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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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麽多年的相處,  謝憶自然看懂了阿姨笑容裏的意思,搖頭輕笑沒解釋什麽。

鐘陵做好飯往外端的時候,  正好看到了謝憶在笑,在下午明艷的陽光下,謝憶笑得格外燦爛。他還是第一次見謝憶笑得這麽開懷。

鐘陵忍不住問他,“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謝憶看向他,臉上笑容不變,薄唇輕啟,用清冷卻帶著笑意的聲音說:“想你呢。”

下午三點鐘的太陽光線透過覆古的床欄撒進客廳,  照射出空氣中飄浮的顆粒,星星點點泛著金光,  坐在棗紅色沙發上的謝憶就在這樣的光芒下笑對鐘陵笑著。

眉眼完全展開,嘴角梨渦深陷,  薄唇在光線下泛著瑩瑩的水光。

鐘陵手裏端著一盤菜,  站在原地看楞了,  在謝憶說在想他的時候,  鐘陵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想也沒想放下手中的盤子,  快步走到謝憶面前,  彎腰擡起手臂把他困在懷裏,與他額頭相抵,“寶貝兒,  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吧,好不好?”

謝憶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淡然,  眼底閃過一抹狡黠,擡起食指把鐘陵的額頭推開,“不是說好了,  你不可以主動麽?”謝憶用清冷的聲線說著無賴的話語,竟格外可愛,還帶著點撒嬌的意識。

把鐘陵給逗笑了,伸手把謝憶的手指握在掌心裏,“那你今天中午可就沒飯吃了,而且以後也不會有了。”

謝憶眨了眨眼睛,心裏和胃裏都已經認輸了,但嘴上依然不松口,“哦,那我就搬回來,讓阿姨做給我吃。”

鐘陵無奈笑笑,懲罰性地在謝憶的食指上咬了一口,惡狠狠地說:“好啊,謝憶,你還給自己找後手了,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謝憶感覺到指尖一痛,睫毛飛快顫動兩下,抿著唇不說話了。他還真學不會鐘陵身上那股子的無賴勁頭,低頭看著食指上淺淺的牙□□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鐘陵見謝憶不說話,他也沒客氣雙臂一用力就把謝憶從沙發上抱了起來,放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

謝憶被突然的動作弄得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了鐘陵轉身去廚房的背影。心裏一陣無奈,嘴裏嘀咕著,“他怎麽這樣。”但是他發紅的耳尖暴露了他已經害羞的事實。

等鐘陵再次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謝憶已經恢覆如常了。

鐘陵解開圍裙掛到旁邊的椅子上,拽出謝憶對面的椅子坐下,把筷子遞給了謝憶,“吶,快吃吧,剛抱你的時候感覺你又輕了。”

謝憶耳朵上剛消退的熱意又湧了上來,心想:距離鐘陵上次抱他才一天,怎麽就又瘦了?但還是聽話地擡手接過了筷子,低頭開始吃飯。

鐘陵勾唇,說:“先喝點溫水,再吃。”看到謝憶端起杯子,鐘陵這才跟著吃了起來。

謝家的食材還是很豐富的,但匆促之間鐘陵只做了4個菜,分別是:紅燒排骨,白灼菜心,清蒸蝦仁蛋羹,還有一份開胃小菜涼拌青瓜絲。

今天沒有雞湯,所以鐘陵還特意給謝憶倒了一杯蜂蜜水以作代替。

謝憶喝了幾口溫熱的蜂蜜水潤了潤,感覺胃裏舒服了很多,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紅燒排骨甜而不膩,燉的十分軟爛,輕輕抿一下就脫骨了。白灼菜心清脆可口汁水充足。蛋羹香甜嫩滑,蝦仁飽滿Q彈。涼拌青瓜絲爽脆酸甜,十分可口。

一頓飯下來,鐘陵和謝憶都吃得很滿足。

飯後鐘陵起身收拾餐具,這個時候阿姨又從房間裏出來了,連忙走到跟前伸手接過了鐘陵手裏的東西,“我來吧,你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吧。”說著就轉身進了廚房。

鐘陵瞥見謝憶看向阿姨的神色十分緩和,心裏大概有了底,想了想也跟著去了廚房。

鐘陵一進去,阿姨就看到了他,笑著說:“誒呦,你怎麽進來了?”

