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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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娜那狼狽的樣子屬實讓清瑤有些震撼。

包廂重新歸於寂靜後, 清瑤這才註意到縮在包廂角落的姜妤瑜。

“姜首席?”

在看到姜妤瑜的時候,她是有些驚訝的。

她知道蕭娜是因為在演奏會上放她照片胡說八道才被顧謹深“請”來這裏的,可是姜妤瑜為什麽也會在?

姜妤瑜扯了扯嘴角, 牽起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清、清瑤。”

“你為什麽……?”

清瑤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轉頭去看顧謹深。

顧謹深只寥寥看了姜妤瑜一眼,淡聲開口:“你似乎很喜歡拍照?”

聞言姜妤瑜猛然抖了一下。

臉上維持著僵硬的笑容:“還、還好,平時喜歡拍一些風景照……”

“風景照?”顧謹深忽的笑了一下, “拍人接吻的風景照是麽。”

隨著顧謹深話音落地,姜妤瑜臉色驟然慘白。

清瑤臉色微變。

原來那張照片是姜妤瑜拍的。

“正好,我這裏也有一些照片。”

顧謹深示意, 侍應上前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裏面是一沓照片, 很厚,看著有不少。

“不知道和姜小姐比, 是不是拍得差了一點。”

顧謹深不緊不慢地翻動照片, “光線有些暗了, 畫面構圖似乎也不佳, 不如姜小姐替我看看?”

幾張照片被扔到姜妤瑜跟前。

她顫巍巍地撿起。

在看到照片後, 姜妤瑜瞳孔劇烈一震, 眼前頓感一陣暈眩。

清瑤也看到了那些照片。

那一沓厚厚的照片裏,主人公都是姜妤瑜。

酒店, 餐廳, 娛樂會所等等各種場合,她和不同的男人廝磨纏綿。

其中,照片裏還有清瑤之前在錦園裏看到的那個光頭男人。

她不免微微吃驚。

原來她之前在錦園看到的那個身著暴露, 濃妝艷抹的女人,居然真的是姜妤瑜。

顧謹深繼續翻動照片,眼睛也沒擡。

“父親是汽修店小職員, 母親是小學音樂老師,家裏還算小康,但是這個經濟條件卻遠不足以填補你無底洞一樣的奢侈品購買欲,於是你開始流連於各種能滿足你金錢欲望的男人之間。”

姜妤瑜的眼睛充血發紅,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你……你想怎麽樣……”

“我只是在想,姜小姐既然這麽喜歡和大家分享自己拍攝的照片,那麽我手裏的這些照片姜小姐應該也很樂意分享給別人看吧,也許,還可以往你家裏寄一份。”

姜妤瑜驚怒地瞪大眼睛。

恐懼一層一層地漫上來,直到將她整個人淹沒。

所有的偽裝也在頃刻間支離破碎。

“不要!不要!”

她幾步上前,“求你了,我不該拍那些照片更不該把照片給蕭娜,我知道錯了,求您……求您不要把這些照片……”

姜妤瑜見顧謹深不為所動,又看到他細心呵護在懷裏的鐘清瑤。

知道只要鐘清瑤松了口,他就一定會同意。

“清瑤,清瑤對不起,我已經知道錯了,看在我們同在樂團這麽長時間,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顧謹深森然地看著她:“只有這一次?”

“看來姜小姐記性不太好,是不是需要我替你回憶一下你之前還做了什麽。”

他瞇了瞇眼睛:“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渾身的力氣都在此時被抽幹。

像是被死死扼住脖子,毫無反抗之力。

姜妤瑜垂下眼,將所有她借蕭娜之手陷害的事情一一說出。

清瑤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就因為你聽到別人說我比你更有實力,在演奏會上我比你多了獨奏的機會,你就用這樣的手段來算計同聲部的成員,你比蕭娜更可恨。”

清瑤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痛。

沈靜了半晌,她輕嘲:“首席是樂團每個聲部最出類拔萃的人,而你根本不配。”

“對不起,清瑤我求求你,只要你能原諒我,我可以把首席的位置讓給你,或者你讓我退出樂團我都可以!”

姜妤瑜的話裏已經帶了哭腔:“職業樂團已經在選拔儲備人才,我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事,我馬上就大四了,我不能再錯過了……”

清瑤忍不住皺眉。

不想再去看她虛偽的臉,埋入顧謹深的懷裏不再說話。

顧謹深將她往懷裏摟了摟。

“姜小姐大提琴應該拉得很不錯吧。”

“這樣吧,你拉首曲子,我就把這些照片還給你。”

“只是拉一首曲子?”

