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人更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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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東西的時候,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整個事件流程的概況,聚餐、喝酒、表白,之後的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在陽臺刷完牙洗完臉,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視線停住,我看著裏面自己的唇,輕輕摩挲,想起了那個美麗的虛幻而又真切的夢。

總覺得渾身不舒服,還是決定洗個澡。

“子菁……”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子菁在鋪床。我才叫了名字,她就偏過頭來做動作讓我噤聲。

“噓,說話小聲些,June在睡覺,讓她好好休息吧,昨晚瘋的挺累的。午飯在你桌上,趕緊趁熱吃了。”因為子菁在床上整理,我仰頭看她。

這個女生,是在這座陌生城市裏給予我最多溫暖的人。每當接受著子菁的好,就又會不自覺地想到淩涵。

是從什麽時候起,我把子菁跟淩涵放在了一塊兒?

是第一次聽到那同樣溫柔的聲音,第一次在餐桌上她幫我加菜,第一次一起逛街,還是第一次她對我悉心的照顧?

兩個身在異鄉的家鄉人,本來就會有同鄉情節,而我跟子菁又何止同鄉這層可有可無的關系。

往深層裏說,我們是在相互依靠吧!

昨晚究竟是什麽個情況,我也不想問了,謝謝兩個字對子菁來說是遠遠不夠的。她說她不想總是從我口中聽到這兩個字,我也就不說了。

下午上課,吃晚飯回寢室。

打開電腦登錄扣扣,小企鵝一個勁兒地閃。全部打開,都是些merry Christmas的祝福語和問候語。

身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聖誕來了,元旦還會遠嗎?

心血來潮給餘姐撥去電話,寒暄問候。

小琪也接了電話,說很想藍姐姐,謝謝我的禮物。結束通話後,挨個兒回了韋婷他們的祝福短信。

葉思桐考去了上海,顏恒易考到了四川。楚碩讀了警校,謝峰仍然靠著藝術生的身份進了故土一所不錯的大學。

聯絡完友情,電腦屏幕右下角的小企鵝又在跳動了。

我點開,“在嗎?”是小阮。

我回覆:“在。”先前說過,我跟小阮從沒在□□上聊過天,她這次主動找我讓我很詫異。

由於我掛Q的時間不多,所以掛號的話狀態也都是在線。現下流行隱身,我不跟毫無意義的潮流,也不喜隨波逐流。

在線,坦坦蕩蕩。

小阮:“本人?”

我:“嗯,幹嘛這麽問?”難道我的號被盜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小阮:“千真萬確?”還沒消除她的疑慮。

我:“如假包換。”

小阮:“藍天換藍筱?還是藍筱換藍天?”

看到那行字,兩個問句,兩個熟悉的名字,我語塞。改名字的事和這邊的電話號碼,我只告訴了老爸,通知了關系好的朋友。

小阮那裏,我把她跟淩涵規劃為一個圈子,所以沒有告知。

我:“同根同源同體,不用換。”

小阮:“好吧!說說,怎麽回事?”

我:“不同的人生階段,想有一個嶄新的開始。至於“藍天”這個身份,時間到了,功成身退,壽終正寢。”

小阮:“是嗎,那這回這個藍筱呢,你打算用多久?”

我:“這回是合法公民,本本分分,當然就是一輩子了”

小阮:“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啊,朋友是這麽當的?”這下麻煩了,怎麽解釋?我腦子又斷電不轉了,上個發條先。

我:“在重新見面以前,對你來說我還是你認識的那個我,不是嗎?”

小阮:“你這是詭辯!哼~”

我:“別哼了,小阮大姐姐,消氣了不?”

小阮:“好吧,以後乖乖叫我姐,我可以考慮下。”

我:“你這是趁火打劫。”

小阮:“NO,我是在索取正當賠償!”

我:“哦?精神受損了?”

小阮:“你才精神受損!”