鐘陵勾唇,禮貌地回答:“我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沒經過允許就擅自動用了廚房,怎麽能還讓您動手呢。”說著就接過了阿姨手中的洗碗巾,開始洗碗。

阿姨越看鐘陵越滿意,欣慰地點點頭,但還是不放心似的試探了兩句,“你和少爺關系還挺好的?我看他挺喜歡你的,這麽多年我都沒見他心情這麽好過。”

鐘陵手中的動作一頓,回答:“嗯,我們挺好的。他很可愛,我也很喜歡他。”

阿姨看得出來鐘陵說的是真心話,點點頭卻也不好說太多,就囑咐鐘陵說:“那就好,你可要好好對少爺啊,這麽多年他很不容易的。”

鐘陵自然聽出了阿姨話語之中的未盡之意,轉頭笑著對她說:“阿姨,您就放心吧,我一定照顧好他。”

阿姨徹底放下心裏來,笑開了花,“誒誒,好,那就好。”

最後鐘陵還是被阿姨趕出了廚房,他無奈笑笑,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就又回到了客廳裏。

看到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謝憶,鐘陵邁步走到他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謝憶感覺到了,擡頭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鐘陵,“怎麽了?”

鐘陵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謝憶:“哦。”低頭繼續玩手機。

過了一會鐘陵看了看腕表,站起身來,對謝憶說:“我們該走了。”快5點了,再耽擱下去,都能趕上晚飯了。

謝憶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關掉屏幕,也站了起來,“好。”正好他回去還能看很久的書。

兩人穿好衣服,跟從房間裏出來準備做晚飯的阿姨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阿姨看著一紅一藍兩人離開的背影,感嘆了一聲:“真好啊,一定要幸福啊,少爺。”她知道這一別或許就永遠也見不到了,嘆了口氣便轉身去了廚房。

飯後散步,兩人都走得不快,但因為走的是近路沒過多久就到了前廳剛開過宴會的地方,這是離開謝宅的必經之路。穿過長廊,兩人眼看就要出了大門,後面謝宅的管家出來攔住了兩人。

管家躬身,對謝憶說:“三爺,老爺有事情找您。”說著胳膊一伸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憶和鐘陵兩人對視一眼,鐘陵挑眉,拉起謝憶的手,扯了下唇角,跟管家點點頭,說:“好啊,帶路吧。”

管家看兩人握著的手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雖然心裏很震驚但是面上不顯,面不改色地先行一步帶著他們走到了會客廳內,徑直走上了二樓。

鐘陵就一直牽著謝憶的手跟在管家後頭,在二樓的一扇門外,管家停步,上前敲了三下門,“姥爺,三爺到了。”

裏面傳來謝雲立的聲音:“進來吧。”

管家應聲打開門,打了個請的手勢,等鐘陵和謝憶走了進去,管家把門關上了,等候在外面。

進去之後鐘陵也沒有松開謝憶的手,謝憶也任由他牽著,就好像鐘陵才是管家口中的“三爺”一樣。

等在屋內站定,鐘陵掃視一眼挑眉,眼底的興味更濃了。

呵,來得可真齊全。這是要開家族會議?

二樓的休息室內只有四個沙發,主位上坐著謝雲立和汪柏,左手邊坐著謝老二和他的小情人,右手邊坐著汪溫茂和謝昀寒。

只有一個單人沙發是空著的,顯然是留給謝憶的,完全沒想到還有人也跟著上來了。謝昀寒眼疾手快,就要起身讓座。

謝雲立把拐杖拄在地上敲了兩下,喝止住了他,“坐下!”謝昀寒只能幹笑一聲重新坐了回去。

鐘陵勾唇倒也不介意,拉過謝憶就朝那個單人沙發走了過去。鐘陵大大咧咧坐下,然後在眾目睽睽和謝憶驚訝的目光下,一把把謝憶拉到懷裏坐在了他的腿上。

似乎還嫌不夠,鐘陵大掌把住了謝憶勁瘦的腰肢,謝憶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小聲說:“你幹什麽啊。”

鐘陵食指點著他的唇瓣,在謝憶耳邊說道:“噓,沒位置了,將就一下吧。”

謝憶:“……”我說的是這個意思麽?