姜妤瑜眼裏光線微閃,不敢相信這麽輕易就能拿到照片。

“嗯。”

“可是,我現在沒有帶琴。”

“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須臾,就有侍應拿上來一把琴。

姜妤瑜在看到看到那只琴弓後花容失色,額頭滲出了汗。

那只琴弓需要用手握住的弓桿上,全是細小的尖針。

姜妤瑜看著那只弓,半晌未動。

顧謹深不急不緩,並未催促,從容地等待她的選擇。

姜妤瑜清楚她沒有與之對抗的資本。

捏緊了拳,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只琴弓。

瞬間掌心就被刺痛,一片黏膩,不用想就知道已經紮破了手。

琴弓在琴弦上摩擦,姜妤瑜的每一次拉動,都帶動了手心的痛意。

不出片刻,冷汗便沾濕了她的衣服。

一首曲子終於結束。

姜妤瑜驀然松開琴弓,手心已經是一片殷紅。

“瑤瑤,好聽嗎。”

一邊的清瑤被此刻的情景震驚地說不出話。

緩了許久,才低聲說了句“好聽”。

顧謹深輕輕勾了勾唇角。

手臂一揮,照片紛紛揚揚灑落下來,掉了一地。

姜妤瑜瞳孔一縮,沒有任何猶豫就跪趴在了地上,手忙腳亂地開始撿照片。

那狼狽的樣子比蕭娜更甚。

清瑤抱住他的脖子:“叔叔,我們回家吧。”

“好。”

顧謹深抱起她,提步離開。

在經過跪趴在地上的姜妤瑜時,腳步停住。

冰冷的聲音落在她的頭頂。

“管好自己的手,否則下次痛的就不止是手了,你應該清楚。”

從餐廳回去的路上,顧謹深接到了顧天成的電話。

她心情忐忑地看著顧謹深打完電話,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是爺爺?他……回來了嗎?”

“嗯,他讓我們現在回去。”

清瑤心裏咯噔一下,驀然升起一絲恐慌。

“別怕。”顧謹深將她輕輕按回懷裏,輕聲哄著,“有我在,一切都交給我。”

手掌像往常那樣順著她的發絲安撫,然而這一次清瑤卻怎麽也安定不下來。

她沈默地靠在顧謹深懷裏,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心裏就像這些一瞬而逝的剪影一樣淩亂。

汽車到達南灣的時候,清瑤的手都是抖的。

顧謹深極為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別墅內走。

一走進會客廳,就看見顧天成坐在沙發上。

清瑤慌亂地想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然而顧謹深卻收攏手指,不讓她退離分毫。

顧天成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臉色沈了沈。

“爸。”

“爺爺……”

顧天成並未答話。

面無表情地從沙發起身,走至顧謹深的身邊停住。

“你,跟我過來。”

清瑤的心跳開始加速,不安地去看顧謹深。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顧謹深跟在顧天成的身後,一起去了書房。

書房落地窗外綠樹繁茂,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而書房內卻靜的可怕,連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顧天成坐在辦公桌後的沙發上,臉上一片陰霾。

靜默了許久,顧天成終於開口,聲音裏是壓抑的怒火。

“清瑤演奏會上的事,是不是真的。”

“我希望你告訴我,當時你只是為了替清瑤那孩子解圍,才會做出那種事,而不是——”

“是真的。”

顧天成的話還沒說完,顧謹深已經打斷。

“我和瑤瑤在一起了。”

“砰!”

顧天成一掌拍在桌子上,發出劇烈聲響:“你再說一遍!”

顧謹深眼神深邃沈靜如水,面容沒有一點波瀾。

“再說幾遍都是一樣的。”

“我和瑤瑤在一起了。”

顧天成氣的嘴唇哆嗦,反覆深呼吸後,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稍稍緩和了語氣。

“一個月以前。”

“胡鬧!!”

顧天成驟然厲聲。

“瑤瑤她還小,很多事情她分不清,可你不一樣!你作為瑤瑤的叔叔不僅不教導她對的事,反而帶她一錯再錯!”

顧謹深擡起眼眸,直視顧天成,聲音堅定:“我愛瑤瑤,我不覺得這是錯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瑤瑤是你侄女!她還叫你一聲叔叔!你怎麽可以對她做出這種事!”

“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是!你們是沒有血緣關系!但是瑤瑤八歲就來到顧家,從小在這裏長大,雖然她和我們家沒有血緣,但我一直都把她當做親孫女看待!你也是看著那孩子長大的!別說有沒有血緣了,在輩分上你就不該對她存有這種心思!”

