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為何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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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接待室。

鐘陵說話的聲音有些冷冽,謝憶詫異地側頭看了鐘陵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聽見謝憶用這種口氣說話,難免有些驚訝。

陸之也被鐘陵的態度和接二連三的問題震了一下,但這麽多年的刑警隊長不是白當的,什麽場面沒見過。

所以陸之很淡定地放下保溫杯,對鐘陵解釋道:“所以這件事也許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覆雜,他一個精神病人做什麽都有可能。”

鐘陵不滿他的說法,反駁道:“我對這份報告的權威性表示懷疑,這個人分明就是受人指使的,我不相信你沒看出來。”

陸之無奈地聳聳肩,說:“報告的權威性你不用懷疑,我們找的是這方面的專家。

“而且就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人有問題,但這裏是公安局,辦案得講證據,不能光靠主觀的臆想。”

鐘陵:“所以你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直沒抓鐘夜白歸案的麽?”

陸之點點頭,說:“證據不足,只能例行詢問,但結果很不理想。”

全程謝憶只是沈默地盯著桌子上的水杯,認真聽著他們兩人說話,就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一樣。

鐘陵緊皺著眉,紅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鐘陵想了想剛想要再說些什麽,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謝憶突然開口了。

謝憶的視線從杯子上移開,看向了陸之,面色平靜地說:“那我能再見他一面麽?”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鐘陵和陸之同時驚訝了一下,然後對視了一眼。

陸之看著謝憶猶豫了一會,點點頭說:“可以,正好他一會就要被送到市精神病醫院了,在那之前可以見他,但時間不能太長,而且必須離他遠點。”

謝憶聞言頷首,說:“可以。”

鐘陵有心想說點什麽,但謝憶這個被害人都接受了這個結果,他也不好再說什麽了,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陸之見兩人沒什麽意見,松了一口氣,畢竟這事的確是有點反常,但沒有切實的證據,他也沒有辦法,目前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陸之一拍大腿,端著保溫杯,起身說:“行,那這事就這麽定了,我得去跟那邊說一聲,你們先在這等著,一會人來了,我找人叫你們。”

鐘陵沒吭聲,謝憶點了下頭對陸之說:“麻煩了。”

陸之大手一揮,擺了擺,說:“嗐,不麻煩,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

之後就開門,出了接待室。

門關上後,鐘陵和謝憶都沒開口說話,一時間接待室內一片寂靜,只有墻上鐘表的哢噠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憶突然開口,叫了鐘陵的名字,“鐘陵?”

鐘陵身子一僵,這還是謝憶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低低地應了一聲,“嗯,怎麽?”

謝憶側起頭來看著鐘陵,桃花眼澄澈一片,說:“你為什麽對這件事這麽的……上心呢?”他找不到別的詞形容,但他的確很想知道鐘陵這麽做的原因。

鐘陵也側身對上了謝憶的視線,他在謝憶的明亮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而後他聽見自己說:“那是因為這件事跟你有關,不然你說我為什麽?”當然是喜歡你,想了解你保護你而已。

鐘陵把自己的未盡之言藏在了看向謝憶的眼神裏,真誠,堅定,充滿情意。

謝憶看向鐘陵的眼神有些有恍惚,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直白不加掩飾的情感,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他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抿了抿唇,低下頭藏住自己的情緒。

鐘陵擡手摸了摸謝憶柔軟的發頂:“我不知道你到底都經歷過什麽,但我要告訴你我想幫你。”這一點你不用懷疑,更不用覺得困擾。

謝憶感受著頭頂溫熱堅定的力度,擡起頭來想說些什麽,但努了努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鐘陵只輕輕地撫了兩下,就收回了手,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鐘陵又拿起杯子,喝了兩口水,說:“謝憶,你不用勉強自己說出來。”雖然他真的很想知道,但他不想讓謝憶覺得為難和痛苦,如果那樣的話還不如永遠不知道的好。

謝憶沒說話,轉過頭,頷首,極細地“嗯”了一聲。

謝憶心裏突然有一塊地方變得很柔軟,很舒服。

兩個人各懷心事,不再說話,整個接待室裏又恢覆了安靜。

大概10分鐘之後,陸之推開門,直截了當地說:“行了,你們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見他。”

鐘陵和謝憶同時起身,跟著陸之出去了。

一路上,除了陸之偶爾會跟別人打個招呼,一行三人沒有任何交流。

3分鐘後,陸之就推開了一扇審訊室的門,領著鐘陵兩人進去了。

進門後,陸之沖單向玻璃擡下巴,說:“就這樣看吧,安全。”

鐘陵一進門就看到了那個人。他現在的表情和神態都非常平靜,和之前看到過的癲狂狀態很不一樣,他安靜地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身上沒有束縛帶,卻也沒有暴起傷人。

這樣的人,真的有精神疾病麽?鐘陵表示懷疑,皺了皺眉,擡手食指在鼻梁上敲了敲。

餘光看到坐在那人對面的一個穿著白大褂身影,微笑著,不知道正在那人說著些什麽。

鐘陵疑惑,轉頭看著陸之,指著監視器的屏幕問:“這人是誰?”

