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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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號之後出高考成績, 距離還有一個多禮拜。

天氣越來越熱,盛夏的風從火爐裏吹出來般,吹得人皮膚滾燙發紅。

寧酒這些日子自由自在, 早早淡忘了那股離別愁緒, 沈浸在歡快的假期中。高考完後不久,還跟顧暮遲,盧飛宇和蔣舒喻一起,四個人商量好了去畢業旅行。

正值天熱的季節,去的是一個人少的海邊,坐在沙灘上享受陽光與海風。

盧飛宇穿了件背心, 露出整只胳膊,片刻不停地在周圍瞎轉悠,嘴裏念叨著說什麽想體驗一下趕海。結果趕了一個小時, 屁都沒趕出一個。期間, 蔣舒喻結束了跟男朋友的電話煲粥, 寧酒堆出了個沙子城堡,而顧暮遲坐在旁邊看她堆, 她請求幫忙,他嫌棄地說幼稚死了,一邊又心口不一地幫她調整城堡的屋頂。

盧飛宇汗津津地跑過來,伸出手要跟顧暮遲勾肩搭背, 以示兩人深厚情誼。手還沒碰著人,顧暮遲立刻閃開,語氣透露著嫌棄:“一身臭汗,離我遠點。”

盧飛宇奸笑一秒, 趁他不註意, 用沾滿汗的手心在他頭上抹了一把。

場面一度凝固。

這一天, 寧酒有幸見證了他們友誼的破裂,雖然破裂的時間不到半小時。過了一小時,他倆又恢覆到了以前互相嫌棄的狀態。

男生的友誼還真神奇。

任何矛盾鬧個一小會就莫名其妙化解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繼續笑繼續互相吐槽對方。

躺在酒店床上,寧酒打開拍了一整天的照片,有風景照也有人像,用心P了一個小時,滿意地看了自己的成果,她打開顧暮遲的消息欄,接連發送了十幾張。

一分鐘後,收到了顧暮遲的回應。

他也發送了在海灘上幫她照的照片,幾張關於落日,吐泡泡的海螺,礁石和大海,氛圍感極強,拍出了專業攝影師的感覺,尤其是她的照片,餘暉為背景,她的臉龐給整個天空勾勒出淡淡的線條,朦朧又溫暖。

寧酒看了都忍不住開心,在他的攝影下,她還挺好看的。

顧暮遲連續發了十五張,寧酒盯著照片一張又一張跳出來。

中間有一張,顯得尤為大相庭徑。

她一看就怔住了。

其他都是這次的旅行照,而這一張,竟然是她恬靜的睡顏。

在最熟悉的1班教室,背後微揚起的窗簾和透明幹凈的玻璃窗,是她換座位前的時候,外面陽光正熱烈,她在午睡。

他偷偷拍了她的照片。

還沒反應過來,不到一秒,微信顯示消息已撤回。

她突然意識到,他發錯了。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她眼睜睜看著他發完最後一張,胸口仿佛掀起了洶湧的波濤駭浪。過了兩分鐘,她忍不住戳開鍵盤,敲了幾個字:我都看到了。

手指長時間不動,她糾結了半天,又刪掉文字,敲打另一行:以前運動會你不給我看相冊,是因為手機裏的照片都是我嗎?

……全部刪掉。

她最後以若無其事的語氣問道:【你剛撤回了什麽?】

顧暮遲速度超快地回:【發錯,以前在教室的照片。】

漏了一個字。

她心想,是以前[她]在教室的照片。

畢業旅行最後一天,四個人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高鐵回家。她坐靠窗的位置,顧暮遲坐外邊,頭擱在椅背上,小睡了一路。

寧酒還在回味旅途的快樂,高二運動會她曾在他的手機相冊,瞥到無數女生的背影照,那時她以為他存了其他女生的照片欣賞,默默吃醋心情低落,而現在,她看著海灘拍的背影照,與印象裏的背影照重合在一塊,她愈發確定他相冊裏的人就是她自己。

沒半點睡意,看看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時不時偷看兩眼顧暮遲的睡臉。不知不覺中,咬著唇瓣笑了起來,她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笑,等看向窗戶,從窗戶的影子上瞥見了笑容。

車窗外的風景急速往後退,她看了半天,卻沒註意看到了什麽,過了一會,拿起手機玩了十分鐘,走馬觀花地刷完了所有APP。註意力似乎完全放不到手機上,總忍不住看旁邊,後來她塞了耳機開始聽歌。

聽到第五首歌,一個微信消息提示猝不及防跳出。

她低頭一看,有人加她好友,備註寫了【我是方則川,有事問你。】

收到方則川的加好友,寧酒格外驚訝。

她一開始沒想起這人是誰,漸漸找回了印象,卻連模樣都忘記了,只記得他戴了一副眼睛,是標準的學霸長相。

這人已經找她好幾回了,目的昭彰,她覺得,事情該有個徹頭徹尾的終結,於是,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盧飛宇這人坐不住,恰巧伸頭向前座看:“不是吧,都快到了,還在睡啊……咦?”