顧謹深眉目沈沈。

明明一片平靜,卻似乎有波濤暗湧。

“正因為從小看著她長大,所以想把所有的愛都給她,不止以前和現在,而是往後的幾十年裏,都會這樣愛她。”

“以前是以叔叔的身份愛她,但是現在,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

顧天成怔住。

他看到他眼裏的堅決,是不肯退讓分毫的堅決。

沈默了半晌。

顧天成怒容未改,話裏也是同樣的堅決。

“集團一切事情我都已經放手不管,全權交給你來管理,但不代表在這件事情上我也能不管!由著你胡來!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不管您說什麽,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就算是您,也不行。”

“怎麽樣?爺爺跟你說什麽了?他是不是罵你了?”

見到顧謹深從樓梯下來,清瑤立馬迎了上去。

剛才顧謹深和顧天成在書房的那段時間,她在客廳裏坐立難安,巴不得也沖進書房陪著叔叔一塊兒和爺爺說。

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可是卻讓叔叔一個人在承擔。

顧謹深笑了下,將她摟進懷裏,細細密密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沒事。”

他輕描淡寫。

“沒事?”清瑤不信,“怎麽可能沒事?爺爺他……是不是不同意?”

“他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清瑤了然,眼尾慢慢地垂下來。

“我就知道……爺爺不會同意的……”

“他現在一時間可能沒辦法接受,我會再跟他談談。”

清瑤失神地低下頭,兀自喃喃:“如果,如果爺爺一直不同意,我們該怎麽辦,如果要和叔叔分手,我——”

下巴被擡起,顧謹深驀地吻了下來。

他吻得急切又用力,帶著溫柔的撕咬。

清瑤雙手抵在他胸前抗拒著,他反而將她壓向自己,吻得更深了些。

“瑤瑤……”

他一手捧著她的臉,指腹緩緩拭過她柔軟的唇。

溢出低喃似的耳語。

“不準再說這種話。”

清瑤被吻得呼吸淩亂,小口喘息。

同樣淩亂的思緒逐漸回籠,在這個吻之前,她提到了“分手”。

“不,不是的,”清瑤搖頭解釋,“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沒有想過要和叔叔分手。”

她抿唇,說得義正辭嚴:“如果爺爺讓我們分手,我是不會答應的!或者我們可以私奔?”

顧謹深失笑。

揉了揉她的頭發。

“傻孩子。”

晚上六點。

別墅內餐廳的氛圍有些凝滯。

顧天成坐於長餐桌上首,顧謹深和清瑤並肩坐著,三人無聲地用著餐。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吃飯的時候,顧謹深一如既往很照顧她,替她夾菜,盛湯,剃魚刺。

若是換成平時,她一定開開心心地享受著叔叔的貼心服務,然而這一次卻怎麽也沒法心安理得的受著了。

她雖然沒敢擡頭看顧天成,但總覺得他的目光時不時就會落在他們身上。

清瑤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襯衫,壓低聲音:“別再給我夾菜了……”

顧謹深剛把一個糖醋排骨放到她的餐盤裏。

“怎麽了,今天的糖醋排骨不合胃口?”

“不是……”

清瑤悄悄擡頭看了眼顧天成,他正低頭用餐,並沒有看她。

她微松口氣,略帶忐忑地夾起那塊排骨吃了。

緊接著,又是漫長的沈默。

忽然,顧天成把筷子一放。

起身上了樓。

一句話也沒說。

清瑤心裏悶悶的難受,卻不知道怎麽做才好。

晚飯後,顧謹深接了個電話,便去另一邊談論工作。

清瑤在廚房裏幫李姨擇菜,悶聲不響。

李姨安慰她:“畢竟顧老爺子年紀也大了,有些事情可能沒那麽容易接受,而且你和顧先生的事情也突然,別說是這麽疼你的顧老爺子了,我也是有些意外的,所以再給他點時間緩緩,說不定等他氣消了,就不會再反對了。”

其實李姨說的她都明白,只是看到爺爺冷漠的樣子,她心裏不免還是會難受。

她害怕爺爺責怪,怕爺爺因此不再喜歡她了。

“可是……爺爺今天一句話都沒跟我說,爺爺是不是不會再像以前那麽愛我了。”

“別瞎想,顧老爺子最疼的就是你了,他現在就是心情不太好。”

“晚上我看顧老爺子都沒怎麽吃飯,要不小姐要給待會兒給他送點吃的上去?”李姨說,“顧老爺子耳根子挺軟的,說不定小姐說幾句好話他就消氣了。”

清瑤沈默著點點頭。

她沒讓李姨做飯,自己動手煮了一份山藥瘦肉粥。

推開書房門的時候,顧天成正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

“爺爺。”

聽見聲音,顧天成略略回頭。

清瑤端著山藥瘦肉粥走過去,放在桌子上,“您晚上沒怎麽吃飯,瑤瑤給您煮了點粥,您要不要吃一點?”

