

寧酒瞥他一眼,點開他的微信。

屏幕上方的置頂,率先進入視線,是她的頭像。

他給她備註了個“女朋友”。

看到這一幕,寧酒輕輕彎起唇,這家夥不僅天天把女朋友掛嘴邊,連微信的備註名都不肯放過。

她的心上開了朵小花,這朵小花隨著心情的起舞,跳起了歡快的探戈。

最終目的並非查看他的置頂,她帶著淺淺的笑容,駕輕就熟戳到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非常簡單。

背景是漆黑的星空,幾顆星星點綴,甚至看不見月亮。簽名很多年沒換,一直是那句“不要再祈求能得到月亮了,我們已經擁有了星星。”

這句話他在進入高中時,突然某一天心血來潮更換的。

寧酒當時不解其意,特地去查詢過,來自1942年的老電影《揚帆》,表達了對現在擁有一切的滿足。

生活就是這樣,只要往前看,迷霧重重,永遠都看不到盡頭。

前方那些我們渴望擁有的東西,在沒得到的時候,是虛妄的不存在的事物。

他有他的夢想,同時,他的目光也放在了現在。

他對現在的生活心滿意足。

寧酒高中時期對這句簽名的理解,比較淺顯,只以為他隨手挑了一句來裝飾門面。

讀了大學,經歷了更多的人和事,看了更多的書籍和電影,她的理解也愈發深了。

有時候,人的野心太大,只想從可望不可及的高空中撈到月亮。

不管自己的能力是否能達到,不管自己的口袋裝不裝得下龐大的野心,得不到就陷入了各種負面的旋渦。

可你已經獲得了那麽多,很多人這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譬如健康的身體,完整的家庭,美好的感情,學歷……

欲望沒有盡頭,失意也沒有止境。

她盯著這句簽名,晃了晃神。

周圍打桌球的男生,發出一聲獲勝的歡呼,這聲歡呼把她的註意力挪回了現實,她短暫地註視了他們片刻。

喝了一口咖啡,手指又往下拉。

大學的這幾年,顧暮遲發的最多的內容,各種關於競賽籃球賽大學活動的轉載,還有自家工作室公眾號的抽獎活動。

從大三,時光往後倒退,退回了大一。

一個分享電影臺詞的朋友圈,奪走了她全部註意力。

下方的評論,與這條朋友圈毫無關系,卻讓她的心不自覺緊了下。

蔣修評論:【遲哥你牛逼,為了一個見都沒見過的陌生女網友,踹我凳子,害我摔了個四仰八叉,媽的疼死我了。】

顧暮遲回了句:【不會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從這句話,幾乎可以腦補出他當時的神情,掀起薄薄的雙眼皮,嘴角勾出譏諷的弧度,情緒看著淡,吐出來的句子像刀子般鋒利。

蔣修憤怒詛咒:【搞網戀沒好結果。】

像完全不在意這種小兒科的評價,顧暮遲沒再搭理他,朋友圈下方大片的空白,過去的時空與此刻連接。

寧酒腦子有些混亂,她看了看手機,又擡頭看了看顧暮遲。

他垂眸在玩手機,細碎的額發微微散落,桌子頂部的燈光往下,打在他略顯冷感的皮膚和眉眼上。

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他輕擡黑眸,對上她不知所措的目光。

寧酒內心亂如麻,雙手緊握機身,努力整理出巨大的信息量。

越整理越亂,顧暮遲的視線給她帶來了幾分緊迫感。

明明他不可能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她依然感覺到自己像被剖開了,毫無保留地把腦子所想的事情攤開在他的面前。

顧暮遲能敏銳感覺出他人的情緒,不代表他料事如神,能從別人閃爍的目光中看出他們具體的思緒。

他不緊不慢地掃過來,盯住她的眼睛:“看到什麽了,這麽激動?”

他可能忘記了三言兩語跟蔣修的對話,畢竟這是三年前的事了。

寧酒試圖給他找了個理由,試圖告訴自己別想太多,效果不佳。她將手機擱到桌面,沒忍住擡眼問:“你還在玩如意江湖嗎?”

忽然提起如意江湖,顧暮遲一下子怔住。她曾不小心看到他桌面的圖標,他那時候給忽悠過去了,沒料到今天還能從她嘴裏聽到這游戲名字。

看他半天不吭聲,寧酒心直往下沈,催了他一聲。

他盯著她,不知在想什麽,平靜否認了。

她胸口起伏,沒管他回答了什麽,今天她必須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又問:“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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