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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解救晞貴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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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 救命啊,太子溺水了!”

急切的呼喊一聲高過一聲,穿著粉色宮裝的小宮女嚇得跌倒在地, 手中的琉璃燈盞也摔到一邊。

面前的一方水池被那微弱燈光照亮,湖水在夜色中靜靜地往外散開一圈圈漣漪, 那漣漪中心, 赫然是一具被華服包裹著的小孩身體。

哭喊聲, 叫嚷聲,震怒聲, 一時間交織在一起, 分不清到底是從誰口中發出的。

皇後精致的發髻此刻淩亂不堪,滿頭金釵搖搖欲墜, 堪堪勾住了發絲。她用手帕掩住嘴,哀戚地看著湖中那具小小的身體被太監抱住,不住地低低嗚咽幾聲。

昌武帝做一身常服打扮,平素威嚴的面龐籠罩上一層陰郁,渾身氣勢令人不由想要退避三舍。

他鐵青著臉,看著眼前被平放在鋪上綢緞的草地上的太子, 啞著嗓子問:“太子,怎麽樣了?”

那具幼小身體在湖中早已泡至冰涼,露出的手腳發白, 小腹也微微隆起, 似乎喝進去不少濁水。太子, 夭折了。

一列禦醫不語, 卻齊齊“撲通”跪倒在地,低聲呼喊:“臣無能,皇上、皇後節哀啊!”

禦醫的話令皇後渾身一震, 眼淚像開了閘的水一般湧出。她壓抑著的哭喊聲終於沖出喉嚨,搖頭否認:“不!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她撲到那具身體身前,顫抖著的手摸上太子冰涼的臉頰。太子緊閉雙眼,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

怎麽會,太子怎麽會早夭呢?皇後短促地笑了一聲,眼淚卻“啪嗒”從眼眶中滑落。

“顯昭,顯昭……”皇後憐愛地看著兒子的臉,低低呼喊,像是叫他起床,“顯昭快睜開眼,看看母後,不要讓父皇和母後擔憂了。顯昭,顯昭?”

“夠了!”昌武帝緊縮眉頭,上前幾步拉起皇後,“太子已經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皇後涕泗橫流,緊握雙拳無力地在昌武帝身上拍打,“皇兒,我的皇兒!你怎麽可以丟下我,怎麽可以!”

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刺破雲霄,傳到四面八方,但回應她的人,永遠消失了。

“是誰幹的?”昌武帝扶住皇後肩胛,任憑她在自己身上捶打。他雙眼發紅,聲音雖是一貫的威嚴,仔細聽,卻能察覺到幾絲震顫。

昌武帝子嗣緣淺,登基十餘年,只得了顯昭這麽一個龍子。一出生就被立為太子,一路錦衣玉食,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即便顯昭性情跋扈,任性妄為,但念在他是唯一的皇子的份上,從沒人敢多說一句。昌武帝雖知顯昭脾性,但也不以為意,寵他進了骨子裏。

現在太子身死,還是明顯被人推下水溺水而亡,昌武帝自然震怒不已。

他赤紅雙眼,連聲發問:“為何沒有下人陪在太子身邊,太子怎麽會出現在水邊,到底是誰害了太子?”

宮女太監齊刷刷跪在面前,那麽多人,卻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只偶爾兩個怕極的宮人隱約發出幾聲抽泣,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

“朕問你們話呢!”昌武帝目眥欲裂,若是身邊有張桌子,他能一下把桌子拍散,“這麽多人,就沒有一個知道的?”

“回、回稟皇上。”一個小宮女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小得蚊子才能聽得到,“太子用過晚膳後就出門逗蛐蛐兒了。奴婢想跟,太子不準我們去,說是太多人,他煩悶。”

“你是說,太子是獨自一人到了這裏?”昌武帝沈聲追問,目光中的壓迫感壓得那小宮女頭低的更深了。

“是……”

“廢物!”昌武帝勃然大怒,手來回指著一眾宮人罵道,“一群廢物是幹什麽吃的,太子年紀尚小,怎能任他一人外出!”

“奴婢知罪,皇上息怒啊。”這話一出,宮人們的呼喊又重新響了起來,原本死寂的空氣一下又躁動起來。

“皇上,皇上。”

突然,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跑了過來。

一直跑到皇上跟前,那宮女才跪倒在地,連聲喊道:“是瑾才人,瑾才人殺了太子!”

“什麽?”一直在旁邊哀嚎的皇後聽了這話,猛地撲上前,抓著那宮女的肩膀不住搖晃,“是瑾才人害了顯昭?”

被她這麽搖晃,那宮女兩側的頭發甩氣,露出了整張臉,這不正是瑾才人的貼身侍女,月雯嗎?

