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姐姐不可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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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笛神秘地對著沈伊笑了笑, 彎腰往娃娃機裏塞了幾個游戲幣,挑釁地擡了擡一側眉梢,也不知在朝誰宣戰。

叮叮當當的音樂聲響起, 搖臂在姜笛的指揮下緩緩移動,直到抓住那只粉粉的小玩偶, 才又一搖一晃地擡起往洞口的方向趕去。

機械爪子松開, 玩偶滾了幾滾, 賴在洞口旁搖搖欲墜,直到終於“啪嗒”一聲跌落下來。

“給你。”姜笛蹲下掏出玩偶, 還未來得及起身就將它獻寶似的揚到沈伊面前, 晃了幾晃,輕輕柔柔地補充道, “我還沒有送過你禮物呢。”

沈伊訝異地轉頭看向機器,在玻璃罩上摸了又摸,無法找到玄機所在,只好將一切歸結於姜笛的好運氣。“你的戰利品,我收下是不是不太好?”她繞過姜笛舉起的那只手,順著對方的胳膊將她一把拉起。

“我們, 至少還是朋友吧?”姜笛眼眸暗了一瞬,將玩偶攥出一道箍痕。她的話句飄飄搖搖,偏又掉落在沈伊心上柔軟角落。

“好!”沈伊舉手投降, 宣告自己戰敗, “朋友, 很好, 我們當然是朋友。”

“那,朋友的禮物?”姜笛用眼神示意,看著沈伊無可奈何將玩偶接過去的模樣, 笑出了聲。自己夾了五個小時娃娃賄賂老板,物有所值。

跟著姜笛的笑聲,沈伊也不由自主笑了起來。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圍繞在兩人身邊若有似無的尷尬氣息終於消失殆盡。沈伊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和姜笛再做回朋友關系了。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這個想法,很快就破滅了。

比如現在,沈伊顫巍巍地緊緊抓住吊橋兩邊的繩索,雙腿發軟,小心翼翼地向前傾著。她的動作,與其說是走動,不如說是一步步借著身體的重量往前方蹭去。

“姜笛,我要和你絕交啊啊啊啊!”她不敢去看空蕩蕩的四周,更不敢低頭看腳下百米高的懸崖,只得閉眼扯著嗓子,將罪魁禍首痛罵一頓。

“那我回去了?”聽到沈伊悲壯的呼喊聲,一路緊跟在她身後的姜笛立馬停下,說了這句頗具震撼力的威脅。

放在平時,姜笛的這句話根本算不得威脅,甚至是沈伊樂見其成的。只是當下她人在半空中,放眼望去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本就一片虛無,只能緊緊抓住兩旁的繩索,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其上。有姜笛在身後跟著,被熟悉的氣息包圍著時還能安心一點,不然真的是無依無靠了。

所以姜笛這句話還真拿捏住了沈伊的七寸,讓她頓時僵在原處,咽了咽發癢的喉舌,恨不得把說出的話一口再吞回去:“別別別,我錯了,你快回來!”聽她說話的急迫勁兒,要不是兩手都被占用著,沈伊恨不得趕緊舉手投降以示誠意。

姜笛本來就是嚇唬她,如果沈伊不是這麽緊張的話,很容易就能感覺到,對方根本一步都沒動過。

“好了好了,我們都走了一半了,還有幾步路很容易就過去了。”姜笛往前湊了湊,溫熱的氣息貼了上去。這下,沈伊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了。

“你選的什麽破項目啊,還團建呢,一不小心命都沒了,你公司也開不下去了……”沈伊腿上顫顫巍巍,嘴上卻一點都不服輸。

自從上次兩人談過話後,姜笛似乎真把她當好朋友了。吃飯一起,回家一起,就連周末都要賴在她身邊待著。以至於沈伊對嚴格恪守朝九晚五一同雙休絕不加班的姜笛如何能管理好一家公司很是迷惑。何況......對方只把這一切看作與重組家庭的妹妹修覆關系的小游戲,沈伊卻做不到她那麽坦蕩。不管怎麽說,她都單方面把姜笛視為分手不愉快的前任了。

想到這裏,沈伊不自在的又向前挪了挪。如今,她的處境也和懸在半空中無異了。遇到這麽個油鹽不進的主兒,完成任務得等到下輩子吧!還有該死的014號,到底去了哪裏?

“你聽過吊橋效應沒有?”姜笛不理沈伊,反而大聲問道。

“不就是說人在過吊橋時會心跳加快,如果旁邊有人,就會誤以為是自己喜歡上對方了嗎?”這個理論沈伊在電視和小說裏見過好幾次,大概意思她還是記得的。這句話脫口而出,沈伊猛地反應過來,吊橋效應似乎又是一個可以讓姜笛借題發揮的好話題。她後悔地咬了咬牙,恨不得把這句話連湯帶水地再吞回肚子裏去。

“所以嘛,所以才要選這個項目來團建嘛。滋生不出愛情,總能讓他們多些同事情吧?”幸好姜笛沒再說什麽令人尷尬的話,而是繞了一圈,又回到沈伊的問題上來了。

“不愧是姜總,”沈伊的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甚至還有閑心開了個玩笑,“到哪都不忘壓榨我們這些勞動人民。”

姜笛還沒反應,沈伊又條件反射地檢查起自己的毛病來,這句話似乎也不行。這次不是給了姜笛發揮空間,只是沒記住自己的身份。再怎麽說,她現在是姜笛的妹妹,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代表被壓榨的勞動人民啊。

沈伊苦哈哈地住了口,暗自下了決心,在回到現實世界以前,還是閉嘴吧!