話頭忽然轉到寧酒身上,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露出好奇:“方則川在追你啊?”

寧酒嗯了聲,晃晃手機:“我正要拒絕他。”

盧飛宇應了聲,坐回座位,就沒繼續打擾她專心拒絕桃花了。他這人一向反應慢好幾拍,等各回各家,才一拍腦袋,回味過來這件事,在跟顧暮遲聊天時,痛心疾首地跟他說:【我靠,我發現方則川在追寧酒!!】

顧暮遲這會兒剛洗完澡,看到這消息頓時冷笑一聲,連頭發都沒完全擦幹,還在往下淌水,他沒什麽表情地低下眼,潦草地打了幾個字:【我知道。】

盧飛宇:【寧酒說拒絕了。】

看到這消息,他嘴角往上一揚,又慢條斯理地發了一句:【我就知道。】

雖然字差不多,意思卻不大相同,後邊帶了點不為人知的得意情緒。

然而盧飛宇這馬大哈怎麽可能察覺出他來,一個字對於整句話的差別呢。他還繼續痛心疾首地說:【用我同為男生的觀點看,方則川我覺得還不錯,人長得帥,成績好,家裏巨巨巨有錢,寧酒放著這麽一高富帥不要,多可惜。】

發完這麽一句誇獎人求認同的話,盧飛宇等了會,沒見顧暮遲回消息。

他納悶之餘,又打了一句話:【你幹嘛呢你?】

讓人毫無預兆的情況發生了——

一個鮮明的,紅色的感嘆號跳入眼眶。

盧飛宇睜大眼眶看,對話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

他被拉黑了。

盧飛宇哪能善罷甘休,他覺得莫名其妙極了,至少得讓他明白自己哪裏招惹到了他。於是,他在群裏開喇叭大聲逼逼:【你幹嘛拉黑我?我不就誇了方則川一句?】

顧暮遲早把手機扔一邊,看起了一本叫做《費恩曼物理講義》的書。在他不為所知的時候,群裏正熱熱鬧鬧地掰扯起了他冷酷無情毫無兄弟友愛的行為。

盧飛宇吐槽整件事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得出一個結論,還問圍觀群眾:【顧暮遲是不是跟方則川有過節?】

寧酒悄無聲息。

蔣舒喻旁觀了一出好戲,意味不明地回了句:【可不嘛。原來顧暮遲真有這心思。】

盧飛宇傻乎乎問:【什麽心思?】

蔣舒喻假裝不懂:【嗯?除了討厭方則川還能有什麽心思。】

盧飛宇連連點頭:【對的對的。】

寧酒:【……】

起了個話題,盧飛宇暫時停不住嘴,一抖樓就把顧暮遲的底給掀了個遍。

【他好像挺討厭別的男生追寧酒,高二有次打籃球,他刷論壇刷到一個帖子,男生想要寧酒聯系方式,他轉頭就把這評論給舉報了。你們猜他用的什麽舉報理由?】

蔣舒喻心想,重點是舉報理由嗎,重點是他這種幹涉別人桃花,實則占有欲超強的吃醋行為啊。

結果看到下一句盧飛宇的消息:【涉及色情。】

蔣舒喻:【……】

是她經歷太少了。

寧酒盯著手機看,看完了盧飛宇吐槽顧暮遲的全程直播,卻沒表達出自己的態度,直等到天黑,三四個小時後,顧暮遲也沒有。

群裏出現了長時間微妙的靜默。

各人不動聲色,寧酒別提多快樂了,晚上躲被窩裏睡覺,做夢都是笑醒的,清晨她對著鏡子刷牙,刷著刷著沒忍住笑,樂極生悲把牙膏給吞進了喉嚨。

吞了一口,她甚至覺得牙膏都是甜的。

今天的天氣燦爛,陽光溫暖,空氣洋溢著一股甜美的氣息,寧酒穿了件顏色鮮嫩的小粉裙,跟她的心情特別相襯。

中午10點,蔣舒喻打了個電話商量:“我們約哪裏吃飯?”