月雯揚聲喊道:“啟稟皇上,啟稟皇後,奴婢剛剛見到瑾才人慌慌忙忙跑回薈萃宮。”

“才人一身衣裳都濕了,問話也不答,嘴裏只念著她不是故意害人的,念著念著就抱頭尖叫起來。直到聽別殿的宮女說起太子溺水之事,奴婢才反應過來,趕緊跑來了。”

“我就知道!”皇後騰地站起,一口銀牙都要咬碎,“皇上你可要替顯昭做主啊皇上!那瑾才人,謀害皇上不成竟直接要了顯昭的命,陰毒至此,怎可輕易放過!”說罷,她又掩面痛哭起來。

昌武帝悶聲不語,目光陰冷如蛇。

“賜瑾才人白綾三尺,鴆酒一杯。”良久,他閉上眼。

瑾才人被賜死的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當晚官兵就闖入瑾才人母家,將瑾才人全家老少以毒害皇嗣意圖謀反之罪關押入獄。

太子早夭,加之少了瑾才人娘家這個得力助手,前朝果然大亂。

群臣上諫要求昌武帝提前選秀充盈後宮,以延續皇室血統為重。但遠處南蠻進犯,近處流寇作亂,選秀一事只能擱置。

瑾才人被賜死,皇後失了兒子精神錯亂,整日裏胡言亂語非要宮人將太子帶來,昌武帝看了只覺心煩,已經好久沒有踏進東西兩宮的大門了。

縱是後宮美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整日裏不是唱歌就是跳舞,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昌武帝不來,她們有再多花樣也沒了用武之地。

這倒便宜了姜笛。

她本是皇後培養用來對抗昔日高高在上的瑾妃的一顆棋子,如今瑾妃喪命,皇後魂不守舍,昌武帝更是看都不看後宮佳麗一眼,姜笛也落得自在。

只是,姜笛最近多了一個毛病,就是對著院中的花啊草啊,屋裏的花瓶杯盞能不言不語地看上一天。

尤其是院裏的一個蘭花盆栽,那是她母親養了許久的名貴品種。姜笛進宮時,姜夫人為了解她的思家之苦,連帶著準備的一眾嫁妝送了進來。

沈伊伊知道她是怕再也看不到這些物什了,才抓緊著時間要把它們印在腦海。畢竟她們是要逃開,除了些用來換錢的珠寶首飾,其餘東西都帶不走。

跨步走到姜笛身邊,沈伊伊把手背在身後同她一起賞花:“現在皇帝正處於內憂外患之中,他焦頭爛額,倒留得你清閑自在。”

“呵。”姜笛低笑一聲,收回撫弄花葉的手指,“姜笛不是有福氣的命,什麽清閑自在,只是不想虛度最後這些時日罷了。”

她扭頭看向沈伊伊,聲音低了些許:“那綏平流寇到哪兒了,我們還有多少時日?”

“三日之內,可攻至城下。”沈伊伊振奮了精神,在宮中待了這許久,終於得見曙光了。

姜笛有些意外,詫聲問了一句:“這麽快?”

旋即,她又自言自語回答道:“一路奔波至京城,費了月餘時間,這倒也正常。”

“是。”沈伊伊回首看她,“有什麽想做的事,趁著這兩天做了吧。”

“我……”姜笛面色凝重,“皇帝殺我全家,現在我卻一走了之,實在是,心有不甘。”

“出了宮,我們只能東躲西藏,過著畏首畏尾的日子。而皇帝,坐擁這大好江山,可以繼續對下一個姜家生殺擄掠。待後宮妃子再誕下一個皇子,他的江山便可代代相承,我父兄的殺身之仇,何時才能得報?”她咬牙切齒地說,滿臉不甘。

沈伊伊眼波流轉,擡眼看進姜笛眼中:“你想殺了昌武帝?”

“……”

姜笛卻又沈默了。她確實想殺了皇帝,為父兄,為母親。但是,沒了昌武帝,這江山社稷又要交與誰人之手?

眼下正值外族進犯之際,若在此刻皇上遇刺,屆時民心動蕩則與束手就擒無異。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沈伊伊開口了:“放心,昌武帝的江山再也延續不了了。”

無視猛然看向她滿臉驚訝的姜笛,她接著說:“昔日瑾妃將送童散加入糕點之中誘皇帝吃下,以得龍子。被我撞見後,威逼供藥的太監將送童散偷換為特制的藥物。”

“那藥物無色無味,卻會使男子服用後雄風不振,再無有後可能。”

那天撞見小德子與月雯的交易現場,沈伊伊立馬想到了羅姑娘說過的無色無味之香。

在014號的引導之下,她找到了能使男性精子大幅活度降低的草藥。將那些東西分別交給大夫和羅姑娘,得到了與送童散相似的藥粉還有無色無味的香塊。

沈伊伊逼迫小德子將這些東西交給瑾妃,哄騙她雙管齊下威力更盛。實則,這藥粉摻入糕點中被吃入肚,燃香煙氣被吸入脾肺,使昌武帝再無生育可能。

這也是為什麽頻繁留宿瑾妃宮中後,皇上會突然染疾。

沈伊伊話中的信息量太大,一股腦砸向姜笛,她怔楞半晌才回過神來:“你怎麽這樣大膽,若是東窗事發,你幾顆腦袋都不夠砍得!”

“……”沈伊伊呆了呆,意識到姜笛是在關心自己的安危,卻別扭不肯直白地說出口。

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沈伊伊拉住姜笛的衣袖:“不管,反正我已經做了。”

頓了頓,她又問道:“那,你還要皇帝的命嗎?”

作者有話要說:草藥瞎編的,請勿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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