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養兒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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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橫抱起小魚走出房間,正看到蘭斯放下泡好的牛奶走過來,蘭斯替他接過懷裏的小魚,“我來吧,你先去洗漱。”

“你今天沒訓練?”林泉在浴室內邊擠牙膏邊問。

“這幾天放假,”蘭斯將熟睡的小魚平放在客廳的小木搖籃內,落地窗向陽,溫暖柔和的晨光傾灑而下,整個陽臺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之中,他將窗簾拉向兩邊,推開落地窗,室外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

蒼翠欲滴的蘭花散發出陣陣幽香,它沒有嬌艷的姿態,沒有碩大的花葉,具有文靜質樸、淡雅高潔的氣質,給人神清氣爽的感覺,這也是蘭斯喜歡它的原因。

他把客廳內的小木搖籃小心翼翼的搬到陽臺上,想著現在天氣正好,陽光不毒,可以給小魚曬曬太陽補補鈣。

林泉過來時,蘭斯正拿起灑水壺給蘭花澆水,他抽了張椅子坐在搖籃邊,欣賞小魚乖巧的睡顏,只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厭。

“他真是太小了,”林泉拿雙手度量了一下,小魚的體長不過四十多厘米。

“小孩子長得快,”放下水壺的蘭斯坐在他旁邊,“我當年出生時才兩公斤不到。”

“早產?”林泉轉頭問,正常新生兒的體重都至少要大於兩點五公斤。

“是的,”蘭斯點點頭,他垂眼看著小魚,陷入了回憶。

“我母親是索爾茲伯裏家唯一的女兒,外祖父多年來以繼承人的標準培養她,但她一向放蕩不羈愛自由,不願束縛在首都星,喜歡去外星冒險,常常不聽外祖父的話,說走就走,”蘭斯說。

“兩個人性格不合總是吵來吵去,直到外祖父說除非她為家族生下一個繼承人,就允許她不再擔負這個責任,”說到這他輕笑了一聲,“據說她那天晚上就跑到酒吧裏胡天胡地的過了一夜,十個月後生下了哥哥。”

林泉是第一次聽他說起他上一輩的事,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蘭斯媽媽年輕的時候這麽瘋狂過。

“你的外祖父一定很生氣吧,”他說。

“外祖父氣的差點要和她斷絕關系,”蘭斯接著說,“不過哥哥既然都出生了也不能當成什麽都沒發生,更何況是有著家族血統的男孩子,外祖父自那之後也不再幹涉母親的事情,一心一意的培養哥哥長大。”

直到迦勒二十多歲時,外祖父在一次演講中遭到意外襲擊不幸身亡,這時已經十多年不歸家的母親聽到消息趕了回來,據迦勒說,當時她的精神狀態非常差,整個人瘋瘋癲癲的,每天躲在房裏胡言亂語,還身懷六甲,有天從早上樓上下來時一腳踏空,送進醫院後堅持著生下蘭斯,沒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我從小家裏只有哥哥一個人,哥哥剛接手軍團,沒有具有威望的長輩遮風擋雨,那段時間是白虎軍團最艱難也最脆弱的時候,”蘭斯說,“不過這麽多年也算是熬出來了,終於從外祖父時代的無數小軍團裏脫穎而出,成長為聯盟數一數二的大軍團。”

“迦勒將軍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林泉讚同的說,關於迦勒的事情他略有耳聞,他溫文爾雅,驚才風逸,雖然身為一個武力值不如普通士兵的將軍,但並不代表他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儒士,相反十幾年來白虎軍團獲得捷報無數,迦勒將軍指揮下的每場戰役幾乎都可以載入史冊供後人學習。

蘭斯看到他眼裏的欣賞,不小心打翻了醋壇子,他鼓了鼓手臂的肌肉,瞪著眼睛說,“我也很厲害!”

和迦勒的低武力值相反,他同母異父的弟弟蘭斯武力值卻有些逆天,天生怪力,十歲就能放倒武術老師,青春期後在軍團的訓練場基本上是可以橫著走,周圍人無不嘖嘖稱嘆,都說霍爾茨伯裏家出了兩個怪胎。

林泉瞧見他吃味的樣子,默默的從小茶桌下掏出一本書攤在腿上,不去理他。

“在看什麽,”蘭斯好奇的湊過去看。

“機甲課的筆記,”林泉翻開一頁書,準備從頭看起。

蘭斯從小瞧見密密麻麻的理論文字就頭疼,“這種東西看書有什麽用,還不如去玩游戲。”

在他看來很多簡單易上手的操作一旦放進書裏,可以被人洋洋灑灑的寫上好幾千字。從小到大只有面對他完全不會、摸不到頭腦的問題他才會去從書裏找答案,而剩下的一知半解的問題他更願意通過自己的摸索獲得答案。

而林泉和他不一樣,他的實踐動手能力也非常優秀,但面對如山高的理論書籍則比他有耐心的多,蘭斯有時甚至覺得他過於癡迷學習了。

之前他就發現了,除去上課時間,他在課下完成作業後不是去圖書館看書,就是到訓練場練習,即使是在網絡社區,他一有空暇時間,會下意識的往訓練營的方向走去,像是完全沒有娛樂活動一樣。

在蘭斯的觀察中,除了學習,從未發現他有什麽格外喜歡的東西?