寧酒提建議:“附近的商場吧,順便逛逛買件衣服。”

兩人約到11點在商場正門口見面,寧酒提前幾分鐘到達,蔣舒喻匆匆趕來,兩人碰面後商量去吃蟹煲。

飯桌上,服務員上完菜,蔣舒喻放下手機,興致盎然提起昨晚那出好戲:“我看顧暮遲那態度,肯定對你有意思。”

寧酒夾起半塊螃蟹,聽到此話,默不作聲把螃蟹放到碗裏,然後擡起頭小聲說:“我也覺得。”

自從上一次試探被否認,她總認為自己自作多情。即使各種現象表明,顧暮遲不可能無動於衷,他平安夜單獨約他出門,方則川的情書不翼而飛,他透過窗戶的影子看她,他的表現太暧昧了。她卻對自己洗腦,別太當回事,是自己想多了。

盧飛宇短短幾句話,徹底顛覆了寧酒的認知,把自我洗腦的錯誤從腦海裏刪除。掀開了那層顧暮遲不願意承認並且掩蓋的真相,寧酒頓時心潮澎湃。

他喜歡她,她敢肯定。

她並沒有立刻去質問他,為什麽當初不願意承認。她需要一個自我消化的時間,以及一點準備,準備迎接兩人關系的轉變。

寧酒跟蔣舒喻分析,之前從顧暮遲那裏受了挫折,她誰也不願意透露,誰也不告訴。現在,她可以坦然又喜悅地跟任何人,分享自己隱藏了許久的喜歡。

蔣舒喻驚嘆:“原來你早喜歡他了?”

寧酒戳了戳米飯:“超喜歡。”

“怎麽不跟我講,我可以幫你呀。”蔣舒喻憐愛地看著寧酒,“這麽久,都快憋壞了吧。是我就忍不了,管他什麽態度,沖上去就完事了。”

寧酒搖搖頭:“我很難像你一樣勇敢。”

因為兩人認識的時間長,反而不敢勇往直前。

怕自己單方面的心意落空。

怕兩人的關系因為這件事而冰凍,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狀態。

喜歡一個不太熟的人,或許還能更瀟灑些。

“你已經夠勇敢了。”蔣舒喻拾起筷子,挑眉笑,“總之現在,終於撥雲見青天了。”

聞言,寧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顧暮遲始終沒表明自己的心意,也許她可以找機會再主動一次。

六月底,高考成績即將出爐。

倒計時前一天,班級群裏火熱一片,滿目刷屏的內容,訴說自己有多緊張。

文字裏充滿了對結果的期待和幻想,以及有可能落選的焦躁。甚至到了大半夜,沒有屏蔽群消息的同學,還能收到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

寧酒習慣性屏蔽所有群聊,查成績那一晚,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緊張過,比高考當天還要煎熬,守著手機,看大家在群裏刷屏。

到點,收到班主任的全體艾特:【各位同學,查詢成績的入口已經開放(網址)可使用準考證號和身份證號登錄系統。】

刷屏的群聊瞬間靜止。

寧酒戳進系統,顫抖著手,劈裏啪啦打完幾個數字。

因為入口擁擠,系統加載速度慢了些,等待過程中,寧酒的心臟跳動越來越快,其實過了不到三十秒,她卻覺得自己等了有三十個月那麽久。

小圓圈轉啊轉。

分數再不跳出來,她可能會因為心跳過快離開人世。

過了片刻,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個微信消息。

顧暮遲:【我的成績出了,720】

與此同時,查分系統顯示出來了,寧酒盯著自己還有顧暮遲的分數,一個激動之下跳了起來。

這會兒已是零點,父母年紀大了,熬不住困意早已睡下。她穿著拖鞋和小熊睡衣,克制臉上的喜悅,砰砰砰敲響了顧暮遲家的大門。

門一開,就見顧暮遲倚在門口。

那股克制的心情頓時迸發,她的胸膛起伏,兩眼亮閃閃的,比頭頂的電燈泡還明亮。

看她的表情,顧暮遲明白結果是好的,頓時松了一口氣,挑眉道:“多少?”

“701。”寧酒脫口而出,“我可以跟你上一個大學了。”

此刻,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這是畢業旅行回來後,在群裏被盧飛宇拆穿顧暮遲心意的第三天。

他們三天沒見面。

這會兒仿佛忘了那事,兩人都沈浸在為對方的歡喜之下。

夜晚的風微暖,樓道燈光昏暗,周圍靜得沒有一點聲音,只能聽到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寧酒笑了好幾分鐘,大腦盡情被喜悅沖刷,努力平靜下來後,意識到大半夜站在顧暮遲面前,衣著非常單薄,睡衣隱約透著胸口的弧度,她的耳根發燙,腳指頭難為情地縮了縮。

這時,他的視線若有若無蹭過她胸口的位置,寧酒的腳趾一下子蜷縮得更小巧了。

她輕咳了聲:“恭喜你。這分數一定省狀元了。”

顧暮遲嗯了聲,笑得驕傲:“不出所料。”