顧天成緩步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卻並沒有動那碗粥。

想來是還在生氣。

“爺爺……”

清瑤在他身前蹲下,像小時候一樣把臉靠在他的膝蓋上。

細聲說:“可以不生瑤瑤的氣了嗎,您這樣瑤瑤覺得好難受,心都要痛死了……”

顧天成沈默,似乎是嘆了口氣。

滿是褶皺的手輕輕撫摸她的頭。

“爺爺不是在生你的氣,爺爺怎麽舍得生瑤瑤的氣。”

清瑤擡起頭,問得小心翼翼:“那是…生叔叔的氣嗎?”

顧天成沒接話,只是問:“你跟爺爺說實話,是不是謹深他逼你的。”

清瑤連忙搖頭:“沒有,叔叔沒有逼我,是我先喜歡叔叔的。”

“瑤瑤你……”顧天成長嘆一口氣,“你還小,現在做的決定,以後可能會後悔的,和你年齡相仿,優秀的男孩子有很多,你就不再看看了?”

“爺爺,我不會後悔的,不會有比叔叔更愛我的人了,”清瑤說,“您說的那些男孩子,都不會有叔叔這樣愛我,我不想把自己的以後交給一個只是短短相處幾年的陌生男人。”

“可是謹深……他畢竟是你叔叔,而且你們年齡差得也多,你才二十歲啊。”

“爺爺,叔叔不只是叔叔,他也是我喜歡的人呀,而且我們也只是差了十歲而已,也不算太多呀……現在年齡差距十歲左右的情侶有很多呢。”

清瑤抓著顧天成的手,輕輕晃了晃。

“爺爺……我真的很喜歡叔叔,和叔叔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幸福。”

顧謹深處理完工作電話,回到客廳後沒有看到清瑤的身影。

“瑤瑤呢。”他問李姨。

李姨擦了擦手,回道:“小姐看老爺子在生氣,所以做了點吃的給他送上去想讓他消消氣,這會兒正在書房聊著呢。”

顧謹深眉心蹙起。

適才他與老爺子在書房內劍拔弩張的對話還歷歷在目。

沒有一刻停留,他徑直去了書房。

“瑤瑤!”

書房倏而被推開。

在看到站在桌前的清瑤後,顧謹深幾步上前,把她攬住懷裏,護在身前。

清瑤腦袋裏空白了一秒。

從書房門被推開到落入溫暖的懷抱,她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

拉她的力氣還有點大,要不是被摟著,她差點就沒站穩。

“叔叔…幹什麽呀……”

顧謹深看著顧天成說:“有什麽話,跟我說就可以。”

顧天成此時正喝著粥。

稍稍擡眸,睨了他一眼。

冷不丁說:“怎麽,還怕我欺負瑤瑤不成?”

清瑤從他懷裏掙脫,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瞇眼笑著說:“爺爺,粥好不好喝呀?我煮了很多,吃完了我再給你盛一碗。”

“嗯味道確實不錯。”

“阿嚏。”

清瑤輕輕打了個噴嚏。

顧天成關切道:“怎麽打噴嚏了,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嗯……晚上好像是有點冷。”

清瑤揉了揉鼻子。

緊接著,顧天成對著顧謹深低斥道:“還楞著幹什麽!瑤瑤冷了不知道給她去拿件衣服來啊?你就是靠嘴巴說說照顧她一輩子啊?!”

顧謹深怔住。

眸光微閃。

“爸……”

“要照顧瑤瑤就要好好照顧,不能讓她受冷受凍,更不能讓她受一點點委屈,以後要是讓我知道你對瑤瑤不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顧謹深怔了三秒。

緊接著,臉上浮起淺淡的笑容。

全身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圍,第一次那麽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清瑤撲進他的懷裏,眼睛裏光線倏忽閃動。

“叔叔——”

“爺爺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顧謹深收攏手臂,將她抱得很緊很緊。

仿佛擁抱住了整個世界。

在杭城的演出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但是最後清瑤完美演奏,以極其出色的演奏水平震撼全場。