小阮:“快點考慮好啊,我滿意了才有重要情報透露哦!”

小阮給我下了一劑猛藥,重要情報是什麽意思,我還能不知道嗎。關乎淩涵的大小事宜,我都想知道。

我:“姐~~”選擇小阮來做間諜,正確萬分。

獨自經歷過了一度夏秋,尤其跟小阮之間談論有關淩涵的話題,已經很隨性了。每個人都會有腹黑的一面,例如此刻的小阮。

我硬是沒弄懂,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默契地解決了稱呼問題。

怎麽兩年一過,她就固執於當姐姐了?

起初我在郵件裏糊弄,問她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對輩分關系有了講究。

現在這緊要關頭,玩笑還是不要開的好。

小阮:“恩,乖!”還附帶一個阿貍被摸頭的表情圖像。

我:“那還不從實招來?”

小阮:“急什麽啊?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呵呵~~”

我:“不急,我有的是時間。您老慢慢地說,說清楚,最好多透點風~”

小阮:“藍筱妹妹,你的嘴上功夫一流啊。也難怪,本是同根生嘛!”

我:“廢話少說,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小白學壞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我學黑了。

小阮:“好啦好啦,不跟你羅嗦。”

我沒有回覆,小阮開始綿綿不絕地打字。

說昨晚給我打過電話,但不是我本人接聽的。她以為打錯了,反反覆覆打了好幾次,最後才耐下心來好好跟接電話的人交流了幾句。

交流過後的結果就是,被告知沒有藍天這個人,機主倒也姓藍。

人家沒想透露機主名字,經不住小阮軟話相詢,就把藍筱二字和盤托出了。

我反應過來手機問題,一找還真不見了。

我是個心細的人,很少丟三落四。對自己的所有物,以及它們各自存放的位置也是了如指掌,更遑論是跟淩涵有關的東西。

轉頭問子菁有沒有看到我原來那個手機,子菁說沒見著。

看我很著急的樣子,也幫我在宿舍重新地毯式搜查了一邊,確定沒有。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實在昨晚聚會的時候不小心給弄丟了,應該是被熟人揀了去。

既然是熟人,怎麽沒來個信兒?

又一想,我這機主都半天沒想起它來,人家通宵的人,更沒空檔時間來管它吧。

擱淺手機丟了的事實,問小阮:“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小阮:“嘿嘿,這就是重要情報咯。”

我:“是她嗎?”

小阮:“聰明如斯,一點即通。”

小阮:“你是不是又出啥幺蛾子了?一去北京水土不服折騰了大半個月,這會子聖誕節又發酒瘋了是吧?”

我:“水土不服都幾百年前的事兒了,舊事重提幹嘛!”

我:“發酒瘋?有嗎?就算有,你怎麽會知道。”

小阮:“唉。你給淩姐打電話了?”

我:“沒有。”

小阮:“仔細想想,真沒有?你確定?”

手機不在我身上,我要怎麽確定。

昨晚的話,散席的時候場面有點混亂,喝高了只顧著應付那個沒肚量的告白男去了。

恩,也不排除我在迷糊中幹了點兒啥自己記不得的可能性。

我:“不確定。”

小阮:“服了你了。那你還好吧,沒受傷沒闖禍?”

我:“大姐,接電話那人難道跟你說我去殺人放火了?”

小阮:“那倒沒有。我這不是不放心,問問嘛。”

我:“就喝了點酒,起了個小沖突,一群良民沒動刀動槍。”

小阮:“藍天,你酒精過敏不是鬧著玩兒的。酒精中毒可大可小,你明不明白?”

我:“恩,我會註意的。”

我:“我留著命有大用,你放心。”

小阮:“有人比我更不放心。”

小阮:“你心裏有數就好,多的我不說了。困了,睡覺,晚安!”

