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卑微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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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飽了肚子,我按著自己的想法,又帶著籽希一起去看了場電影。

“喝酒嗎?”傍晚走在音樂噴泉的廣場上,我突然有些懷念在酒吧無拘無束的感覺,所以有此一問。

“嗯?你如果想喝,我可以陪你去。”籽希作出回應。

最終我們沒有涉足酒吧,我到超市買了十廳啤酒,還有幾袋薯片,步行去公園,在一處僻靜的石桌落座,把酒當做飲料來喝。

我對籽希說,我也愛上了女人,愛得很累很辛苦,卻已愛到無可救藥。

籽希卻笑著喝了一口酒,說她嘗試過接觸對她示愛的男生,但始終沒有怦然心動的痕跡,索然無味。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沒喝多少我就發現籽希和我一樣酒精過敏,於是阻止她再喝,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你也不用舍命陪我折騰,我就是心裏煩悶,不會喝過頭的。等下你能清醒的打車回去,我才放心。”我把薯片遞給籽希,自己則猛灌啤酒。

“印象中,你對這個也沒抗體吧?”

“你都說是印象中了,你看我喝了不是好好的嘛?”

“沒事就好。”

至於我的過敏癥狀,這兩三年來以毒攻毒,基本上被我給壓制住了。

八點多,餘姐給我打了個電話,我說跟朋友在一塊兒小聚,晚點兒再聯系她。一晚,就到十一點了。

籽希半扶著我離開公園,在公路邊我撥通了餘姐的電話。

“小天?”聽到餘姐聲音的瞬間,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啜泣著說不出話。

“你好,我是藍天的朋友,她現在喝醉了,請問你可以過來接她嗎?我們在xx南路,公園大門口這邊。”籽希拿過我的手機跟餘姐對話。

“你不確認她的身份,就輕易把我交給她……”我止住了眼淚。

“能讓你哭的人,必然是你很親近的人。你看差不多一整天了,我們聊天吃飯看電影喝酒,你都不肯在我面前掉一滴眼淚。結果跟她打電話你就哭了,說明什麽?”籽希把手機還給我。

“沒什麽。”我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半小時不到,餘姐就開車過來了。我們說送籽希回家,她卻揚了揚手機屏幕,說自己已經叫了車,馬上就到。

我沒有坐副駕的位子,而是鉆進了後座半躺著。

小琪睡覺了,在我住的那間房裏。餘姐說小琪一直在等我回家,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我洗完澡舒服地靠在沙發上,餘姐也換好了家居服,還給我沖了一杯蜂蜜水,端過來讓我喝掉,然後陪我在客廳待著。

“餘姐麻煩你了,今晚我就在客廳睡。現在都淩晨了,你去陪小琪吧。”我強忍著頭痛,深感不安。

“又不是沒地方可睡,你跟我說睡沙發像話嗎?”餘姐站起來,拉著我的手。

“餘姐我……”我想掙脫。

“聽話,你還當我是姐姐或朋友,就別再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話了,否則,我也是會生氣的。”餘姐頭一遭這麽嚴肅地警告我。

第二次躺在主臥的大床上,餘姐關掉最後的床頭燈時,在她轉身前,我拉住了她的手。

布滿黑暗的恐怖回憶湧上心頭,無數個孤苦無依的夜晚。

我松開了手,餘姐卻不再離去。

她掀開薄被的一角,躺了下來。我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接著便被餘姐圈入了她溫暖的懷中。

“睡吧,別想太多。”餘姐輕撫著我的後背。

我的心跳得很快,因為我很緊張。為什麽緊張?因為我好想親吻這個女人。

感覺到臉頰也燙了起來,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我一動也不敢動地縮在餘姐懷裏,為腦子裏冒出來的沖動想法而羞愧萬分。

酒,一定是酒的原因!