六月底,清瑤接到了系主任的通知,是關於樂團儲備人才的事。

那次演出結束後,有不少職業樂團向她投出了橄欖枝。

不止有國內的樂團,其中還有英國洛斯頓交響樂團。

系主任說:“這些樂團都是國內高水平的職業樂團,不管哪一個,都是不錯的選擇。”

系主任翻了翻資料,“還有這幾個國外樂團,應該不用我給你介紹了吧。尤其是英國洛斯頓交響樂團,更是國際頂尖的。”

“不過如果是洛斯頓的話,這兩年你就需要去英國跟著實習演出了,具體就由你自己的考量了。”

七月一日有一場仙英座流星雨,預計時間在21時至0時。

南灣湖天頂遼闊,遮擋和光汙染都很少,是絕佳的觀測點。

晚上不到九點,清瑤就和顧謹深坐在南灣湖邊的綠茵草地上,等待流星雨的來臨。

清瑤坐在顧謹深的懷裏,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抓著他的領帶玩。

“我的建議是去。”

顧謹深將她臉頰邊的發絲捋到耳後,低頭說:“瑤瑤不是一直很喜歡洛斯頓交響樂團嗎,還有你的偶像陸菁。”

“可是,可是……”

清瑤心煩意亂地把他的領帶揉成一團。

“如果我選擇洛斯頓,那我就要在英國呆兩年,叔叔就見不到我了。”

顧謹深輕笑了聲,捏了下她的臉:“我會去看你的。”

“叔叔那麽忙,估計也來不了幾次,我去英國,你還能像以前那樣出席我的每場演奏會嗎?肯定是和現在不一樣了呀。”

“我會盡可能抽出時間多去找你。”

“向瑤瑤保證。”

清瑤軟綿綿的小拳頭打在他胸口:“叔叔你笨死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了!”

“我怎麽了。”

他低笑,抓住她的小拳頭,放在胸口。

“我就是不想跟你分開呀!你偏要跟我絮絮叨叨說這麽多,我又不是來聽叔叔說教的,我要你說你也舍不得和我分開!”

“舍不得。”

顧謹深輕輕吻了下她的小拳頭。

“敷衍!”

清瑤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一個人生悶氣。

顧謹深低頭,又吻了下她氣鼓鼓的臉頰。

收攏手臂,將她抱緊。

輕輕晃著,像是輕哄。

路燈投下靜謐的光,包圍她的胸膛十分溫暖。

她貪戀叔叔懷抱,貪戀他給她的一切寵溺。

不知怎的,清瑤鼻子一酸,眼睛忽然就濕了。

她胡亂抹了下眼睛,就把臉藏進他的胸口,不想讓他發現自己偷偷摸摸哭鼻子。

寵了她這麽多年,她就是微微皺個眉顧謹深都能輕易察覺。

更別說是偷偷哭了。

他擡起她的臉。

果然就看到一雙眼睛濕漉漉的,鼻子也紅紅的。

“傻瑤瑤,哭什麽。”

他像無數次那樣,輕輕擦掉她的淚水。

清瑤嘴巴一憋,頓時就繃不住了。

一頭埋進他的懷裏大聲哭著。

“我不要跟叔叔分開!一秒鐘都不想分開!我不要去洛斯頓了!”

“聽話。”

清瑤以為顧謹深會像以前那樣哄著她,說不去就不去了。

但這一次,他沒有。

清瑤悶悶地哭了很久,最後哭累了,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臨睡著前,還不忘哼哼唧唧地提醒他:“流星雨來了記得叫我……”

睡夢中,還迷迷糊糊地囈語。

“叔叔……”

“唔…叔叔不愛我了……”

顧謹深唇角勾了勾,吻在她的眼睛上。

漆黑的夜幕中倏忽有光線劃過。

顧謹深擡頭,銀白色的星光劃破夜空,留下一絲絲短暫而絢麗的光痕。

“瑤瑤?”

他輕輕叫她。

懷裏的女孩睡得很熟,含糊不清地嗚咽了聲。

慢悠悠睜開眼後,便被漫天的星光驚艷。

寧靜的南灣湖面倒映著萬千星輝,清瑤仰望星空,臉色揚起燦爛的笑容。

顧謹深看著她的側臉,只覺得她比漫天的星光還要耀眼。

他怎麽舍得她離開。

那是他寵在心尖上的小天鵝。

他想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將她占為己有。

但是他不能因為這份愛,而剝奪她翺翔藍天的機會。

只願她飛翔過後。

最後還是會棲息在他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瑤瑤最後當然要事業愛情雙豐收啦~

感謝在2020-12-09 23:43:06~2020-12-11 22:57: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木有靈魂的鹹蛋黃 2瓶;雲夏夏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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