“喜歡什麽?”停下翻書的動作,林泉像是被問住了,有些發楞。

“游戲,電影,音樂,琴棋書畫之類的?”蘭斯問。

林泉搖搖頭。

他的人生前二十年的每天考慮問題是吃飽肚子活下去,等被林清之帶到赫拉比後,衣食雖然無憂了,但他卻發現相比周圍的同齡人,他缺少了近二十年的知識儲備量。

於是之後的每天,他就像一塊海綿一樣,徜徉在書本的海洋中,不知疲倦的汲取知識。

累嗎?

他明白蘭斯的意思,但他從來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即使是之前林清之擔心他吃不消時,他也可以沒什麽感覺的繼續下去。

不過這次被蘭斯問到時,也許是氣氛正好,也許是蘭斯眼中的心疼太明顯,他的內心第一次覺得是有些疲憊了。

林泉合上書,問他,“你放假喜歡幹什麽?”

“我喜歡到不同的星球上走走看看,體驗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蘭斯笑著說,“可能是繼承了母親自由的性子。”

“我給你看個東西,”說著蘭斯起身到房間內拿出一個小盒子,那是一個長方形棕褐色的氈毛盒子,揭開搭扣,裏面赫然躺著一個口風琴。

“你會吹口琴?”林泉有些詫異的說。

“一個星際商人教會我的,”蘭斯有些得意的說,他拿出口琴,用盒子裏的琴布稍稍擦拭一下,“我給你吹一段。”

他兩只手端起口琴放在嘴邊。

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悠揚的琴聲從小小的口琴中徐徐響起,如潮水波瀾漸漸四溢開去,時而緩流如泉,時而急流如瀑,時而高昂如氣蕩山河,時而低沈如呢喃細語,時而激情如進軍號角,時而柔情如耳鬢廝磨。

蘭斯眼神溫柔的註視著林泉,亮麗宛轉的音律仿佛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撩人心弦。沈浸在其中的林泉,不自覺的紅了耳根,卻像是被完全吸引住了一樣轉不開視線。在那一瞬間,世間的所有都消失不見,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再無其他。

“嗚哇——”搖籃裏正睡得香甜的小魚突然扁嘴哭了起來。

猛然回過神來的林泉,輕輕拍著小魚的繈褓安慰他,但他的哭聲並沒有減低。

“可能是餓了,”林泉問,“你泡的牛奶在哪?”

蘭斯起身從客廳的桌上拿起保溫中的奶瓶,擦幹瓶子上的水,左右晃了晃發現蓋緊了後再回到陽臺。林泉彎下腰用手輕輕托起小魚的頭和身體,接過他遞來的奶瓶給兒子餵奶。

有奶萬事足的小魚,一咬到奶嘴就迅速的安靜了下來,專心致志的填飽肚子,睜開的眼睛卻一會盯著林泉,一會盯著蘭斯看,不確定的蘭斯還故意擺了擺頭,發現小魚的黑溜溜的小眼珠也會跟著他的方向動。

“他一定在想,為什麽這個爸爸這麽帥!”蘭斯自戀的說。

林泉扶著奶瓶不能動,只能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還有為什麽這個爸爸更帥!”蘭斯緊跟著拍馬屁道。

等小魚喝完奶,林泉將空奶瓶放到桌上,雙手將小魚豎著抱起來,讓他的小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和大腿,一手輕輕拍打他的背,讓他順利的把奶嗝吐出來。

小魚軟軟的趴在他肩膀上,半睜著眼迷迷糊糊的享受著爸爸的拍打,小眼睛一會兒睜一會兒閉的的犯著困意。

林泉背靠著白色的吊椅,腳尖點地輕輕晃動,微風吹落書上的黑筆,揚起他的額發,他垂下眼簾,用手仔細的將小魚的帽檐往下拉了拉,面上雖然沒什麽表情,眼裏的溫柔卻如和煦的春風,靜謐安寧的陽臺只能聽見布谷鳥清脆亮麗的咕咕聲。

將用過的奶瓶洗幹凈後的蘭斯,從客廳裏看到的就是這幅歲月靜好的畫面,林泉表面上看著冷冷的,其實他的內心比誰都渴望親情,他抱著小魚充滿父愛的樣子,和在訓練場上逼迫對手肆意酣暢的樣子如同兩個極端。

在訓練時,林泉屬於沈默寡言的類型,除了挑戰開局時,沒有多話,擊到痛處不會喊痛,頂多皺下眉頭,眼裏的冷意如同實質可以溢出來,全身寒意冰封,即使說是在和殺父仇人對決也毫不為過。

蘭斯最開始和他交手時,心裏也微微吃驚,因為林泉日常生活中雖然表情冷淡,但言語動作還是充滿溫情與善意,和訓練場上時判若兩人。

但等他了解後也慢慢想明白,大概十多年生活在小星球的經歷,林泉以前經歷的每一場交手沒有訓練與實戰之分,是以他需要用最冷靜謹慎的態度面對每一個對手。而當這種認真刻進了骨子裏後,他就會下意識的用冰冷的護甲藏住自己的弱點,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無懼交戰。

戶外的陽光漸漸刺眼起來,溫度也有些灼熱,林泉抱著熟睡的小魚來到室內,將他放在搖籃裏。

“打游戲嗎?”蘭斯晃了晃手中的光腦。

“什麽游戲,”林泉邊給小魚掖好被子邊問。

“機甲對戰,”蘭斯說。

“還有這種游戲?”林泉挑眉,他一直以為網絡上只有機甲練習室。

“當然真實度沒有機甲練習室高,娛樂性質更多一些,”蘭斯聳聳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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