眼淚再次不自覺地掉了下來,我甚至不明白為何而哭。

餘姐動了動,應該是察覺到我的淚水,想為我擦拭吧。可我不想讓她看出我的窘迫和羞愧,於是只好用雙手緊緊地回抱住她苗條而柔軟的腰肢。

“晚安,餘姐!謝謝你的陪伴。”我帶著不知名的負罪感強行入睡。

早上醒來,餘姐並不在我身邊。

我起床去了客廳,再看看另一間臥室,門打開著,衛生間和廚房也都空無一人,全無小琪和餘姐的蹤影。

回房間拿起手機給餘姐打過去,問她們在哪裏。

“你醒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我熬好了粥在廚房的鍋裏,你洗漱好就吃一些。”餘姐說道。

“嗯,我很好。你們要外出怎麽都沒有提前給我說,要去幾天?”

“昨天臨時決定的,你出去了就沒來得及跟你說,好了,別小孩子氣。我就帶小琪去看看她姥姥和姥爺,具體時間沒定,可能沒法送你去機場了。”

“你自己開車的嗎?路上小心。”我有種被遺棄的低落情緒,餘姐和小琪就像是我的親人一般,我舍不得她們。

“呵呵,我會小心開車的。小天,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淩涵值得你為她受苦,所以不要因為一些誤會而傷害你們彼此。我希望下次再聯系,或者再見面,你們還是恩愛如常。”

“嗯,我會堅守下去的。”我從沒想過放棄。

約了淩涵來餘姐家見面,兩個人一起買菜做飯、在沙發上親密相偎的場景恍如隔世。

晚上淩涵留了下來,我們已許久沒這般享受二人世界了。

問題產生了,就該解決。

我把伯父對我和餘姐提出的請求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淩涵,不出我所料,對於伯父的想法,淩涵其實是知曉的。

“這就是你上次拒絕留宿,然後跟我保持距離的原因?”淩涵坐在沙發上,我盤腿坐在地上。

“不然我該怎麽做?繼續大大方方賴在你家,在你父親眼皮子底下跟你親熱?還是畏畏縮縮時刻提防著他的眼色?淩涵,我不是個厚臉皮的人,我也是女生。”

“藍,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我也一直讓你相信我,我以為我能處理好我這邊的瑣事,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淩涵神情疲憊。

“我們連坦誠相見都做不到了,是不是?”

“你什麽意思?”

“我看到李森了,看到你父親和他見面,看到他們進了大樓。如果不是我無心撞見,我是不是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淩涵聽了我的質問,啞口無言。

“你說啊,說那只是你父親和李森的一廂情願,是他恬不知恥來纏著你,說你跟你父親表明了不會與李森覆婚的態度,你為什麽不反駁,為什麽不給我你的理由。我可以不把它當做是隱瞞和欺騙,只要你親口澄清,我就相信。”

“看到的就是事實嗎?”淩涵冷笑,“早在春節期間我就跟家裏人說過,我和李森絕無可能。我爸有他的考量,所以他認為我應該給李森一個機會,但不管他怎麽勸我,我都置之不理。至於他讓李森來見我,我也很反感,可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我要顧及他的顏面,要顧及你的感受,我何嘗不累……”

“夠了,夠了。”我趴在淩涵腿上,雙手環在她的腰間,“我沒有不信你。餘姐說我們倆都太愛把事情悶在心裏,所以我才這樣問你。”

“你還小,沒有婚姻和家庭方面的壓力,但我不同。”淩涵摸了摸我的臉,“我能做的堅持,就是采取迂回戰術。”

“涵,什麽樣的打擊和痛苦我都受過了,我會比你更堅強。伯父給你的壓力,你都可以毫無保留地跟我說,我不想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哪怕是他逼你去相親,你也不要瞞著我獨自承受……”

“是啊,所以你要好好磨練,等你足夠強大了,我們未來的路也會好走很多。”