陸之看了眼監視器,回答鐘陵說:“啊,他就是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心理學專家,就是他給出的精神鑒定。”

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謝憶突然開口,問:“他叫什麽名字?”

鐘陵側頭看了謝憶一眼,心下有些驚異,以謝憶的性格,這有點不同尋常。

陸之沒感覺有什麽,回答謝憶說:“你說他啊,他叫汪溫茂,是京圖市最年輕的心理學博士,剛留洋回來的,怎麽?你對他感興趣?”

在“汪溫茂”三個字出現的一瞬間,謝憶的身子狠狠地抖了兩下,臉色煞白,看神情居然有些害怕?

鐘陵立刻察覺到謝憶的狀態不對,他沒猶豫手一伸直接把謝憶顫抖的身子摟進了懷裏。

讓謝憶背對著監視器,手掌輕輕地撫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的。

漸漸的,鐘陵感覺謝憶的緊繃的身子放松了下來,緊摟的手臂才微微松開些,低頭看著謝憶垂下的眼睛,輕聲地問:“怎麽了?不舒服?”

謝憶過了半天才搖了搖頭,牙關緊閉,唇抿著,臉色很不好看。

鐘陵見謝憶很抵觸,就沒再問了,眉頭一緊,內心疑竇徒生。

陸之沒註意他們倆,一直看著監視器,等他轉身的時候就看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抱在了一起,面色一僵,清了清喉嚨,說:“你們倆註意點場合啊。”

鐘陵聽聲擡頭看了一眼陸之,眼神裏滿是警告。

然而他再垂下眼時卻語氣輕柔地對懷裏的謝憶說:“人也見了,我們先回去吧,好麽?”

謝憶沈默著點頭,表示同意。

為了方便行走,鐘陵由兩手抱著謝憶改為單手攬著,轉身時,隔著單向玻璃深深地看了裏面那個叫汪溫茂的男人一眼。

而汪溫茂也若所感地轉頭,就好像能看到一樣,沖著外面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讓鐘陵心下一緊,感覺很不舒服,鐘陵丹鳳眼一瞇,神情莫名有些危險,磨了磨牙根,這個人……他想了想,轉頭對陸之說:“陸隊,這件事情恐怕還遠遠沒有結束。”

說完鐘陵就開門帶著謝憶出去了。

陸之被鐘陵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鐘陵離開的背影,撓了撓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

出了審訊室,兩個樣貌出眾的男人抱在一起的畫面,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目瞪口呆地盯著鐘陵和謝憶看,鐘陵皺眉,掃視了一圈。

那些人感覺後背一涼,腦子裏想起了之前陸之的警告,連忙轉移視線,不敢再看了,但餘光還是忍不住掃向兩人。

鐘陵選擇無視那些時不時投來的驚異目光,一路上護著謝憶走出了公安局。

在踏出公安局的一瞬間,鐘陵不知道為什麽回頭看了一眼。

而後才帶著謝憶回到了車上。

這回沒用鐘陵幫忙,謝憶很自覺地系上了安全帶,本來在鐘陵眼裏可愛的舉動,此時卻不能引起鐘陵的情緒了,更沒有調笑的心思。

鐘陵現在滿腦子都是謝憶聽到“汪溫茂”這個名字時候的反應。

擔憂謝憶的同時,又覺得心情非常得不爽。

所以鐘陵一句話沒說,沈默地發動了車子。

謝憶此時已經緩過神來,半天沒聽見鐘陵說話,他心裏有些不踏實,他現在急需有個人幫他轉移註意力。

所以謝憶轉頭看著鐘陵的側臉,猶豫著問他:“你……不問我為什麽嗎?”

鐘陵:怎麽不想?他太想了,但是他以什麽立場什麽身份去問呢?

他們既不是親人朋友,更不是戀人,鐘陵現在還沒資格詢問謝憶的任何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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