我:“安。”小阮的頭像呈了灰色。

有人比我更不放心,小阮,你說的是淩涵嗎?你的立場是什麽,為什麽要對我說這句話。

你知不知道,這句話足以讓我的心痛上很久很久。

瀏覽了對話記錄,小阮明顯是話裏有話,藏了很多不想告訴我的內容。

我在下線前又給小阮的發了離線消息:“如今藍筱已經是成年人,對自己對生活都負得起責任。”

忘記分開後的第幾天起,喜歡一個人看下大雨,沒聯絡孤單就像連鎖反應,想要快樂都沒力氣。我希望你是我獨家的記憶,擺在心底不管別人說的多麽難聽,現在我擁有的事情,是你給我一半的愛情——陳小春《獨家記憶》

第二天順利在熟人那兒拿回了手機,翻看通話記錄,手機裏果然有很多通小阮打來的未接和已接。

再往下翻,發現還有兩通淩涵的未接,還有一通已撥,對象是淩涵。

有些歉疚的給淩涵發去短信:“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我很好,勿念。”

很快就收到了她的回覆:“恩,照顧好自己,謹記以學業為重。”又是這一句。

分開這麽久了,意外地碰過一次面;在不清醒的狀態下,我打過兩次電話,你回過無數通電話;你發過一條信息,我回過一條信息;我發過兩條短信,你回過兩條短信。

我們沒有說過一句話,而短信的內容大同小異,簡之又簡。

如果沿著這條軌跡發展下去,離我們的不再聯絡還會有多遠……

安之若素的生活著,搭一葉小船載上斑斕的夢,遠離憂傷。相信暴風雨和寒冷過後,破曉的彼岸,等待我的是一方碧藍透徹的晴天和一片春暖花開的燦爛。

我是寂寞的少年,亦是多情的少年。惜與流年為舞,垂首輕嘆:

浮華如斯,哪個少年不寂寞?

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是不是有些過於矯情了?少年的我其實已經漸行漸遠,被歲月遺留在了時光的記憶裏。

風月裏,時光褪下的詩意,為心著上素白的顏色。

在木槿一般的歲月裏,頷首一笑,暖意滋生,過往如雲煙,憂傷都隱而無蹤。人生幾何,須臾如歌,至此最斷腸的不過四個字:何必當時。

當時可不可以不憂傷,自己是否太過沈溺於憂傷,以至於忽略身旁的無數美麗星光。

三千流水暮朝朝,又何須煩惱,明媚的憂傷不屬於這純白的年代。

那些念念不忘的回憶,總是遺忘在我們的念念不忘裏。

每當想起這句話時,說不清是一種怎樣的無奈與感懷,仿佛一種朦朧的安慰,又像是早已註定的結局。

經歷總是在所難免,那輕歌如夢的歲月早已在現實的鐵蹄下支離破碎。再次拾起,不過曲終人散的結局,物是而昨非。

對於過去,也只是一場煙花的冷淡。也許告別過去,正如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後才會更加的絢爛。

端坐在藍色的書桌前,寫靜好如水的文字,安靜的品讀著文學的薈萃,不覺時光的流逝。把寂寞托付給文字,任它成長,而我的成熟,便是文字的成熟。

季節的善變,眼眸的輕顫,皆如文字一般的憂傷,只是為了懷念。

懷念那年冬天你笑若如青蓮的容顏,明眸善昧溫暖了我的一整個冬天。然而卻在我為你深深沈醉時,你毅然而然地舍棄了我對你的深深眷戀。

如斯歲月裏,我在煙雨蒙蒙的渡口盼你涉水而來,為了你而努力地想成為一名如紫荊花開微笑向暖的少年,虔誠地期待著一場與你永恒相守的花開盛宴。

但是淩涵,你可曾有想過為愛勇敢一回,你可曾有想過和我攜手白頭?

此去經年,少年不再。

這個冬天太冷,因為沒有你。這個冬天,我想做個微笑向暖的少年,笑著等待春天。

可是我不知道,沒有你,我的春天何時才會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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