那晚我們什麽都沒做,只是忘卻情.欲靜謐相擁。

新的學期,June留校念大三,Shelly和我不同學校。子菁,那個被我放在記憶裏卻不忍觸及的女孩,跟我申請了同一所學校。

我們在學校安排的公寓住了一個月,費用的確如網上所說,比較昂貴。

而後,跟另一名韓國來留學的女生一起找了所合租套房,三個人各有各的房間,價格也比較合理。

Salamanca是一座聞名世界的大學古城,也是西班牙內陸著名的旅游城市。

留學的日子很充實,很豐富,很精彩。

由於我和子菁本就是西班牙語言專業,所以在這裏的日常交流不成問題,也方便了我們的生活、購物、打工等。

我們經常自己在家做飯吃,子菁的廚藝很靠譜,她會遷就我的腸胃和口味。兩個不同國家的人相聚,漂亮的韓國室友愛好料理,所以我就是最享口福的那個“懶人”了。

我像去年在北京上學那樣,與淩涵定時通過電話和扣扣聯系。

有時我也會在馬德裏、巴塞羅那等城市,給淩涵和餘姐她們寫明信片,盡管陪在我身邊的,是淩涵知道卻幾乎從不提及的子菁。

期末的時候,我得到了一個教授引薦的兼職工作機會。

小有名氣的魔術團準備在寒假期間到中國各地巡回表演,需要一名隨同翻譯,年輕的在校大學生是他們的首選。

報酬對於兼職來說是相當豐厚的,重要的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別樣工作體驗。

我沒有立即答應教授,請求他給我兩天考慮時間。我明白良機可遇不可求,即使我為了與淩涵相聚而舍棄這次機會,我也想把機會爭取給子菁。

當天我就把這事向子菁說明,子菁卻只問了我一句:“淩姐知道嗎?”

“她不需要知道。”我說。

“筱,你不覺得自己有的時候太自以為是了嗎?淩涵是你的愛人,在我認為,她有權利知道關於你學業的動向,告訴她也是對她的一種尊重。還有,我承認我在學習上遜色於你,但我用不著你的好心施舍。”

我當場就怔住了,這是我認識子菁以來,她第一次用這種不屑和輕蔑的語氣跟我講話。

子菁說完,就拎著包出門了。

在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還沒將子菁說的話消化完畢前,又一個震驚事件接踵而至,淩涵給我打電話了。

打電話的確不足為奇,但她是為魔術團兼職的事而打電話就怪哉了。

“藍,瞞著你跟徐子菁有聯系是我不對,今天我向你坦白。她加我為好友,是在你們出國後,我和她也只在網上聊過幾次。”淩涵解釋道。

“她為什麽要加你,除了今天這件事,她都跟你說什麽了?”我忽然發現自己被兩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人出賣了。

“你冷靜些,我跟她寥寥幾句,從沒有涉及到你的私人空間。”

“呵,果真如此嗎?”

“我沒必要騙你。她說她跟你說了重話,她覺得過意不去,希望我能勸你把握住工作的機遇。”

“淩涵,我之所以沒打算告訴你,就是因為我知道你會毫不猶豫地支持我去勝任那份工作。可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我想要的只是多些時間陪在你身邊而已。這些年我有多愛你,就有多卑微可憐,一次次被你推開,任你擺布。淩涵,請你告訴我,我的快樂誰來買單?”

“快樂不是別人給的。”我聽的出來,淩涵的聲音已經哽咽,“藍,愛情不是生命裏的唯一,你要做的,首先是愛你自己。”

“你想對我說,人永遠是自私的對嗎?還是你的潛在臺詞是在暗示我,我不該向你祈求多餘的愛?”

“如果你非要以這樣的邏輯來理論,那我只能回答你,永遠不要把愛情放在第一位。而我,自始至終都不願意成為那個令你自毀前程的罪魁禍首。”淩涵言詞狠厲。

“你是能言善辯的語文老師,是我深深愛著的人,我無話可說。”繼續爭論還有意義嗎?

“藍,我不想你將來後悔。成人世界的生存法則遠比你所見所聞的更艱難,你必須在正式踏入社會之前,利用一切好的機會和經驗來武裝自己。”

“I get it。你不用再浪費口舌了,我知道該怎麽做。”我掛斷了電話。

一天之內跟兩個親近的人吵架,真是精疲力竭。

當愛情和事業兩難全,有多少癡情種會義無反顧選擇愛情?又有多少雄心壯志之士會選擇事業呢?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領情。

作者有話要說: 20150930,過完中秋過國慶,再次祝大家黃金長假玩兒的愉快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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