寧酒猜的沒錯。

顧暮遲以720分一騎絕塵,超過第二名十分榮獲省狀元。眾望所歸,大家在群裏炸了鍋,紛紛恭喜顧暮遲。

【我跟狀元同個班嗷嗷嗷】

【@M 電視臺采訪你的時候,我能露個臉嗎,以分享狀元日常的名義。】

【樓上想得美,要上也是我這個曾經的同桌好吧。】

向月老師以及各位學校領導更是喜出望外,這高考一分之差,就能相差幾百名的排名,多少人因為差一分去不了夢想的大學,而顧暮遲站在巔峰之處,遠遠把成千上萬的競爭者甩到了後頭。

校長副校長特地打電話過去報喜,還請了人給學校掛上了橫幅,盡管暑假期間根本沒有學生看見。

松遠市的本地新聞臺,聞風而至,不到兩天工夫,立即請了記者過來采訪。顧暮遲一開始是拒絕的,但記者格外堅持,在他家門口蹲了兩天,他嫌煩,早解決早輕松,決定接受了采訪。

記者問他:“聽說你的成績從小相當優異,其中有什麽訣竅分享給大家?”

顧暮遲站在樓下,漫不經心回:“生個好腦子。”

記者噎了噎,然後舉著話筒,表情從容地對身後攝影師說:“這段裁掉。”

攝影師:“……好的。”

記者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繼續處事不驚地問:“考試前,你的心理狀態穩定嗎?會不會擔心發揮失常。”

“不好意思,發揮失常——”顧暮遲看了他一眼,“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我頭上。”

記者無視了他的話,這次直接往身後作了個手勢。攝影師大哥點頭,表示我懂,又裁掉。

記者謹慎地斟酌用詞,連發三問:“成績出來後,你的父母是什麽反應?家裏的教育方式是怎樣的?你有沒有話想對他們說?”

這回停頓了蠻長時間,記者耐心等待,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合適。主要松遠市是個小城市,出狀元的幾率小,聽老前輩提起,上一次還是二十多年前,聽說也姓顧。他認為能考出這麽好的成績,家庭普遍教育恰當,所以沒什麽思慮。

結果聽到顧暮遲淡淡回答:“他們離婚了,不太管我。”

記者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又聽到他沖著鏡頭說:“其實無所謂,我從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和幻想。”

“在這裏我跟那些和我同樣處境的學生們說句話——

無論之前失去過什麽,不到最後不成定局。”

記者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話題。父母離異家境貧窮的少年,逆襲成為狀元,勵志又讓人心酸,如果這條新聞運氣好,說不定能引發起社會性話題。

他緊接著問:“你想好了未來走什麽樣的路?打算報考什麽志願?”

顧暮遲:“計算機。”

“為什麽?”

他斬釘截鐵:“賺錢。”

記者:“……”

小小年紀,這麽現實。

采訪稿出來當天,這段采訪被某個大V轉發,不到三小時,已經破萬轉。

記者最後沒裁掉顧暮遲的任何話,視頻裏十八歲的少年,風華正茂意氣風發,身世卻頗為心酸。

網友們關註點全然不同,有的在舔屏尖叫:【我靠啊,這狀元竟然是個大帥哥。】

【我們學校的學神,智商高人品好體育佳,沈迷學習不談戀愛保持單身多年。】

【潭華大學的學姐們有新的追求目標了。】

有的對他的回答捧腹大笑,點讚評論說:【嗯,下輩子我爭取智商180】

【我明白了,不是我不努力,是我腦子不夠好,幹脆躺平算了。】

【他起點不高,最後沖破桎梏,除了努力還有心態也很重要。】

還有些發出一些鼓勵的話:【加油,你還這麽年輕就已經單槍匹馬橫掃千軍,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優秀。】

……

寧酒刷到這條微博,從視頻裏看見熟悉的人,特別稀奇。

第一遍,光顧著看他鏡頭裏和平時的區別,鏡頭裏的人放大了面部表情,和周身那股自負又目中無人的氣場。

緊接著又刷了第二遍,前半段對他的話啞然失笑,這確實是顧暮遲會說的話,就連正經的采訪,他都毫不收斂那股欠欠的語調,幸好網友們對狀元格外寬容。

時間往下推移,到了後半段,她默了一下,記憶迅速拉回到小時候的他。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我不需要任何人。”

這句話,其實是很冷漠的,對不在乎的他的人說,他們巴不得他從不請求幫助,把他狠狠推開。

而在乎他的人,找不到接近他的途徑,於是,他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

寧酒此刻回味過來,每個人的身處的環境不同,形成的觀點自然不同。這種觀點,其實更符合他的性格和做事方式,而不需要完全地跟隨世俗,做一個必須得到所有人認可的,一個好相處好接近的人。

因為,如果他小時候的觀念不是“我不需要任何人。”而是“我需要別人。”

舉目所望,身邊卻無人相助。那麽,結果可想而知,抱有期待,才會有無窮無盡的失望。

冷漠的他,是最好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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