但都已經這樣了,謝憶也沒辦法,任由鐘陵胡鬧了。

看到兩人旁若無人的親近,座位上的眾人反映各異。

謝昀寒倒是見怪不怪,甚至還覺得好笑,但卻又憋著不敢笑,漲得臉都紅了。

汪溫茂唇角勾起,似乎也覺得有趣。

謝老二撇撇嘴,翻了個白眼,這是顯擺給誰看呢?但他握著小情人的手又緊了一些。

汪柏本來見到謝憶還挺高興的,但是看了兩人一系列操作後,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是真沒想到鐘陵會這樣做,而謝憶竟然也由著他。眼底閃過暗芒,看來是教訓得還不夠啊。

謝雲立之前調查過鐘陵,一進門他就認了出來,本來謝雲立想借著沒位置的由頭把鐘陵趕出去,誰承想鐘陵不按套路出牌,整這麽一出。

謝雲立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哼,摟摟抱抱地成什麽樣子!”

聽到他的話,鐘陵挑眉,把謝憶摟得更緊了,嘴角掛著得意的笑,低頭眼神揶揄看著懷裏的謝憶,似乎想看看他會怎麽回話。

謝憶本來被鐘陵摟著還有點不自在,但聽見謝雲立說了這樣的話,一下子就忘記了,毫不客氣地回問道:“你二兒子好像也在跟他的小情人摟摟抱抱吧?”

說著目光掃向了正膩歪著起勁的謝老二兩人,目光澄澈,似乎是真的有疑問一樣。

謝雲立被噎得夠嗆,擡起拐杖就打了謝老二的腿,“規矩點,一天天的像什麽樣子?”

謝老二無所謂地攤攤手,“行了,你找我們過來是有什麽事麽?”沒事的話,他回去還得跟小情人約會呢。

一旁沒出過聲的汪柏出來打圓場,“好了,老謝,小年輕就喜歡膩歪著,你還是先說正事吧。”

謝雲立這才下了臺階,清了清嗓子,說:“謝汪兩家聯合的事情呢,你們也都知道了,今天召集大家一起就是想詳細說說兩家人合作的事。”

謝憶皺眉,冷聲打斷了他,“我已經離開謝家了,謝家怎麽樣和我無關。今天回來純粹是看在您是我長輩的份上,既然沒別的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從鐘陵懷裏掙脫出來,拉著鐘陵的手,起身就打算離開。

謝雲立剛剛壓下的火氣,徹底爆發了,拄著拐杖站起身來,沖謝憶大喊,“胡鬧!這樣的玩笑以後不要再開了。”

謝憶聞言皺眉,轉身看向在場的眾人,用冰冷地語氣說:“我不是在開玩笑,以後這個地方我不會再來了。”

說話時謝憶的手緊緊地攥著鐘陵的,用力到發抖,鐘陵看不下去了,把謝憶摟進懷裏,冷冷地看向謝雲立,“以後謝憶的事情,你們可以來找我,但現在我們要離開了。”

說完就帶著謝憶離開了。

兩人離開後,眾人陷入了沈默。特別是謝雲立和汪柏臉色非常難看。

欣賞完汪柏變換的臉色,旁邊從進屋起就沒說過話的汪溫茂才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單手扣上了西裝外套的扣子,開口說:“父親,我說過的話你這麽快就忘了,看來我還是太溫柔了點。”

汪柏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額角還流下了一滴冷汗,死死抿著嘴,不敢吭聲。的確是他想得太簡單了,今天看到了謝憶的態度,汪柏更加挫敗了。

“呵。”汪溫茂愉悅地笑了一聲,就走了。看到汪柏還不死心的模樣,汪溫茂突然對以後的日子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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