姜笛倒是捧場地笑了兩聲:“回去給你漲工資。”

沈伊這次學聰明了,多說多錯,她幹脆不理姜笛,把註意力集中到腳下那根正隨著她的動作不住晃悠的繩鏈之上。

本來她就離終點不遠,這下又發狠朝前趕,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了眼前的平臺。

“哎呦,快快快,馬上就到了!”之前過去的,或者是放棄了這個項目的同事已經等在面前了,此時一個個的都拍著手看好戲,除了有幾個體貼的伸了手要來扶,儼然都忘了自己走吊橋時的滑稽樣了。

沈伊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地待了老半天,此刻看到一群熟悉的面孔嘰嘰喳喳,頓時倍感親切。一只手又加了幾把勁穩住,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了出去,也不管究竟落入了誰的手中,對方一用力,她便跟著躍了過去,終於踩到了平面上。

那人旁邊的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了,想要照樣把姜笛一並拉過去,被她輕輕一搖頭拒絕了,自己輕輕盈盈一擡腿登上了平臺。

從下屬手中接過她暫時看管的包,姜笛翻了翻,拿了包紙巾。沈伊在兩米遠的地方站著,被幾個人擋著,姜笛只看到她還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臉上是撿了條命的劫後餘生。

她們現在是在一處旅游景點,要求員工聚在一起玩的幾個項目都玩過了,太陽也從東邊晃悠到了這邊。按計劃,大家下午自由行動,四點鐘統一集合乘坐公司包的大巴車離開。

姜笛和沈伊是最後兩個過吊橋的,看來她們真的耗費了不少時間,大家夥都歇了過來,有幾個同事已經拎著包選好了方向。只是沒有姜笛的應允,都不敢亂動,只得眼巴巴地盯著姜笛。即使目光沒有實質,姜笛也感覺身上沈重了不少。

“行了,自由活動吧。”承受不了大家的期盼,姜笛感覺說了一句。

立馬就有管事的拍著巴掌吸引大家都註意,幫著姜笛吆喝道:“大家註意了啊,姜總說了可以自由活動了。不過一定要在下午四點整到景點入口處集合啊,別忘了,四點整!大家都互相提個醒啊。”

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堆,都是早上出發時就再三囑咐過的了,大家自然也沒了耐心聽他再從頭說上一遍,胡亂應了幾聲,間或夾雜著對姜笛的問候,沒幾分鐘,人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擠作一團的人讓開了,沈伊的身影也清晰了起來。她還站在原處,不住往四周掃上幾眼,很是糾結自己要往哪走。

姜笛把紙巾塞回包裏,拿出一面小鏡子朝沈伊那裏走去,“妝都花了。”她把鏡子往沈伊面前一晃,順勢讓沈伊拿去,抱臂在一旁問道,“想好往哪走了嗎?”

“沒呢。”沈伊又塗了遍口紅,拍拍臉讓自己笑起來,終於多了幾分神采。

“那往山下走吧,我記得下面有個小涼亭,可以在那歇歇,順便吃點東西。”姜笛的建議不無道理,她們一行人折騰了一上午,除了水和個別人自帶的小零食,什麽都沒吃。不說還好,一說,肚子立馬就應景地癟了下去。

“這裏應該有飯店吧?”沈伊努力回想她們上山的時候,試圖從記憶裏挖出飯館的蹤影。

她還在思考的功夫,姜笛已經推著她往臺階那裏走了:“先下去看看,找不到的話我們就坐纜車下山,也是一樣的。”

事實證明,還是姜笛的記憶可靠。

往下走了十幾分鐘,姜笛說的小涼亭一下就映入兩人的眼簾。說是小涼亭倒一點也沒錯,兩米見方的小亭子委屈地擠在石階旁,像是橫空辟出的地。幸而因為是淡季,涼亭裏只有三三兩兩的旅客在歇腳。

沈伊啪嘰一下癱倒在條凳上,身子壓在胳膊上,半死不活的對姜笛說:“終於到了,不要叫我起來,我可以在這坐一輩子。”

“你體力不行啊,要加強鍛煉。”姜笛神似魔鬼,跨步坐到沈伊旁邊,從包裏不知哪個角落又拿出一塊巧克力,“先吃點墊墊,在這看看風景,休息好了再坐纜車下去吧。”

“嗯。”沈伊接過巧克力,給姜笛掰了一截遞過去,轉頭就著對面的山體當野餐了。

“我想我媽了。”良久,沈伊低低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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